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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23

我國民主化的未竟之業,轉型正義的再反思

隨著國內群眾對陳水扁的不滿與倒扁案的持續進行,轉型正義的議題不斷的再發燒,除了泛綠學者的715聲明中提到轉型正義,不少學者專家與媒體也對轉型正義進行探討,其中學者吳乃德在《歷史與現實》【註1】一書中以「轉型正義和歷史:台灣民主化的未竟之業」為題,討論我國民主化後的轉型正義的問題。究竟轉型正義是什麼?又或著轉型正義的實踐在我國出了什麼問題,副總將繼『轉型正義的反思』一文後繼續探討轉型正義。

我國的轉型正義問題並不在學術界上,而是在實際的執行上。我國學術界對於轉型正義與其實踐的定義,並不存在太大的爭議。從丘延亮到吳乃德對於轉型正義的定義大底都離不開「政權轉型後,對舊政權時期使用公權力做出迫害人權的罪刑進行真相的調查,對舊政權時期的受害者給予補償、並對施暴者給予懲罰。」的範疇。對於轉型正義的實踐,多數人也認同轉型正義是所有民主轉型國家必須面對的難題的觀點。我國在轉型正義上的問題,正是學術界在討論實踐轉型正義上所形容的,是一種政治與道德上的難題。 轉型正義實踐之所以成為政治與道德的難題乃是基於其複雜性,由於轉型正義的實踐必須考量到新舊政權的結構、轉型方式等等差異,因此每個國家對於轉型正義實踐的過程並不相同,而每個國家對於轉型正義實踐的處理方式也不見得可以相互仿效。因為新舊政權的結構、轉型方式再再的都會影響到轉型正義的實踐方式,甚至影響到社會大眾對轉型正義實踐方式的期望,更進一步甚至會影響到轉型國家的政治穩定。 而根據吳乃德「轉型正義和歷史:台灣民主化的未竟之業」一文的觀點,台灣的轉型正義問題在於轉型正義不受重視導致轉型正義的實踐沒有妥善的處理。吳認為,我國轉型正義不被重視的問題在於下面幾點: 1.我國的在政治轉型後原有的執政黨繼續執政十多年,以致無法追求轉型政義,因為推對轉型正義便是在否定執政黨自我。 2.威權時代的執政黨在經濟發展成就以及蔣經國本人的領導風格,使得民眾產生懷念。 3.民主轉型時間較長,導致民眾對於過去殘酷的政治壓迫記憶模糊,而對追求轉型正義相當冷漠。 4.執政的民進黨由於群眾的冷漠,因此在其在野推動我國民主轉型的過程當中對於轉型正義的追求也相當冷漠,甚至在執政後亦未重視。 除上述的理由導致轉型正義的不被重視外,民進黨在執政後對於轉型正義的部分行為更傷害群眾對於轉型正義的觀感。「一直到2004年11月立法委員競選期間,陳水扁總統在為執政黨候選人助選的時候,才認真地提到,如果執政黨贏得立法院的多數,他將重新調查過去懸而未決的擠個政治謀殺案。可是如果陳總統真有心追求轉型正義,身為控制所有行政機關的國家最高領袖,其實不用等到他的政黨在法院佔據多數席位之後。他更無需再競選期間宣示這樣的決心。如此表態的結果,徒然將具有高度道德色彩的轉型正義,貶低為權力鬥爭的工具。」【註2】、「在選舉期間做這樣的宣示,對轉型正義、對社會道德的重建都是一個傷害。而如果這樣的承諾沒有實現,對轉型正義則是更大的摧殘;徹底毀滅轉型正義在民眾心中的道德性和合理性。」【註3】 最終,吳固然認為在我國民主轉型後轉型正義所追求並不強烈,但他認為轉型正義依然必須有部分必須追求,特別是在歷史正義的部分。因為轉型正義與歷史正義的追求,往往是建立在對未來的希望上。追求轉型正義與歷史正義正是希望讓悲劇或錯誤不再發生,因此固然我國追求轉型正義的訴求並不強烈,還是應該努力的追求歷史正義。吳強調,唯有「將正義還給歷史」時,我國才能夠脫離威權年代,並不再延續威權時代遺留下來的族群分裂。 從吳乃德的文章中,其實可以清楚的瞭解到轉型正義與歷史正義的追求是有許多的困難與問題的,但同時亦可瞭解到轉型正義與歷史正義的追求,其重要的目的就在於藉由轉型正義(或歷史正義)讓大家瞭解到歷史的真相,並且藉此走出過去並讓未來不再發生相同的事件。這也是為何吳乃德認為,轉型正義是我國民主化的未竟之業,因為對於轉型正義的追求不足,使得我國在民主轉型二十年後還是依然必須面對過去威權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族群分裂。對於吳乃德的看法,筆者認為此乃不少人心中之共同的觀點,因為從民主轉型至今我國依然存在許多威權時代有待解決的問題沒有處理。這些問題遲遲沒有處理,變成我國目前政治動亂的重要基礎。 轉型正義或許是我國未竟之業,但轉型正義的實踐或歷史正義的追求是否會對我國目前紛亂的政治帶來解決筆者則抱持懷疑。筆者認為所謂的轉型正義的正義甚至是所謂歷史正義的真相,究竟那些轉型正義的支持者所宣稱的正義,或著那些尋求挖掘真相者所挖掘的真相是不是真正的正義?是不是真正的真相?尤其在我國,民主轉型後所有認同衝突背後所顯現的國族主義幽靈是無可避免的,此時我們所尋找的真相或著是正義難道就是真正的「真相」或「正義」。以二二八事件為例,二二八事件在所謂台灣認同者的眼中乃是外來政權暴行的證據,是「台灣獨立自主的合理性來源」【註4】。但對於中國認同者而言,二二八事件不過是當時中國內戰的延伸,二二八事件後的白色恐怖亦然。二二八事件的歷史詮釋分裂所顯示的正是在我國目前的認同分裂下,既然不存在共同的歷史記憶那又如何會存在共同的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所有轉型正義的追求都會變成國族幽靈對抗下的犧牲者,或著僅是國足幽靈對抗衝突中權力作用的結果。 對於此點吳乃德固然樂觀的認為我國既然可以共同的追求民主,理所當然的也可以找尋共同的記憶。但筆者認為,在國族幽靈的影響下,轉型正義與歷史正義所追求的「真相」,將只會變成衝突的起點而非終點。如同Avishai Margalit在其著作The Ethics of Memory中某為以色列學者對於真相的看法「記憶常帶來和解,也同樣地常常帶來報復,而希望透過解放的記憶帶來罪行的洗濯和救贖,結果將只是一個幻影。」【註5】而想藉由轉型正義或著歷史正義來追求所謂的真相與正義是不是真的可以達成,或許值得我們深深的思考。 註釋 註1:歷史與現實 (台北市 : 聯經,民95年) 註2:吳乃德,〈轉型正義和歷史記憶:台灣民主化的未竟之業〉,《歷史與現實》,,民國95年,頁24 註3:同上 註4:吳乃德,〈轉型正義和歷史記憶:台灣民主化的未竟之業〉,《歷史與現實》,,民國95年,頁31 註5:吳乃德,〈轉型正義和歷史記憶:台灣民主化的未竟之業〉,《歷史與現實》,,民國95年,頁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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