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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5

荷塘邊

夏末,到一處小村小住過幾日。在紛雜逼仄的城市呆得久了,人會無端地煩躁不安。小村有山有水,有農田有木舍,重要的是有大片的荷塘。

最後一瓣馨香兀自飄零,傷愁得如半闋殘詞。那刻,小村暮色漸臨。我幽立水邊,忘了歸路。任那素潔的蓮瓣蕩漾著柔波駛進心房,如紗的思緒被輕撩起,心,溫柔地疼過。關於花,惟愛白色。關於白色,尤喜雪及蓮。唯她與她,於愴然塵世仍可煢然獨立,不染纖塵。
  
而蓮,悄然而綻時,有愛者悅。寂然調零時,有惜者憐。這大致才是她千年的祈盼心事。而我,願意做後者。觀她凋萎,生無限憐惜,用記憶珍藏那一刻的淒美。
  
兒時,居住在一座小鎮。小鎮依山傍水,人風質樸。小鎮的一條小街盡頭有半畝荷塘,臨岸,有一株滄桑的古柳,追溯不出它的年份,如一個忠誠的衛土守候在荷塘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夏日,荷開得正好時,常在黃昏時執一本課外書踱到柳蔭下,對著一塘的荷葉荷花誦讀。抑或,俯下身下,用指尖挑水,揚起的細碎水珠旋著輕盈的舞步,柔柔地落在那些蔥鬱且脈絡清晰的荷葉上,繼而,那些細小的水珠匯集成一大顆晶瑩的珠潤,停駐於葉的正央。我重複於那個動作,直到荷葉傾斜,那一大顆水珠滑落入水塘,惹得一圈圈漣漪輕輕吟唱。

那個父母不在家的夜晚,和姐姐與三兩玩伴痴迷眷戀波光瀲灩的荷塘,及周邊萋萋草地裡飛舞的瑩火蟲,直到午夜時分才歸家。困倦的我們睡得很沉,許是正在燃燒的蚊香觸碰到了被子,沒有明火的棉絮緩緩內燃,等我被燙醒的時候被子正冒著煙,枕頭只剩下一半,床邊的紅領巾只剩下鮮紅的一角。這次意外,嚇壞了我們,也嚇壞了父母,好在我們都無大礙。

後來,被禁止夜晚外出,我也漸漸疏遠了荷塘。

再後來,小鎮被規劃,荷塘被填沒,新的郵政局大廳取而代之。年少的我對於這事不得其解,只是極為後悔沒有能為那些荷葉荷花送行。

無憂的童年歲月早已遠去,然,從未遠逝。那些早已不存在的荷塘是屬於我的,至少,屬於那年的記憶。
  
現時,偶爾會回小鎮。總不忘漫步至曾經的街尾,郵政大廳的鐵欄裡,庭院闃然,疏影憧憧,有參天的水杉聳立。

我只是靜默地立在那裡,合眸,冥想。

彷若,空氣裡依舊瀰漫著曾經的荷香,那棵古老的柳樹已發出新枝,末梢隨著風輕輕搖曳,拂著幽幽碧水。那沓渺的水煙裡,採蓮的女子輕搖著櫓,輕聲吟唱,回眸一笑,百媚橫生。

又彷若,那有清淺的月色下,星星眨著眼。萋萋的野草地裡,螢火蟲仍穿梭其中。荷塘邊,有一個九歲的小女孩,蹲在那裡,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挑起水,灑在荷葉上,反反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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