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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0

與你同行 人生路

與你同行 人生路

李月治╱台北

高齡近90的公公,住進護理之家半年了,意識混沌,已認不得我們。這半年來,老公每天公司醫院兩頭跑,心力交瘁。
公公雖有吞嚥能力,卻什麼都吃不下,擔心營養不良,只得靠鼻胃管進食。看公公只能吃醫院提供的流質食物,有時老公會想讓公公嘗嘗不同食物的滋味,於是榨了柳橙汁,用鼻胃管讓公公喝下,公公偶爾會動動眼睛,多數時候無意識。
冬至這天,我們全家圍坐吃著熱呼呼的湯圓,想起往年此時,公公總是說,冬至一定要吃湯圓,代表全家年年團圓。如今少了公公有些冷清,老公吃幾口就說吃不下了,隨即起身,嘆口氣說:「爸爸沒能回來和我們團圓,我要送點甜湯給他喝。」
我跟老公說:「我也去看看公公吧!」到了病房,老公心疼地摸摸公公的頭髮,輕喚:「老爸,我們來看你了。」公公似有聽到,眼睛微張又隨即闔上。老公輕輕扶起公公讓他靠在床頭,用小湯匙從保溫瓶舀了一點甜湯,送到公公嘴裡輕喚:「老爸,今天是冬至,吃湯圓囉。」公公似乎有喝下一小口,但大部分流了出來,老公放下湯匙,拿起衛生紙輕輕擦掉公公嘴角流出來的湯汁,看著這一幕,我不禁動容。


爭執不休 曾想離婚

這十幾年來,我的婚姻走得並不順遂,我和老公有太多意見不合、太多爭執,以及老公不穩定的工作,再再都衝擊和考驗著我們的婚姻。也常因爭執不休,離婚兩字輕易脫口而出,但我們終究走過來了。如今想來,支撐我走過來的,是因為我看到老公樸實外表下一顆溫柔孝順的心,而我相信孝順的男人不會變壞,是可以託負的。所以一直堅持走到現在,隨著小孩漸長,婚姻反而越來越平順了。
收回飄飛的思緒,老公已收好餐具,坐在公公病床沉默著。我走過去輕聲說:「該回家了,明天還要上班呢。」老公回過神,點點頭,幫公公蓋好棉被,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大步走出了病房。
我趕快跟了出去,望見老公有些孤單卻堅強的背影,我追上和老公並肩走著,牽起老公的手,此刻我感受到彼此傳遞過來的力量,而這力量,足以讓我們攜手勇敢走在人生路上。


李月治╱台北
2014年01月10日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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