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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06

(轉載)-德希達之死

原載:2004.10.16《中國時報》 德希達(Jacques Derrida, 1930-2004)曾抱怨全世界「只有三個半人」搞懂他的解構理論。他在美國的名聲甚於在法蘭西的影響,冷戰的大環境也是主因。 闡述「生命就是殘存」的解構(déconstruction)大師德希達,十月八日晚在巴黎醫院去世。 「學習活著也就象徵著學習死亡〔…〕,研究哲學,就是學習死亡」,今年八月,德希達在「和自己作戰」的專訪時,曾觸及到死亡主題,清楚自己的病情因而表達了許多對生與死的焦慮,「我還沒有學會接受死亡」。但如同他的生命體驗:生存,一般的意義是繼續活著,但也是活在死亡之後。
回顧大師一生‧媒體連篇累牘 德希達去世的新聞是在法國報紙不出刊的星期六由法新社發出,卻立刻成為所有平面媒體網頁的頭條新聞;周末的電視新聞來不及處理,使得德希達的逝世並未像其他法國社會知名的歌手或影星,佔據新聞時間的一半內容,但這個缺陷在星期一就由廣播和報紙的大幅報導來彌補。 世界報用十個版的專刊回顧解構大師的一生和社會參與歷程。解放報也以前八個版描述這位在國際最出名的法國哲學家,費加洛報也以兩個大版介紹解構主義的捍衛者。廣播一整天不同類型的節目都有與德希達相關的論點,國家廣播文化台更以一個星期全面介紹德希達敢思考人所不敢思考的自由理念,以及播放他曾參與的辯論和專訪。 生前不被接納,死後備極哀榮 對大知識分子的辭世,法國秉持十八世紀以來精英心態所形成的思想優越感和民族自信心,一向是用各種形式來表達對知識分子至高尊崇的傳統,因此,上從總統席哈克到左右派的政治人物,乃至同意或不同意其理論的知識界,都褒揚了德希達作為知識分子的自由思想和世界公民的胸懷。 諷刺的是,席哈克所代表的國家體系不斷強調「法國獻給了世界一個最偉大的當代哲學家」,但是,媒體在綜述德希達的一生時,一再說明他被法國學術體系驅逐,不為國家機制所見容。 被認為是六○年代碩果僅存的大師,德希達並沒有和他同時代的學院派一樣,成為馬克思主義的繼承和捍衛者,反而挑戰西方傳統不容置疑的哲學信念,他的叛逆思維雖然成就了揚名異邦的解構主義,也使生長在阿爾及利亞、猶太人的他註定不僅是身分認同上的邊緣人,也是法國學術圈的邊緣人。 批判共產主義‧跨海揚名美國 與時代典範的巨大差異,並深受意識形態的壓力,他必須像傅科(Michel Foucault, 1926-1984)一樣出走,到美國成為最時髦的理念大師。強調德希達在知識上征服美國,不無有些法國人的優越感,「英美以語言統治世界,法國卻是以思想統治世界」。 不過,德希達在美國的名聲甚於他在法蘭西的影響,冷戰的大環境也是主要因素。美國利用他的解構主義為批判共產主義的工具,當馬克思主義過時的時候,解構主義立刻遞補為左派可以利用的批判性思想,只是,保守派極為不悅德希達的解構主義,認為是造成校園思想混亂無序的根源。 法國媒體在說明德希達成為美國校園的思想明星時指出,解構主義只是美國知識界的時尚,多少年來,美國人從來就沒有搞懂大師到底在說什麼,雖然大師說過不願走向大眾,只願走向可以對話的人,但也曾抱怨過全世界只有三個半人搞懂他的理論,但這都不妨礙追隨者各取所需,可以不研讀哲學上的康德或是黑格爾,卻可以應用其概念製作二十世紀最複雜的文學批評理論,解構主義成為美國知識分子的魔術工具:既要以開口閉口的解構主義達成學術上的地位,又要用解構主義來反社會。 法蘭西思想界‧料將掀復古風 儘管他的解構思想在英語世界發揚光大,五十多本著作被翻譯成多國語言,觸及並批判所有問題,使其成為國際哲學家,曾經拒絕他的法國,在他去世之後,預料將會有一股類似「傅科熱」的德希達復古風,「因為他已經死了,他的思想已不再具有危險性,所以現在已經可以讀他的著作像是讀古典的哲學著作一樣」,法國思想界將讓昨天的敵人歸隊,民族主義要藉德希達重新連結法國的歷史,定義德希達的批判精神實具法國的心靈,曾被認為是法蘭西哲學的叛徒,德希達將被法蘭西的體制重新揀選為典範,以他的解構理論參與建構法國逐漸失去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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