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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8

歲末回顧/這一年 這些人淡出人生

歲末回顧/這一年 這些人淡出人生

人生有如列車,駛向各人不同的終點。有人離座後就被遺忘,有人下車後,仍受到同行者的懷想與追念。

 


圖/聯合報提供

本報自二○○八年起,總在歲末回顧這一年「下車」的知名旅客,追憶他們在人世的遊蹤,讓仍在車上的我們,撫今追昔,思索人生。

今年尾聲,南非失去了父親曼德拉,世界失去了最後的英雄。九十五歲辭世的曼德拉,一生有廿七年在獄中度過,因為他領導反種族隔離運動而多次繫獄。這位囚犯因為「犯行」而使國家重生,讓黑白隔離成為歷史名詞;他與他的白人對手、最後一位白人政府總統戴克拉克一起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曼德拉 向關他的獄卒致敬

曼德拉給世人最大的禮物,是以如一的言行詮釋「寬容」。他受審時說:「我致力解除非洲人民的苦難。我反抗白人專政,也反抗黑人專政。」受迫害的靈魂大有理由選擇仇恨,作為政治操作的養分,但他並不。

在他當選南非首位黑人總統的就職典禮上,來了三位賓客──只見年邁的曼德拉緩緩起身,向三位曾關押他的獄卒致敬。

南非人民以歌舞、吟唱向暱稱為「馬迪巴(長輩)」的曼德拉告別。如同他期待的墓誌銘:「躺在這裡的人,已經盡了他的職責」。世人幾人能夠?再見了,馬迪巴!

柴契爾 與階級和性別奮戰

柴契爾夫人是今年隕落的另一顆亮星,即使英國子民對這位鐵娘子仍愛恨交織,褒貶並存。

是她將英國曾引以為傲的國有工業私有化;是她大砍社會福利,如今英國不致拖著社福包袱顛躓難行;是她鬆綁金融市場規章,為倫敦成為全球金融中心奠基。

世人看不見的是,在她叱吒風雲的保守年代,必須與階級及性別藩籬苦苦作戰;剛毅性格與鐵腕作風讓她留名青史,也付出巨大代價。老病之後的鐵娘子選擇獨居旅店,拒絕世人的注目。「Die alone」或許是她為自己保留尊嚴的安排。

何時告別人世,非人能掌控,不免留下遺憾;尤其死亡之神太早帶走的,是備受公眾愛戴的精彩人物。在台灣,「俠醫」林杰樑、「劇場鬼才」李國修、鐵血棒球教練徐生明,人生不滿六十便嘎然而止。讓我們揣想:這樣的人物,天若假年,他們領銜的舞台,又會有怎樣不同的光景?

林杰樑 傳布食安當作傳道

食安風暴襲台,毒物專家林杰樑醫師卻猝逝。不少人才知道,這位常在媒體上諄諄傳授食安知識的醫師,是洗腎患者。疾病讓他悲天憫人,更積極活出數倍的生命價值。到偏鄉行醫、也傳布食安的福音。妻子譚敦慈說:「林杰樑五十五歲的人生,已做到別人好幾百年才能完成的事。」

下士洪仲丘是另一個意外。因軍中凌虐而早逝,大兵之死,引燃公民怒火,再燒回體制,釀成軍法審判制度變革。

今年,世上也少了數個反叛的靈魂:英國作家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朵麗絲.萊辛、日本導演大島渚、美國搖滾樂手路.瑞德,都以作品挑戰了世界的文明底限,直面人性真相。

大島渚 電影直揭人性真相

出生伊朗、成長於非洲、成名於英國,看盡種族不義,萊辛以犀利之筆「審視分裂的文明,作品如同一部女性經驗的史詩」。

她以詩歌、散文、劇本揭露美蘇冷戰、環境汙染與青年暴力。因撻伐種族隔離制度,導致她曾寄居的南非禁她入境;直到曼德拉執政才重返故土。如今,兩人在天堂相逢,共話當年對抗史,應當不寂寞。

「沒有君王的武士、電影世界的浪人」,是大島渚一生極切適的形容。驚世之作「感官世界」呈現真實性愛,不過是他罔顧規則、反叛前衛的人生與作品基調,遭公訴、纏訟四年才平反。描述美日軍生命交錯的「俘虜」,大衛鮑伊擁吻坂本龍一的慢速鏡頭,已成經典。

路瑞德 用搖滾寫實驗小說

「地下絲絨」主唱兼吉他手路.瑞德是搖滾先驅,樂評馬世芳形容他是「用搖滾寫實驗小說或喋喋說教的吉他手」,啟蒙千萬個另類搖滾愛好者。他歌中的邊緣人物、毒蟲、雙性戀,「種種黑暗、粗暴與沈淪」是他生命寫照,也救贖眾多不安的靈魂。他與藝術家安迪沃荷合作的專輯封面:純白背景橫陳一根黃香蕉,如今躍上許多商品,或許是眾多非搖滾樂迷對他最熟悉的符碼。

人生再精彩,難免有憾。台灣政壇逝去的王作榮、林洋港,在評者眼光,與冀求的名位擦身過,雖不忮不求,或許有憾。近日謝世的老牌影星彼得.奧圖,以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聞名於世,卻八次提名奧斯卡皆落空。

彼德奧圖 奧斯卡獎八度摃龜

美國影藝學院二○○三年決定頒發他「終身成就獎」榮譽獎座,但是他心有不甘,親筆回信:「我很榮幸,不過我還在影壇打拚,很快有機會贏得這個美妙可惡的小東西(奧斯卡獎),所以,可不可以等我八十歲時,再頒發這項榮譽獎座呢?」

故事的結局是:彼得.奧圖在二○○七年以「維納斯」的老頭角色,第八度入圍奧斯卡,照樣鎩羽。又如何?彼得.奧圖堅持演下去,直到去年宣布息影。

彼得.奧圖說:「我服老的時候到了,從電影、舞台劇息影。我已經不再有表演的心,這顆心也回不來了。」今年年底,這位電影界的老兵,也由人生淡出,劇終。
 


全文網址: 歲末回顧/這一年 這些人淡出人生 | 綜合 | 國內要聞 |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5/8389208.shtml#ixzz2ojfBSZ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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