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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7日

導演成就感

我家的吸塵器壞了。
它幾乎十年之間,沒有厲害的毛病,好好幫了老婆忙。
但一兩年前,腳輪周圍的塑料零件破損,
而這次主機殻有損壞,露出了線路板和馬達,
到此我們覺得再用下去就會有危險,終於決定買新換舊了。

其實老婆早有預料它遲早會不行了,
已經對於當今的吸塵器進行了相當詳細的調查,選拔兩家廠商為後任候補:
一家是,声称不裝集塵袋和濾網,因此「吸力永不衰弱」的氣旋筒方式「dyson」;
另一家是,宣傳說濾網的空氣清凈功能頗為講究的集塵袋方式「miele」。

然後她開始仔細審核功能列表,也沒有太容易得到結論,
猶豫幾天後,由於主要兩個理由決定買miele一台了,
第一個理由是,最近dyson過於流行,覺得有點討厭;
第二個理由是,miele在偶然看到的購物網站上發現了廉價賣的。

我們訂的那台,不過一週就到了,
當天我下班回家後跟老婆問了問說,「那台好不好用?」
她先回答說「還不錯,」但接著附加了有點意外的一句。

「但是,用它打掃,"成就感"不太大...」

其實,這十年間在我家趕活的是,所謂「水濾式」的吸塵器。
根據老婆十年前聽到推銷員說明商品說:
主機下面裝有水缸,使用時先要給它裝些水(因此使用時相當重),
吸引下來的垃圾跟吸氣一起噴進水缸裡,不管垃圾大小都被濾在水中,
結果只有清潔的空氣從排氣口回放到房間。
該機沒有集塵袋和濾網,當然不用更換。

的確沒有集塵袋,但每次打掃完後必須摘下水缸,把水扔掉,
那時水缸裡的樣子相當令人惡心,
因為那裡就有人和貓的毛屑、線頭、塵絮、細沙、還有來歷不明的粒狀物等等
混在水裡弄得黑黝黝、稠稠糊糊。

我曾經聽說過,這種商品很多是透過上門銷售方式賣的,
推銷人員向客戶說明的慣用手法是,首先用它打掃客戶的房間一下,然後讓客戶看看水缸裡說
「您瞧,只做剛才的作業就獲到了這麼多...」

實際上,這些黑黝黝的濁水又不證明該機吸到比其他機器更多的垃圾,
但客戶一看這個不太看慣的樣子就會受到不少衝擊,然后很佩服,相信這台機的功能之高。
換句話說,這個水缸就是給用戶導演"成就感"的一種機構。

dyson在電視廣告主張
「吸引力の変わらない、ただ一つの掃除機」[唯一吸力永不衰弱的吸塵器]這個特點,
但我看,很多消費者歡迎它之所以,可能在於別的地方:
dyson的集塵筒是透明塑料製,打掃中、打掃完後都很容易看到吸到多少垃圾塵埃,
總之,雖是視覺方面的強烈度還不如水濾式吸塵器的水缸,但能夠發揮同種的效果。
這一點,集塵袋方式遠不如前兩者強,因為無法每次認識自己處理了的垃圾分量。

很久以前,還没有吸塵器的時代,打掃這一工作的成果一定會有視覺性證明。
用掃帚掃一掃,無法不看自己掃集起來的塵埃,
在髒地方擦擦的抹布,也立刻會變得烏黑。
儘管清掃過的地方不呈現太明顯的變化,也被湊在一起的垃圾們自然給我們呈示成果。
這個成果,現在很多的吸塵器關在機械內部,不肯給我們看。
可以說,人們曾經隨意享受的打掃後的成就感,
一旦被文明跟垃圾一塊埋藏在工業設計的硬殻裡頭後,
再次被dyson的獨特設計到可視世界裡露出來了。

我看,成就感這一感覺可能在現代生活的其他方面,也逐漸稀薄起來。

比如想一想,這些年來在我們消費生活裡,勢頭十足地成長過來的商品或服務有甚麼?
我們可以提到美容方面、保健方面(醫療在此不提)、還有學習及教育方面。
看來這些「商品」都像是,讓客戶耐心地長期繼續使用才要體會效果的,
不如那些電氣化黎明期的家用電器產品
只要使用一次就讓你掌握功能,瞭解效果,感到滿意,而預測生活會有好變化。不是嗎?

儘管是這樣,消費者的心情還不得不要求易懂的效果,以及成就感。
因此,賣方也設法要讓商品設計和廣告強調這些好結果。
這些行為有時會趨過分,引起誇張表現、甚至會產生一些欺騙性事件,受到消費者和媒體的責備。

一些努力還會得不到明顯成就,這是現代人都會深感的事實。
說不定,還不如趕快適應這種情況,提高一些自己內部的「感受成就」能力,
這樣做我們才會更為幸福。

最近我在電車看到了一則新廣告,一個女孩坐在巴士,有點氣餒的樣子,自言自語說:

いくら私でもね、
手応えがあれば
続くんだよ。

[(誠然我沒有耐性,但)只要感到明顯結果的話,我也一定能夠繼續下去啊!]
---英語會話學校「GABA」 廣告

嗯嗯,你不用那樣陷入沉思,大概很多人也應該像你那樣。
但你也可以換個想法,樂觀一點,
就像你旁邊的一個歐吉桑那樣:

レッスン前の私と、
レッスン後の私は、
ちょっとだけだが、別人だ。

[還沒聽課的我與聽完課的我,儘管只有一部分,也明明是另外一個人!]
---同上廣告的另一版本

我不知到他的確信是有沒有根據的,但看來,應該比上面女孩更為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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