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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5

2009/11/5日的流水帳:我果然討厭行為主義

昨天我買了這一本書「浮萍男孩」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5793,發現我的確不可能是心理學的行為主義派,我果然討厭那一種觀點><,開始有了如何去反駁的想法,很幸運的,我直接到在李偉文的BLOG裡找到了,於是我就將洪蘭所寫的序,以及那篇反駁觀點一起貼上來。

我雖然討厭這書,但他仍然值得一讀的價值,關於當中提到ADHD的部份,可以參考另外兩本書:
「分心不是我的錯:正確診療注意力缺失症,重建有計畫的生活方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143409

以及
「分心也有好成績-克服注意力缺陷,追求成功的人生」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48843

因為我自己就算是ADHD,在尋找相關資料時,找到了這三本書。

序/洪蘭

男孩的成長需要適當的教育與引導

  以前我做學生時,班上沒有一個同學是過動或注意力缺失,現在幾乎每一班都至少有一個,有的班還高到四、五個。頑皮的孩子自古至今都有,男生沒有調過皮、挨過打,好像就不可能長大,但是皮到要帶去給醫生看、要吃藥,好像是沒有。所以這個注意力缺失過動症(Attention-Deficit and Hyperactive Disorder, ADHD)就變成了二十一世紀非常引人注目的疾病。本書作者是個家醫科醫生,又在賓州大學念到心理學的博士學位,手邊有臨床門診的資料,又有作研究的訓練,加上「好奇」是人的本性,他就開始去研究為什麼本世紀有麼多過動∕注意力缺失的孩子,而且為什麼男生居多。

  疾病是不分性別一律肆虐的,如果分性別,那麼可能有基因上的原因,使某個性別容易受疾病的侵害;也可能有社會的因素,對某個性別特別不利,所以值得研究。他發現真正應該吃藥的過動兒不多,許多是誤診,吃了不該吃的藥,因為父母的期待和老師、醫生的方便(沒有父母能接受我的孩子功課不好是他比較笨的關係,如果是疾病,那麼父母顏面沒有失,畢竟人要生病是沒有辦法的事;服了藥,孩子安靜下來,可以坐在課堂上聽講了,對老師是個很大的精神壓力解脫;很多醫生是只要病人不抱怨,老師、父母都要求用藥時,開了藥皆大歡喜,所以治標的各種藥物就越開越多了)。但是基本上,這是鋸箭療傷的方式,並不能解決問題,本書的作者在門診繁忙之餘,費心找出該現象的社會原因,解除孩子的痛苦,是很令人敬佩的。


 

  過動∕注意力缺失是男孩、女孩都有的毛病,為何本書只偏重男生的現象和發生原因呢?這是因為男生情況比較嚴重,先從嚴重的救起。在大腦的發展上男生成熟得比女生慢。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曾經做過一個大型的大腦發展造影研究,掃描了一千七百多個從幼稚園到青春期孩子的大腦,結果發現男生與女生在大腦不同區域成熟的順序和時間不同。一般來說,女生早熟,甚至可以早到兩年的差距,所以有些六年級的女生看起來像高中生,有些國二的男生看起來像五年級小學生。最近比較人類學的基因研究發現男生與公黑猩猩有百分之九九‧四的基因相同,比與人類女性的共同基因還多一些。所以男生在看、聽、嗅覺方面與公黑猩猩的相似性大於人類的女性。這一點對了解性別差異很重要,男女在處理事情上的不同是來自大腦結構與神經迴路活化上所造成的功能上的不同。

 

  在台灣談性別差異是件危險的事,我曾因為談到男女在同一件事的處理上大腦有不同之處,而被猛烈攻擊,甚至黑函說我政治不正確。但是在實驗上的確有看到差異,所以必須要講。其實每個人有每個人擅長的地方,真正的男女平等應該是每個人去做每個人擅長的事,不論它是刻板的男生的事或刻板的女生的事。法律要保障的是機會的平等和薪水的平等。作者也看到了男女大腦上的不同,所以他認為男生需要適合男生天性的課程表,從他們的長處切入,去開啟教導他們的心智。他說男生需要常常去戶外活動,在大自然中觀察,從實際動手操作中學習(其實女性也是需要)。如果孩子花很多時間在電腦螢幕前面而不在戶外,會有所謂的「文化自閉症」(Cultural Autism),最後形成被孤立、牽制、阻遏的那種「隧道感官」感覺(Tunneled Senses),他們抓不到概念或問題的重心。因此,從本書中,你可以強烈感覺到作者贊成男女分校或分班,男生需要競爭才會有動機。作者舉了很多例子來支持他的看法。我來自女校,回想自己的成長過程,我承認他講的有道理。

  由於全球競爭激烈,每個父母都希望孩子及早學習,忘記了學習有「成熟」這個條件。現在幼稚園做的是小學一年級的工作,美國從幼稚園開始教認字、寫字(台灣也是),假如男生成熟的慢,還不能讀和寫,這時,他會討厭上學,因為上學是挫折,是去做一件他能力還做不到的事。其實北歐很多學校是七歲才啟蒙上學,他們的國力發展也沒有比我們五歲就學寫字的差。太早要求孩子去做他還沒有準備好、還未成熟到可以做的事,對孩子的身心都不好。

  讀者可以想像馬路上有個裂縫,大人一腳就跨過去了,孩子則必須蹲下來爬過去,爬時還得戰戰兢兢,生怕掉下去。但是等孩子長大一點,腳步變寬時,他也一步就跨過去了。小時候看希臘神話金羊毛(Golden Fleece)的電影,巨人一腳就跨過了博斯普魯斯海峽;或是《格列佛遊記》裡的格列佛一把就把船抓起來,多麼輕而易舉。看到台灣的父母,孩子才三歲兩個月就送去學功文數學,真讓我心痛。這本書有很多篇幅是為了這樣的父母寫的,作者從大腦的觀點來勸告父母不要揠苗助長,每個人大腦的成熟時間不一樣,大腦同一區塊男女成熟的時間也不一樣,不必心急,晚一年上學沒有所謂的面子問題,幼稚園本來就是個學習與別人相處的遊戲地方,沒有「被當掉」的面子問題。

  至於為什麼白人小孩被診斷為ADHD的比例高,這是社會偏見的關係。一個白人小孩拿到C,而老師認為他應該拿A,老師就會懷疑他是不是注意力有缺失,上課沒有好好聽,回家沒有好好做功課;但是假如一個黑人或墨西哥孩子拿到C,老師可能認為他是能力所限,無法拿到更好的成績,就不會建議父母帶孩子去找醫生開藥。作者坦承美國有很多人,包括黑人老師在內,仍是對白人孩子有較高的期待,他們會認為這個白人小孩沒有發揮出他的潛能,應該尋求改進方法。想不到這反而使不需要服藥的白人孩子服了藥,變成白人ADHD的機率比黑人高出了許多。這也許是種族歧視者前所未料的吧!

  那麼,如果孩子不是過動∕注意力缺失,為什麼吃了藥就安靜下來,學習就進步了呢?麻省理工學院蓋伯瑞利教授的實驗回答了這個問題。蓋伯瑞利真是神通廣大,能得到父母的同意,給正常的孩子吃注意力缺失過動症的藥;他也得到病童父母同意,暫時給注意力缺失過動症的孩子停藥。他在這段期間測試兒童,看他們在有藥、無藥的情況下學習的情形。結果發現藥物會增進正常兒童的學習,增進的強度與有注意力缺失過動症的兒童的程度一模一樣。這些藥物都是促使大腦中血清張素的濃度增加,而血清張素跟記憶、注意力、動機都有直接的關係,難怪過動∕注意力缺失的誤診率這麼高。很多人都認為吃了藥有效,就一定是這個病,其實不見得。路上很多人打傘時,陰溝的水會漲高,但是那是因為下雨的關係,雨水才是真正的原因,打傘只是個表象。

  現在許多家長很短視,只要孩子功課好,什麼都可以犧牲。既然吃了藥記憶力會好,為何不給他吃?他們會要求醫生開藥。最近動物的研究發現這些藥物會影響大腦,尤其是伏隔核,會使動物失去動機:肚子餓,食物放在面前懶得吃,連敵人來都懶得逃命。在人類身上也看到同樣情形,最近腦造影研究發現,七到十四歲的男生如果玩太多電玩會影響伏隔核和背側前額葉皮質(DLPFC)的平衡,伏隔核是把動機和驅力送到DLPFC去,DLPFC再給這個驅力回饋報酬的目標和情境,這兩個區域密切合作,這個人就有動機,朝真實世界的目標前進。但是如果電玩遊戲將血液引入伏隔核,使DLPFC的血流量減少,這時電玩遊戲本身就給了孩子達到目的的回饋報酬,而這回饋報酬並沒有連接到真實的世界,所以他們對真實世界的成就不再感興趣。電玩刺激大腦的伏隔核區就跟吸食古柯鹼所影響的地方一樣,所以電玩會上癮。

  其實男生和女生真的有不同,從孩子的行為上就可以看出。我和我妹妹都曾到動物收養中心去領養過流浪貓,我妹妹的兩個女兒會替貓洗澡,用洗衣籃替牠佈置一個溫暖的窩;我的兒子就把貓塞到他的T恤裡假裝他在懷孕,結果貓逃出來時,在他胸前狠狠留下五道血爪印。男生闖了禍不敢說,等我替他洗澡時才發現,他怕我罵,還一直說不痛、不痛。

  男孩並不會因長大就自動變成男人,他們需要被教導、被引導,需要藉由各種挑戰證明給別人看,他的身體、心智都已成熟,可以脫離父母保護,獨當一面,他才算成年。年齡跟成熟之間不是等號關係,古人十六歲弱冠,變成大人,現在十六歲男生還要媽媽叫起床才不會遲到,不但不能謀生養家,每天還要跟家裡拿零用錢。

  男孩需要磨練才能成為男人,我很贊成作者說的讓孩子去勞動服務,從流汗中學到做為一個男人是什麼意思,當你自己可以種出米來吃,蓋出房子來住時,你就知道你可以獨當一面了。所以電視廣告說喝了某個牌子的啤酒才是真正的男人,勞動服務過的孩子知道不對,真正的男人跟喝什麼牌子的啤酒無關,跟你有無能力去服務別人有關係。

  本書最好的地方是作者在指出所有造成孩子沒有動機的因素後,最後給父母指出一條生路,建議父母可以怎麼做去改變孩子,讓孩子重拾動機。他在書中所提的方法都很簡單,只要有心,便可以做到的:如盡量帶孩子去跟大自然接觸,在他背青蛙的解剖圖之前,先知道什麼是青蛙,並且摸過青蛙,玩過蝌蚪。作者說內布拉斯加的學校不再用紙筆測驗來評估小學生對電流的知識,而是要他們自己組裝一個電迴路,如果組裝正確,那麼迴路板上的馬達就會動,鈴聲就會響。孩子從鈴聲中,不但得到他的自信心,還確實把電流的知識學進去了。作者的話使我想起李家同教授對台灣電機系學生的批評,或許新任教育部長真的應該好好看一下這本書。

  另外,作者建議父母一定要用心替孩子找一個適合他的學校,學校跟孩子的契合實在太重要了,孩子一天有八個小時在學校生活,如果老師的教學、校長的理念不適合他,而他必須每天去受八個小時的罪,實在太可憐了。很多時候,適合哥哥的學校,對弟弟可能不合。我很贊成德國人的話:「沒有什麼天氣叫不好,只有合不合適的衣服。」

  作者特別強調不讓孩子走上歧路,必須替他指出另一條可行的路,行為才會改善。這點真是台灣父母最常犯的錯誤,我們常懶得說理,都用權威的命令方式說話:「我告訴你不行就是不行」,使得孩子陽奉陰違、親子關係疏離。其實教養孩子是個藝術,材料不同,雕刻的方法就不同,逆著樹紋雕刻會糟蹋了好木頭。教養孩子絕對不是科學,科學有重複性,甲做成功,乙用同樣方式也會成功,但是教養孩子不是,別人孩子打罵會成材,你家孩子打罵會離家出走,不可東施效顰,以免誤了孩子的一生。

  教育是要為學生出社會做準備,父母千萬要有開闊的胸襟,要多看書,了解社會變遷,了解世界新潮流對孩子的要求,然後依照孩子天性,指引他一條他會快樂成長的人生道路。




反駁觀點/Golden Mean

作者Leonard Sax的觀點與洪蘭的翻譯都是有問題的 (當然不是全對或全錯這麼簡單),讀者還是得小心點。

反駁觀點/flaneur

同意Golden Mean所言。洪蘭對大腦性別推論到個體的社會行為是有方法論上的問題。建議作者可以參考性別平等教育季刊42期「性別與腦袋」專題對此議題的討論與回應。
我其實有點懷疑他建議單親媽媽或女同志媽媽要讓兒子接近男性團體來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男人的作法。似乎一味地認為這類團體一定存在正向的社會化作用,然而在性別研究中,卻正在不斷解析其中陽剛霸權的運作機制。對我而言,要如作者確切地肯定「競爭」作為「成為一個男人」的正當性存在要素,是需要再思考的問題(那麼女孩呢?為什麼「競爭」不是成為女人的過程條件?)

作者對於女權運動也可能有所誤解,女權運動也有歷史階段的變遷,實在不宜將之視為沒有內在衝突與矛盾的理論與社會實踐。所要弭平的不是[差異]而是[不平等]當今的性別研究也沒有不注重性別差異,像洪蘭說在臺灣談性別差異是件危險的事,我想重點是如何談,今日強調醫學教育融入性別觀點之下,沒有注意到性別差異,便容易造成性別化的健康不平等,注意到生物性別與社會性別對健康與疾病的交互影響。
並且,在您的文章中,國小和幼稚園女教師變成「過度診斷過動症」的最大元凶,這真是為ADHD青少年兒童的成因找到最方便的替罪羔羊。

最後,醫療社會學也會質疑ADHD這個疾病是一個社會建構的結果,但這裡的過度診斷則是另一個問題,也就是說,臺灣的過動兒究竟有沒有被過度診斷?我最近聽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婦幼院區的何淑賢醫師提出的數據,「臺灣ADHD而同的盛行率是7.5%,約有20萬青少年兒童符合ADHD的診斷標準;其中只有五萬名(25%)曾經接受診斷及治療......平均每個班級都至少有一個過動兒。」如果根據這樣的數據,以臺灣的情形,要說過度診斷可能還差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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