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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1

尋夢一個稱心的意境

這些年來,鳳山倒是常回,大河岸卻一次沒來過。下車伊芳始,便覺耳目皆新,變化大焉,首先是寬闊的水泥路,鱗次櫛比的樓房,讓人感到小鎮的飛速發展,其次是風光無限的河岸景觀,真正體現了大河岸在河岸上所做的文章。便自覺得,這次來尋夢,必有一個稱心的意境。

我的夢,不過是一段往事,一個情結。十年前,我隨大別山風情攝影采風團回到羅田,經薄刀峰,上天堂寨,過跨馬墩,越東安河,然後順流而下,最後一站到達湯河村,往事和情結即由此始。那是一次偶然的創作,完成了一天的拍攝,走在歸途的河岸上,正準備收起器材,偶見河邊一紅衣少女在浣衣,遠處青山如黛,西天流霞似火,她背對河岸,襯著西天如黛的遠山和似火的流霞,竟是一幅絕妙的村姑“浣衣圖”。情不自禁地,我舉起了手中的相機,她似有感應,在我按下快門時忽然回頭一笑,驀然間,其一顧一盼,與普通村姑的氣質又有著千差萬別,那份靚麗,那份高雅,那份自然,成就了我此次參展的一等獎客貨車

因為肖像權的緣故,我和她攀談起來,得知她是繅絲廠的一名女工,因能歌善舞,所以在廠團支部做青年工作。女孩公關意識很強,知道我的記者身分後,即邀請我到她們廠去采風。出於對她的好感,也為了解山區鄉鎮企業風貌,第二天我便離開己走完全程的採訪團,約了本縣一位隨團的業餘攝影愛好者,一早便去了女孩供職的繅絲廠。

女孩不愧是團干,很會辦事的,我們一到廠裡,便受到書記、廠長的熱情接待。上午做官樣文章,參觀、拍攝了廠區、車間、產品,下午搞個人創作,女孩和另一同伴作我們的向導兼模特,在大河岸鎮周遭的山水田園中采風,我後來散發在國內一些報刊上的紅葉題材作品,便是在這一天拍到的。

在中午廠裡招待我們在宴席上,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林春燕。名如其人,真是一只活潑可愛的小燕子。那天傍晚我們便告別了大河岸,也告別了小燕子,臨別時,我隨意地給她留了我的單位位址,在和書記、廠長道別後,我也很隨意地與她揮手再見,但從她的一顰一笑間,我的心靈感應到她己把我當作不同一般的異性朋友團購網

在別後的半年裡,她經常寄一些散文作品讓我修改,我沒想到她的文筆那麼優美,只是除了風花便是雪月,字裡行間多是寓著愛慕之意。每次讀過後,雖心中暖暖的,但我只能裝作不懂風月,回信也只談一些創作技巧,顧左右而言其他罷了。沒想到半年後的一個週末,她突然出現下我的辦公室,雙頰紅紅地告訴我,家裡逼她完婚,而那門娃娃親她的確是不願意,別無人助,只好冒昧地來投奔我……可是,我的確從她的眼中讀出了聰慧、狡詰中深蘊的另外一層意思。雖然當時她一臉的無助,甚至雙眼中還深蓄著兩汪快要溢出的霧水。所以,當時我心中對這只“小燕子”縱有萬般憐愛,我也只能告訴她,如果是想離開小鎮到市府所在地謀一份頭班,我倒可施以援手,憑我所處的工作崗位,憑她的聰明、漂亮和多才多藝,但涉及個人婚姻,只能由自己去抗爭,我愛莫能助,我己娶妻生子,小家庭很溫馨。

她聽說我己有小家庭後,初時愕然,繼而是長時間的低頭無語。

她當天便回到了羅田。回去後給我來過一封信,說她那天好冒昧,好失望,好告解,好恨……這恨沒有別的意思,只恨我的出現如同在她淡如白水的生活中撒了一把山中的苦丁茶,使她此後的日子裡總要品嘗著釅釅的苦味。

我沒有再給她回信。我實在是不願意再給她增添哪怕一絲或一縷的煩惱。

其後十年,雖多次途經大河岸,但我沒有一次下過車。前年初本有意見一見,並托她為我的一位尋求投資的朋友找一些絲織掛毯的資料,在撥通她家的電話後,竟半小時放不了話筒,電話中,她歷數了生活中的種種挫折、不幸,說到最苦澀處是夫妻雙下崗,說到最傷心處是夫的平庸無能和她的無依無靠……我沒有想到十年音容兩渺茫,接通電話後她還是傾心相訴。一想到她那悲怨的聲音,我猶豫了,最終沒有成行塑膠回收

去年夏天,我們集團擬與香港鴻輝科技公司在三裡畈合資興建服裝廠。服裝行業亦是“女兒國”,所以在物色籌建人才時,我又想到小燕子,可給她家撥電話,卻總是欠費停機,我只好去一了趟,正如前文所說的,下車伊芳始,耳目皆新,然而我最終尋到的,卻是一個沉重的夢。

我是沿著迷人的河岸景觀步行到繅絲廠的。憑印象上了小燕子住的宿舍樓二樓。小樓只有兩層,長長的,非封閉的走道上冷冷清清,五戶人家,小燕子住最裡頭,我一家一家走過去,家家斑剝的門深鎖著,她的家門上還結著蜘蛛網。想找個人打聽一下,在廠裡轉了轉,竟沒找到一個人,滿眼是一片破敗的境像,昔日那個熱氣騰騰、歡聲笑語的繅絲廠不見了蹤影。

幾經打問,才得到一些零散的消息,廠子早垮了,工人也早己各奔生路,小燕子外出打工己不止一年……聽到這些我的胸口堵了好半天透不過氣來。斯人本是一位才女加美女,本應該有較燦爛的人生,沒想到攤上了生活中的種種坎坷,奔四十的女人竟還在外面打工,未必紅顏真的就是薄命?

因是私事沒有帶車。時值盛夏,歸途客車內酷熱難當,更因心煩氣燥而汗滴如雨,想到如絲往事,心頭亦淚滴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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