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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26

轉載:當「陰謀政治論」加上「仇恨政治學」

副總並不喜歡轉載,但南方碩今天在中時上寫的評論卻與社長、副總心中的想法有許多共同之處,所以就給他轉載過來。
由於年底縣市長選舉將屆,而這次縣市長選舉又是二○○八年的前哨戰。於是,在這個政績欠佳,而整個前途又一片黯淡的時刻,我們的政治廣告和政治人物的言行,都出現了微妙,但又充滿著噩兆意義的轉折。例如,最近行政院的一則廣告,即將在野的批評簡化成為北部對南部的打壓和歧視,這是個非常值得注意的鬥爭思惟方式,「南─北」分裂與對立的這種邏輯,在有些人心靈裡早已深化成了一定的認知,我們已可預料,這種分裂的邏輯不會到此為止。 濫用政治廣告 分裂南北 再例如,我們也看到了政治人物的返鄉,如陳水扁回台南座談,謝長廷回高雄市造勢,這都是一種「回老巢」的心態。要用地方人的差別或感情來療傷止痛。可惜的只是陳水扁的返鄉座談,由於一廂情願的樂觀。因而事先疏於部署,於是原本希望聽到的歌頌和打氣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堆抱怨和指責,於是氣得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的人在那裡目瞪口呆。 而更值得注意的,乃是謝長廷回南部「向人民報告」的表演秀了。台灣淹水又不只是台南、高雄,南投、彰化、新竹、桃園、花東、台北,哪裡不淹,又哪裡沒有土石流?而今避重就輕,只回老巢,豈非特別值得玩味?而第一場「向人民報告」,則又可看出那種「南─北」分裂的硬拗思惟邏輯在那裡作祟。反對黨對八年八百億元的批評乃是它草率,而今他卻將問題簡化成「因為自己家裡沒有淹水就反對治水預算」,這是惡毒的挑撥離間,在他的語境下,簡直已是在挑「南北」的區域仇恨了。這已不是失言,而是失格,人們已看不到一個行政院長,看到的只是惡劣的挑撥離間煽動小政客。當然由他所公開的八百億元治水預算,到底有沒有為選舉綁樁,大家自己去看那個數字表好了。 因此,由最近這一波政治廣告,政治人物返回老巢造勢,在地盤裡營造一面倒的聲勢,以及向特定媒體購買時段,並在「南─北」地域上用陰謀論的手法挑撥離間,要以南部對北部的痛恨為營養來灌溉它的政治聲勢,這乃是台灣政治風格和政治言行的重大倒退。在經過這樣的風格與言行操作下,台灣的政治除了南北血恨之外,其實已沒有甚麼是非道理可言。當台灣政治的鄉土主義變成這樣的狀態,不但是台灣政治的進一步墮落,更是整體台灣人民的悲哀。而對這個問題,其實有很多面向值得深究下去。 就民主政治的價值而言,它之所以可貴,乃是政黨儘管存在著認知和意識形態的差異,但以前的人皆相信,差異的雙方可以透過衝突、對話、妥協而得到一種就事論事的客觀性,這種客觀性的平台,乃是民主政治的終極價值。舉例而言,你說我治水預算編得草率,幾張紙隨便寫寫就要八百億元,那我就找一群治水專家,花幾個月時間,踏勘現場、研究資料、客觀的訂出治水計畫,別說八百億元,就是八千億元大概也不會有甚麼人會反對。這就是政治的客觀性,整個近代民主就是在這樣的專業性與客觀性上建立起來的。 政客操作「陰謀政治論」 而這種客觀性平台的出現,除了與西方早期民主精英多半是學有所長的世家精英是有一定程度的格調,不會亂扯亂拗,做出有違榮譽之事有關外,其實也和社會發展的總體合理性同步前進。所謂社會的總體合理性,指的是隨著社會和經濟的發展,結構的強制性與標準化,會讓各種極端被抹平,一個合理的、可議價的空間因此而出現。這種總體的合理性,後來還被延伸成所謂的「政黨趨同論」,它在一九六○年代和七○年代,成為一種普遍的認知與態度。那就是美國的民主黨愈來愈像共和黨,而共和黨則愈來愈像民主黨。這種情況在歐洲的左右翼政黨間亦相仿,當政治走到這樣的程度,大家都往中道集合,政治的變動幅度縮小,因而又稱「微調政治」。 不過,近代政治的這種客觀性,到了一九八○年代後,一方面由於西方意識形態的光譜拉大,左右對立開始嚴重。另外則是許多新興民主體系加入,惡質的民主風格出現。於是互為一體的「陰謀政治論」與「仇恨政治論」遂告興起,由於它們實在是個太好用、太廉價的工具,於是一種依靠著這兩者而興起的新民粹主義,遂在許多地方出現。 根據美國學者戴維斯(David B. Daris)在近著《恐懼陰謀》一書所述,它乃是一種自認弱者的人「扮豬吃老虎」的最好工具,它假設自己是「善良」、「不會錯」的人,因而任何對他不善良及犯錯的指控,一定是「邪惡的他者」之陰謀,「陰謀政治論」的好處,乃是只要陰謀論一出,自己就可跳離那個必須客觀就事論事的場域,並擁有了一把可以向任何人揮砍的尚方寶劍,因而當代女性思想家修瓦特(Elaine Showalter)遂指出:「陰謀理論摧毀了對證據和真相的尊重。」 因此,「陰謀政治論」就心理層面,乃是一種「被迫害妄想症」所造成的「妄想修辭」(rhetoric of paranoia)。而它的可怕,乃是當「陰謀政治論」成為一種習慣,它就注定了「自己無論怎麼做都對」的心態,當然也就根本不必去理會所謂政治客觀性的問題了。在台灣,「陰謀政治論」始於宋七力案,它把整個案情用「陰謀打壓」一下子全部糊弄過去,於是一個攸關是非對錯的問題,立即被扭轉成「邪惡的他們打壓善良的我們」的立場問題。台灣的政客特別喜歡搞「陰謀政治論」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它廉價到不必任何成本,再怎麼天大的問題,只要陰謀論一祭出,就變成立場問題,我自己這邊的人在立場優先下,被迫一定要站過來,否則就是「邪惡的他們」那一邊。 「仇恨政治學」剝削南部人情感 至於「仇恨政治學」,則是「陰謀政治論」的孿生兄弟,它乃是一種群體的切割術,可以根據膚色、種族、地域、階級、性別、年齡,找到一個矛盾點後即將它一切為二,然後據此劃分出「你」、「我」。然而把不欲的特性丟給對方,而好處則在「我」這一邊,「仇恨政治學」的古老程度與人類的生命相同,只是到了近代,已特別發揚光大,從「愛台灣」到「北部歧視南部」,這種「仇恨政治學」的操作已歷歷在目。當然我們已可看出,「愛台─賣台」這種仇恨政治學乃是它全盛時代的手段,到了今天這種「愛台─賣台」的說辭早已破功,又因政績不良,前途黯淡,「北部歧視南部」已是論述上的敗退,只想掌握南部半壁江山了。 因此,最近政客以「陰謀政治論」和「仇恨政治學」相互結合,全力在「南─北」問題上煽風點火,這實在是對南部人智商的侮辱。政治的根本,就是要一切回歸到它應有的就事論事的客觀性上。「客觀性」究竟是什麼?它是中小學生都懂的常識,別說不知道。 媒體被利用為「屬我族類」打手 而除了將「陰謀政治論」與「仇恨政治學」結合,在「南─北」對立上煽風點火,企圖剝削南部人的感情外,最近台灣政客在宣傳、言行、話題等方面的走向,包括利用媒體的走向,其實還顯露出了另外一種不良的心態─那就是它不明言的,拒絕更有公信力、更有對話性的媒體曝光,而只找「屬我族類」的群眾與媒體。這是民主政治裡最惡質的、分裂式的民粹政治,因為在統治者的眼中,台灣就已分裂成了兩半,它已無意扮演全台灣的領袖角色,只想「屬我族類」的群眾,地方與媒體,根據這樣的心態,何不把台灣分成南北兩國,更為爽快? 近代民主政治從一九九○年代後,已出現許多異形。其中之一,就是做為公器的媒體,被偏見、利益、政商關係操控下,日益成為一種工具;於是,各黨看各黨的電視,各黨聽各黨的廣播,尤其是網路媒體出現後,由於它有更大的選擇彈性,因而各人只看自己要看的訊息等情況遂告出現,並日趨惡化,它演變到最後,乃是政治人物日益寡廉鮮恥,面對自己的群眾和自己的媒體,說謊、造謠、煽動等無所不用其極。政治已無所謂客觀性,只要透過政商關係,讓自己擁有最多電視台和廣播電台,說謊也會變成真理,這是民主政治的大倒退,民主轉了一圈,已成了另一種新形態的民粹專制。所謂的政治客觀性,合理的公共決策,以及民主對話,已完全失去了意義。政治已還原到了它的最原始階段。別說「自由民主」了,連更基本的「共和精神」都已為之蕩然。而今天的台灣,我們政治人物的風格,操控的手法,不正是往這個方向移動嗎?而當政治墮落到這樣的程度,民主政治最可貴的「微調政治」即再也不可能,勢必進入新的「巨調政治」──它指的是除非政治搞到糜爛不堪的崩潰邊緣,否則人們即回不了頭,但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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