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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我的老媽是名牌/施寄青與兒子的各自表述

我的老媽是名牌/施寄青與兒子的各自表述

【聯合新聞網/文節錄自平安文化《我的老媽是名牌》】


內容介紹:


我的老媽不穿名牌,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閃亮亮的名牌!至於「名牌」教出來的兒子……當然是「無印良品」囉!


我的老媽自稱是名牌,她名氣響亮、言詞犀利、作風前衛大膽,但在我們面前其實是一位再平凡不過的母親,我們能在年輕時周遊列國、豐富人生視野是拜老爸所賜,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卻是老媽送給我們的人生禮物,「你大可不必盲目追逐潮流,因為世界周遭的改變不是你可以預測的,但我知道若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會讓你快樂,做讓自己快樂的事,成功的機率會更大。」老媽說。

即使我們之間曾經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記憶中也沒有所謂的「家」存在,老媽仍然給了我們最大的自由,與百分之百的支持,一路去追尋自己的人生和夢想……

新書內容搶先看:



艾倫是一九七三年生的,他上小學已是一九七九年,正是我狀況最糟的時候。

有一天,我代課回來,鄰居告訴我,他下課後,便跑到我住的公寓,由於我不在家,他一直坐在樓梯上等我,鄰居說他至少坐了兩、三小時後才不見了。

我聽了十分難過,趕忙打電話到他奶奶家,所幸他已回去了,我問他找我做什麼,他說他很想我,所以跑去找我,因他不知道我有工作,所以我要他以後要找我,得在下午放學後。

一九八四年元月九日我與他們父親簽字離婚,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刻意選那天,倒不是有什麼考量,而是覺得要有始有終。

我們夫妻真正相處的時間是在美國那四年,那時他才真正認識我的能力、見識、性情,只可惜他一直活在當雙面人中。以我的個性,我沒辦法同時應付老婆與外遇,因為我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但許多人是樂此不疲的,譬如美國前總統柯林頓,不讓他搞外遇,那比殺他還難。

如今我已年過一甲子,對與我行事作風迥異的人,我只做個旁觀者,不予置評。孔子說:「六十而耳順。」人過六十歲,見多識廣,知道一種米養百樣人,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對事對人的詮釋系統也不同,沒有絕對的東西,只有相對的。

當然,站在艾倫兄弟的立場,我這種清教徒個性的人生無趣透頂,畢竟他們是藝術工作者,沒有這些愛恨情仇的劇碼,文學、藝術、音樂無由產生,電影、電視劇便無戲可唱了。

現世報

艾倫兄弟在我跟他們父親離婚那年暑假隨父親外放至加勒比海。在加勒比海待了五年,然後轉至南非,在南非待了兩年多,將近八年時間,母子只能以書信往返。八年中,他們寫給我的信近五十封,換言之,一年約六、七封。他們的來信除了報告近況外,千篇一律要東西,開出清單,我雖不滿意他們把我當聖誕老人,但我知道我不能在信中訓他們,如此親子關係會更加疏離。

我看得出,若沒有禮物這個誘因,他們怎會寫信?因為他們離開時一個唸完小學五年級,一個才唸完小學二年級,要他們用中文寫信是很辛苦的事。

其實當他們從父母婚變的震撼中恢復後,兄弟倆已發現最好的生存之道是跟父母要東西,反正父母雙方都對他們感到愧疚,第三者也會討好他們,爭取他們的認同,所以他們不只是左右逢源,而是三面逢源。

他們從想媽媽,找媽媽,哭著要媽媽,很快便學會沒有媽媽的日子該如何自處。他們跟同伴玩,到處遊蕩,甚至遠征到小碧潭,那裡經常有人溺斃。當阿玉向我告狀時,我知道罵他們沒用,只好以眼淚感化他們。

他們見我沒罵他們只是哭便噤聲,艾瑞克怯生生的要我不要哭,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淹死了,媽媽會哭死,他們才答應我不去小碧潭。

我雖擔心他們,卻是鞭長莫及,顧自己的生活都來不及。記得小時候我和妹妹進孤兒院後,每到黄昏時特別想家,我常一個人坐角落裡哭,妹妹跟我相反,她很快便融入院中生活,與院裡的小朋友玩得不亦樂乎,根本不想家人。

隨著歲月流逝,思家的心情逐漸淡了,我們認清一個事實,母親的日子過得越來越艱困,哪有能力接我們回去,所以認命的等小學畢業再回家。

不要讓孩子變兩面人

他們自小便對模型有興趣,深受日本卡通影片的影響,他們畫的都是機動戰士之類的東西,兄弟兩人都有一雙巧手,對美的事物特別敏感,不論是文學、音樂、藝術。

所有他們的來信都是要模型。我忙於婦運、教書之外,還要跑萬年大樓,照他們信上指定的清單買,買了後還要花大筆運費寄出,那個年代沒有聯邦快遞這種公司,只能靠郵局海運,偶爾空運,運費比東西本身還貴。

所幸我到皇冠擔任翻譯後收入大增,已脫離飢寒交迫的苦況。艾倫奶奶一向瞧不起我們家,認為他們是有錢人,小孩自然也學會勢利眼。對缺乏愛的他們而言,唯有物質才能滿足他們,輸人不輸陣,我忙於工作賺錢,忙於母親瘋癲的事,難得有時間跟他們相處,一旦有空相聚自然帶他們去吃好的,買他們要的玩具。

我很清楚這麼做是不對的,艾倫早已學會做兩面人,向我告狀說奶奶、爸爸如何苦待他,不給他買這買那,我只好買給他們。我若不同意,他們又告奶奶狀,說媽媽如何如何。

快離婚前,我請他奶奶跟他們兩兄弟出來吃飯,在席間達成協議,管教要一致,以免他們學會在夾縫中討便宜,因為再這樣下去,艾倫會變成小混帳,艾瑞克是有樣學樣。

這也是他們去加勒比海後,我從不打電話給他們的原因,以免他們有恃無恐,拿我做靠山,不服他們父親和阿姨的管教。此外,若通電話,他們會在電話中要東要西,連信也不寫。

至少他們會為了要東西寫信,我不希望他們不懂中文,一如在國外長大的小孩。在這點上,我要感謝他們父親,因他們在家中說中文,他還要他們學三字經、唐詩,艾倫還唸過荀子《勸學篇》。

他們兄弟回台後,特別是艾倫,因他是個大量閱讀者,一週至少去誠品逛一、兩次,看到好書還會告訴我,他看過的好書或電影會推薦給我,我很高興母子可以以文會友,因此他的中文有長足的進步,讀、說、寫都難不倒他,只有標點符號有問題。

艾瑞克回台灣上美國學校,但因他喜歡看漫畫,所以他的中文是看漫畫學來的。他回來時連ㄅㄆㄇ都忘記了,如今可以用ㄅㄆㄇ在電腦上寫中文,但要他用手寫,經常會搞錯部首。

他們若用英文寫作,文筆算是流暢有文采的。
http://mag.udn.com/mag/reading/storypage.jsp?f_ART_ID=210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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