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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9

生命只能有一種衡量的標準嗎?

幾天前,在奇摩首頁看到了李家同的文章,我知道,他是一個合乎社會定義的「好人」,他幫助那些功課落後又家境不好的孩子們,但他的「善行」,總是讓我想到了卡斯塔尼達筆下的這個故事,這兩個故事兩相對照下,讓我不免懷疑,我們的生命難道只有一種衡量的標準嗎?就是出人頭地?以及完成一種社會的期待?真的,我極度的懷疑,有時候我還會這樣想,李家同的目標,也不過是只是教育出乎合這個社會機械所使用的零件規格罷了,教育的功用,不就像一個模版,不停重覆的蓋著、蓋著、再蓋著,造出一個個在思想上大同小異的人?說真的,讓我再聽一次李家同的話,我都會覺得噁心。


(以下是卡斯塔尼達的故事:)


在我前來的旅途上,我的車子在一個城市的郊區發生故障,我必須在那城市中停留三天,等車子修好。在修車場對面有一家汽車旅館,但是大城市的郊區總讓我感到沮喪,於是我住到市中心的一家八層樓的豪華旅館中。

旅館僕役讓我知道旅館有一間餐廳。我下來用餐時,發現餐廳的桌子也擺到了人行道上,安排得很不錯,位於一些現代化的牆簷下面。外面比較涼快,還有些空桌子。但我寧願坐在擁擠的室內。在我進來時,我注意到一群擦鞋童坐在餐廳外的街角上,我確信如果我選擇坐在外面,他們一定會來騷擾我。

從我的座位可以透過窗子看到那群擦鞋童。有一對年輕人選擇了外面的桌子,孩子們便圍住了他們,請求擦鞋子。那些年輕人拒絕了。我很驚訝地看到那群孩子沒有堅持,都坐回到了街角上。一會兒之後,三個穿西服的人起身離去,那群孩子奔向他們的桌子,開始吃桌上的剩食;幾秒鐘之內盤子便空了。同樣的事發生在所有的桌子上。

我發現那些孩子很有秩序;如果他們弄翻水,他們會用自己的擦鞋布吸幹水分。我也注意到他們搜刮剩食的徹底。他們甚至吃掉了水中的冰塊及茶中的檸檬片,連皮帶子。他們沒有絲毫浪費。

我在那間旅館居住的期間,發現那些孩童與餐廳的經理之間有著協定;他們可以停留在附近,向顧客拉生意,並容許吃剩下的食物,只要他們不騷擾任何人,不打破任何東西。他們一共有十一個,年齡從五歲到十二歲,但是年紀最大的與其他人保持一段距離。他們故意排斥他,用一首歌來調侃他,說他已經長出了陰毛,太老了,不能與他們爲伍。

經過三天觀察他們像禿鷹般的追逐殘食,我開始感到悲觀。我離開那城市時,覺得那些孩子
沒有一點希望,他們的世界已經被日復一日的瑣碎爭奪所定型了。

「你爲他們感到悲哀嗎?」唐望用疑問的語氣問道。

「我當然是。」我說。

「爲什麽?」
「因爲我關心我的同類人們的幸福。他們還是孩子,而他們的世界是醜陋卑賤的。」

「慢著!慢著!你怎麽能說他們的世界是『醜陋卑賤』呢?」唐望說,模仿我的口吻。「你以爲你比較優越,是不是?」我說是的。他問我爲什麽,我說與那些孩子的世界比較起來,我的世界無疑是要更爲豐富,充滿了個人滿足與成就的機會。唐望的笑聲友善而真誠,他說我沒有謹慎考慮我的話,我無法知道那些孩子世界中的豐富與機會。

我認爲唐望只是頑固。我真的認爲他只是故意唱反調來激怒我。我相信那些孩子沒有任何心智成長的機會。

我繼續堅持我的論點,然後唐望突然問道,「你有一次不是告訴我,你認爲人最偉大的成就是成爲一個智者?」我是這麽說過。我又重復一次,以我的看法,成爲一個智者是人類心智上最偉大的一項成就。

「你認爲你的豐富世界會幫助你成爲一個智者嗎?」唐望稍帶諷刺地問。

我沒有回答。於是他用不同的方式再問一次,這是通常當我以爲他沒有聽懂問題時,我所使用的方式。

「換句話說,」他露出大微笑,顯然知道我瞭解他的作法。「你的自由與機會是否能幫助你成爲一個智者?」

「不能!」我坦白說。

「那麽你怎麽能爲那些孩子感到悲哀?」他嚴肅地說,「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都能成爲智者。

所有我認識的智者,小時候都是像那些吃剩食,舔桌子的孩子。」唐望的論點使我不舒服。我爲那些被剝奪的孩子感到悲哀,不是因爲他們沒東西吃,而是以我的看法,他們已經注定了心智上的殘缺;但是以唐望的看法,他們中任何一個都能夠達成我心目中最偉大的智性成就,成爲一個智者。我憐憫他們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唐望贏得乾淨俐落。

「也許你是對的,」我說,「但是我們要如何避免那真誠的欲望,想要幫助我們的同類?」

「你認爲要如何幫助他們呢?」

「解除他們的束縛。至少能做的是試著改變他們。你自己就是在這麽做,不是嗎?」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要改變什麽,或爲什麽要試著改變我的同類。」

「我呢,唐望?你不是在教導我,好改變我嗎?」

「不是,我沒有要改變你。也許有一天你會成爲一個智者,這沒有人能預知,但這不會改變你。有一天也許你能夠以另一種方式「看見」人,那時你便會明白,根本沒有東西能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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