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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28日

沒有善意才有安寧

不久前的一個假日,我在都心市區有事做,坐電車去了。
那時下午三點多,是為出去已經過晚、為回家有點過早的時間,車內比較空。
坐一站就有五六個人搭上來,我因站在車門附近就要為他們躲躲開身子,
那時無意中看見其中一位男人的頭上附有某個東西,
我不由得暫時盯住了他。

這一東西長度約為四、五厘米,有綠色,看來像花莖似的。
一方的尖端有點鼓,好像花骨朵。
應該是,他走在附近公園或林陰道的時候,
從樹枝上落下到他頭頂的吧。

這個男人見得年齡有二十代後半到三十幾歲,
身材比我有點矮小,穿得雖是輕便也相當利落。
髮型也乍看見得隨便,其實梳得好端正。
那樣打扮不錯的人,竟在從頭髮分開線有點靠近左邊的頭髮裡有一支花莖插上,
這從他正面看起來,就不能不看見。  

我想我看他看得太長就會讓他詫異,所以裝著無意地把視線離開他的頭上,
同時開始躊躇:此事應不應該告訴他?

告訴一下當然是很簡單,那時他就應該立即要把他去掉,
但這個作業對他可能有點費事。
這支莖雖從別人看來頗為顯眼,但當事人絕不會看到的地方。
不使用鏡子就把它正確的位置告訴給他,應該是非常難的。
如果他隨便用手一揉頭髮,它就會容易地落掉,
但看來他的頭髮似乎用泡沫膠造型的,他會討厭弄頭髮。

究竟,給他提醒事情的我用手取掉那支莖才是最簡單,
但....我應該這樣涉到他的身體領域嗎?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
幫一個年為兩三十的男人忙來去掉他頭上的小小異物,
這個動作,一般來說,怎麼看也無法「毫不在意」做到。
不管說這個動作本身極為簡單,但完全在於情侶之間的領域吧。
即便是陌生人,是個女人的話,為他做這種動作還可以,
但我是一個年到中年的男人,幫他這種忙,不是屬於一種「領空侵犯」嗎?

雖是既得上面結論,我還對自己說:
哎,想得太過敏了!即使我們透過這一「交流」有點感到不好意思,究竟也是一時性的。
這個男人從哪兒看來也不見得性情不好的,被陌生人叫一聲也不會覺得討厭,
反過來,如果我不告訴他的話,他可能不會自覺自己的怪樣子就一直走向目的地,
那麼我現在給他提提醒他只會感謝,給我回一聲而已,
哪有感到這麼客氣的理由?

但那個剛才勸阻我的另一個我再度插嘴說:
那麼如果你自己被處於跟他一樣的出境,
再說,如果周圍人每次當你做這種疏忽的時候一一給你指出的話,
你會覺得怎麼樣?

我想,誰也應該沒有信心自己每次出門時身上就並也沒有漏洞。
應該有些次跟眼前的那個男人一樣,
在頭上或身體上某個地方附上一些小東西就走街、坐電車。
或者,至少有一兩次經驗頭髮睡亂就走街吧。
實際上,我本人也有過類似經驗:
有一次我在晚上將赴廣告主那裡開會時,
被同事指出說:「你看,你襯衫肘子那邊有甚麼附著...」
我捏起那個地方查查就看見了,原來有一張我女兒愛用的角色貼紙。XXD

即使在身體哪個地方附上甚麼東西,
可能有很多次始終意識不到,直至在哪兒無意中甩下它。
但本來應該這樣和平地了結的事情,如果每次被周圍陌生人指出的話,就怎麼樣?
的確,有一兩次被指出也不算甚麼,只會感到一時性小羞恥而已,
但如果世上人對周圍人都有這種小關懷,連可以忽視的小毛病都要告訴你,
都市生活到底過得舒服不舒服?

經過這些思考,我最終下了結論:
如果稍微嚴重一點說,不要參與建設那樣的社會。

看,今天電車有不少空,很多人得到位子坐下。
他一直抓著弔環站立,除了我以外應該沒有人會看到他頭上的小毛病。
即使有人發現也如我一樣,不會特意告訴他。
這位男人坐了四五站後先下車了。

以上都只不過是我的個人心境,
但我想,走在東京街上的人應該或多或少就有相似的心情。
親愛的網友們,你們的社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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