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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2

外省人的歸鄉三部曲之一,外婆

這是一個臨時的感想,是我第一次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寫。 從外省第一代寫到第三代,我僅可能的挑選我自己家族中活著的長輩來寫。 畢竟,逝者已矣就讓他們安息吧~

我的外婆,湖南省長沙市人,民國13年出生在個傳統的鄉紳家庭。18歲的時候,與我外公以當時少見戀愛結婚。抗日時,因國軍第四次長沙會戰失利,她帶著兩個弟弟去四川大後方找當時隨部隊移防的外公。從此,姊弟三人離開了故鄉,直到45年後才再度回到故鄉。 幼時因父親在國外留學,所以從有印象開始都是住在外婆家直到全家赴美為止。小時候的覺得外婆非常能幹且好學不倦,又因熱心公益而備受鄰居尊重,在我家的眷村張媽媽是個響噹噹的名號。大一點才知道,外婆是個非常堅強的女性,早期隨著外公的部隊南征北討,到台灣後以其堅毅與幹練克服外在的困境拉拔自己的四個子女長大是個集堅毅、能幹與一身的偉大女性。 1991年第一次去大陸,就是陪外婆回老家去探親,那時尚為年幼的我並不知道外婆是以怎樣的心情面對睽違45年的老家。只記得到老家的那天,帶了一堆衣服、電器、金飾品外加村中響亮的鞭炮聲。離家45年回家時,外婆家只剩下大舅公(我外婆的大哥)一家和表舅一家,那是個非常普通的中國傳統農村,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實是天還沒亮就耕作,天一亮就休息傍晚繼續)。或許因為當時年少,我對傳統的農村印象只有每天與表舅割稻耕田、釣魚玩耍,直到外婆要去掃墓那天。 掃墓那天,外婆的反應令我終生難忘,面對曾外祖父母的墓,外婆的情緒激動幾乎完全崩潰,只記得那天外婆哭的很大聲,嚷著「娘,我回來看您了」、「女兒不孝」,一路哭喊到掃完墓為止。那時的我很難理解外婆為何會如此激動,到今天此時我才理解原來當真的走到父母的墳前為止,外婆的歸鄉期望才算真正的被解放。 從那次後,外婆雖然多次去大陸卻再也不是去探親了,與多數的第一代外省人一樣,外婆也有著強烈的不適應感。故鄉雖是故鄉,可卻也不是故鄉,外婆的歸鄉情是不是就留在父母的墳前,或著隨著歲月逐漸流逝?對他們而言怎麼樣才算是真正的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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