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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5

國家能否由霸占國會者來領導

國家能否由霸占國會者來領導

【聯合報╱社論】

服貿風暴三大疑義/之二 學運要角林飛帆對著電視鏡頭說:「我們學生已實質占領了國會,現在這個國家是由我們年輕人在領導……。」

參與此次學運的學生,都是「解嚴後的民主嬰兒」,倘若二十六歲的林生此語能夠反映這些「解嚴後首波民主世代」對民主政治的認知與思想,實足令人驚駭錯愕。

「占領國會」就能等同於「領導國家」嗎?在民主體制下,「領導國家」難道不需要經過公職選舉嗎?即使不將此處所稱「領導國家」說成「統治國家」;但「占領國會」也不可能等同於「代表民意」,因為在民主體制下,「體現民意」必須經由國會的多數決程序,而「占領國會」並不能直接等同於「代表民意」。

也就是說,在民主體制下,並不是電視鏡頭照到者就能「領導國家」,亦不是電視鏡頭照到者就一定「代表民意」。謂「占領國會」即是「領導國家」或「代表民意」,其實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錯覺,也是對民主體制的誤解。

這場學運有頗多正向意義,文末再論;但這些「解嚴後首波民主世代」的表現,卻亦有令人感到傷痛之處:

一、占領國會絕無正當性。諷刺的是,國會正是民主憲政中由選舉產生的最高民意機關,如今若謂未經國家選舉選出者竟能霸占國會,而自認為高於國會,並挾制國會,這根本是反民主的行徑。民進黨前立委郭正亮評這場學運說,「先標舉民主,卻違反民主」,是一針見血之論。

二、這場風暴以大學生為主體,卻顯露出嚴重的反智氛圍。民調顯示,絕大多數參與的學生,在投入運動前並不知「服貿協議」為何物;待投入後再臨時惡補幾個「懶人包」,就做為反對到底的知識基礎。但若能聽一聽許多堪稱「台灣社會良心」的意見領袖如彭淮南、施振榮、嚴長壽、童子賢等的談話,學生是否應當自問:關於服貿的爭議,自己在「客觀的知」與「主觀的識」兩方面是否皆已做到「心安理得」?

三、罕見知識人的自省與社會悲憫的情懷,卻看到食藍綠權謀鬥爭伎倆之唾餘。例如:過度自我美化,如果破門砸窗侵入立法院不是暴力,什麼才叫「學生暴力」;又過度醜化對方,如果警察抵拒學生砸窗破門侵入行政院為「國家暴力」,難道應當鋪紅地毯相迎?再如:張慶忠的「黑暗三十秒」固然應受抨擊,但服貿協議畢竟仍是攸關「台灣全球化生存戰略」的大是大非;學運耽溺於權謀鬥爭,得寸進尺,竟以可以救濟的「程序正義」賠上分秒必爭且無可逆轉的「台灣全球化機遇」,這對知識分子來說,是否合於知識的良知及比例原則? 有人將這場太陽花學運與一九九○年的野百合學運相較。

坐在中正紀念堂廣場的野百合,實現了「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等正大的訴求;但霸占立法院及侵入行政院的太陽花,卻自陷於「是抗中反中?還是害台禍台?」的弔詭之中。
二者相較,除太陽花較野百合肆無忌憚外,其餘皆是今非昔比。 這場學運的社會背景,呈顯出兩岸政策引發的社會焦慮,而將近年來的社會挫折如貧富差距、二十二K等,一概歸因於兩岸關係。

不論此種論述是否合於事實,但學運仍掀起了社會的焦慮、猜疑與仇恨;唯「退回服貿/重啟談判」等學運主張,卻未必是兩岸關係與「台灣全球化生存戰略」的解方。

至於倒掛國旗、占據國會亦恐會惡化國人的認同分裂;如果民進黨再以「換一塊路牌的台獨」來收割這場學運所孕育塑造的民心民情,則這場學運究竟將使台灣社會前行或倒退,恐怕尚在未定之天。

然而,這場學運由於形成了社會視聽焦點,仍有諸多正向意義。
一、呈現了台灣社會的底蘊,向兩岸政府示警,必須建立一足以支撐兩岸互信的新架構。
二、再度啟發了對國家認同的省思;不能確定國家認同,即不能在兩岸政策上獲得共識。
三、引導思考台灣在全球化競爭中的處境;台灣要生存,不只要處理兩岸連結,更必須贏得全球化的挑戰。
四、在衝突中,使國人思考民主憲政的程序正義及實質正義之真諦。
五、形成青年關心國家及政策的風氣,此為彌足珍貴的社會資產。

這場服貿風暴,提供了一個難得的民主大教室,唯這個國家畢竟仍要等到學生退出國會議場後始能正常運作,而不會由霸占國會者來領導。

【2014/04/05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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