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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5月6日

虛擬差別化

Don't copy.
生き方にも著作権ができたら、どうしよう。

〔如果人生也有版權,到底怎麼辦?〕

Don't follow.
他人の背中に、自分の答えは書いてない。

〔你自己的辦法不會有寫在別人的背面。〕

Don't believe.
マニュアルを厚く信じるほど、人生は薄いものになっていく。

〔你依賴從來通用的老辦法越深刻,你人生越淺薄。〕

你只看上面廣告詞就可能想,這些廣告是為了啟發不拿手發揮個性的一般日本人而制作的。
但其實,廣告主是一家廉價西裝廠商,你對這個事實覺得怎麼樣?
說來西裝呢,如 「想太多同好會」的李明璁教授所說
對大多日本上班族相當於一種制服,好像跟「發揮個性」這種事情離得太遠。
記得,我們這個世代從少年時起就深深習慣於穿制服。
別看現在已有很多學校對服裝不太嚴格,
至少在我中學時代,穿制服上學是一個根本不值得爭辯的基本常識。

但另一方面,也有許多同學極為討厭這樣劃一的樣子。
儘管如此,他們也不敢採取公然穿自由服裝上學這種強硬行為,
基本上還保持穿一件具有制服面目的衣服,
但在每個微小部分設法追求鑽規則的空子來表現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上衣下擺太短、褲子大腿部有點鼓、領子幅面太細、
還有,襪子上部的橫條由規定需只有三條以內,所以挑選顏色配合和寬度儘量罕見的,
這些花招似乎在學生制服這個狹窄領域內形成一種服裝文化。
加之,他們不管多少受到老師們的警告說不要這樣做也絕不肯改掉,
硬繼續這些微小的反抗。
我本人根本不想做這些麻煩事,也對他們不太有好感,
但深深認識他們的毅力。

以前提過,現代人對於手機等身邊工具加以一些個人化的動向。
當時我想的是,
目前我們的生活物品幾乎都是透過大量生產而做出來的劃一性產品,
它們只在很少範圍才可以反映物主的個性,
因此我們「不得已」要在每個東西比較表面的、非本質的地方
來表現自己跟別人的差別。

但我這次看到上面廣告的時候就想,
上面的想法可能有點錯誤或者需要補充的地方。

如果很多人只以上面「不得已」的意識(無論是自覺或是不自覺)這樣做的話,
當他們大多在上面廣告時就會抱有不少反感,
因為西裝是一種具有堅固規矩以及不少強制力的「制服」性產品,
但居然在其廣告裡特意用有關「個性」的廣告詞來挑釁消費者。
具體的說,他們會想:「你們推出的西服到底有甚麼了不起的個性?」
加上,這個西裝品牌,由於比起價格來質量還好這一理由獲得不少支持的。
這樣的品牌還敢採取這樣有風險的方法?

我想到,或許是,很多消費者不是由於「不得已」的意識,
根據更積極的理由「主動地」挑選更微小的差別。
再說,可不可以假定,
有限制的領域內追求微小的差別,比在完全自由的條件下追求個性,會有更大的快感?

記得我以前看過一位專欄作家的書,其中有寫下面這樣的一節:
「如果我們寫跟時代同步的想法,讀者都不會理。
 如果我們寫比時代有一步先走的想法,讀者都不會懂。
 如果我們寫比時代只有半步先走的想法,讀者才會歡迎。」

總之,為了追求差別或個性,你首先非得獲得周圍的認同不可。
否則,至少在現代社會,你不受敵視就受忽視。
一旦得到認同之後,在從來未受認識的地方主張差別的話,
周圍人對你的注目度可能較大。

我順便從老婆借一本時尚雜誌翻到流行髮型專集看一看。
這一專集有近乎十頁的篇幅,竟用其大部分來研究僅一款的髮型,
其中由頭髮尖端處理、輕輕加以波浪等微小的處理方法設置無數小分類,
在每個小分類中詳細介紹有甚麼效果、對哪種面龐比較適合等種種事情。
但我這個門外漢乍一看來,
第七頁和第十頁的髮型之間到底有甚麼差別都根本看不出來,
只好發愣著繼續翻頁。

我看,最近日本的室內裝飾熱潮也或許有這個「享受微小的差別」側面。
現代大多的新建公寓和現成的住宅,
在同樣價格範圍比起來,面積、房間布置究竟都差不多,
正因為如此,購買者才能樂意透過室內裝飾、家具備置等因素來主張一些微小的個性突出。
也許可以說,當我們發現在自己跟其他同類人之間有一些明確差別時,
儘管這個差別從外部人看來小得不值一提,也還是最重要、最會引起快感的。

而看來,這種心情並不是日本人特有的,
如果滿足一些條件的話,甚麼地方的甚麼人都會有。

我幾年前跟老婆一起去過阿拉伯旅遊。
住在當地過幾天後就去一所購物中心買東西,
在那兒老婆去洗手間回來後,以有點興奮的樣子給我講:
洗手間裡也有幾位阿拉伯女性,
她們向著鏡子重新化妝時都脫掉那件蒙著臉的黑布,
令我老婆相當驚訝的是,那件從表面看來完全清一色的黑布,
背面竟有多麼華麗晃眼的花樣,而且圖案顏色也十個人十樣的。

她們居然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享受只有自己腦袋中的虛擬差別化,
其深度可能是我們日本人望塵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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