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2011/04/19

橫刀立馬,只為伊人縱天下


江湖冷,刀鋒寒,英雄提劍為河山。惜此生,惜何頭?馬前陣亡依風流。看不盡黃土白骨多少處,為伊人葬身埋首也無求。

【一】

狂風亂舞,黃沙彌天,漫天灰濛蒙一片,縱眼遠眺,丈外之物亦不得見。子夏手提長槍,坐立在馬背上,眼神冷漠地凝視著遠方,紋絲不動。剛毅俊朗的臉龐上淡漠無情,不著一絲神色。

胯下戰馬早已氣喘吁籲,悲嘶哀鳴,或是沉悶的氣氛讓它煩躁不安,抑或是這場刀刃無情的戰爭,讓它如同置身於阿鼻地獄而感到惶恐。不管牲畜如何躁動,在主人的駕馭下,依舊昂首邁蹄,隨著他戎馬天涯。

鎮南王白風度率兵叛亂,朝中一片嘩然。夏國君主耶金風命子夏為平南大元帥,以鎮亂黨。子夏冷漠地受命接旨,領兵三十萬朝南方壓境而去。

大軍臨行時,君主耶金風拍了拍子夏寬闊的臂膀。子夏,你要知道,雖然白風度之女白亦落乃是自小與你指腹為婚之人,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一番期望

子夏神色冰冷地點頭應著,撕下衣袖,咬破食指,以血為墨,以指代筆,立下軍令一狀。十個血紅大字直逼耶金之眼:亂黨不息,子夏以死請罪。

浩長的軍隊消失在眼前的一剎那,耶金風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寒人至極。

【二】

渭城之下,冷寂無聲,枯草隨風搖曳而腰折不立。在三十萬兵馬的臨陣壓迫下,氣息異常凝重,只有戰馬的呼鼾聲才讓人感覺到一絲生氣。

兵馬之前,子夏一身戎裝端坐在馬背上。鎧甲的冰冷早已將他最後一抹笑容凍結,冷俊傲然。鋒利的長槍在日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寒人的銀茫,彷彿洞穿一切。

城牆之上,狂風鼓動著白風度半白的長發。年過六旬的老人在一身黑色鎧甲的映襯下,依舊威風凜凜,臨危不亂。

望著眼前的境況,白風度無奈的擺首嘆息。子夏,你與吾女亦落自胎中便已結下良緣,而今你我岳婿二人卻要在此兵戈相見,實乃蒼天弄人吶。

子夏驅馬上前幾步,抬頭凝視著眼前雙鬢微白的老人,那剛毅冷酷的臉龐再也忍不住鬆垮下來。岳父大人,君命難違也,我子家世代忠於朝廷,在我手中亦是如此,你我雖有岳婿之稱,但是戰場無情,望岳父大人莫要責備於我。

白風度苦笑一聲,轉身走下城牆。

子夏長槍一提,戰鼓擂動,萬馬奔騰。無數兵馬似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大軍豎梯攀牆而上,底下百人合抱一木,力撞城門。喊殺聲與慘叫聲交匯相融,聲浪震天。子夏挽著長槍舞動,在敵軍身上騰起一朵朵妖豔的血花,如入無人之境。

守軍奮力衛城,視死如畏,子夏大軍遂不能入。

空曠的戰場上冷寂無聲,唯有那滿地殘肢斷臂和嗆人肺葉的血混泥土氣味,才讓人知道剛才戰爭發生的慘烈程度。

幾隻黑鴉墜空落地,叫聲悲人。

【三】

風蕭蕭,夜漫漫,滿天星斗覆朗面,皎潔月華繞天邊。

距離渭城十里外,兵馬安寨紮營。

軍營遠處,子夏燃一堆篝火,側坐旁邊。長槍靜靜地躺在一旁,乾涸凝固的血跡片片剝落。戰馬在身後低頭咀嚼枯草,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唯有篝火燃燒枯枝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直搗耳膜。

火花活躍地跳舞著,映著子夏那張冷俊傲然的臉龐,格格不入。

遠處有一道倩影,似風似雲,緩緩地走過來,落地無聲。

子夏抬頭凝視,臉上的冷峻之色逐漸被溫柔代替。落兒,我在此等你許久了。

被喚作落兒的素衣女子,輕輕地拾起幾根枯枝給篝火添上,席地而坐,兩人面面相對。子郎,你與父親大人一戰,不管誰勝誰負,後果都是落兒不願見到的,輸的,終將是落兒一人。

子夏將目光移至黑暗,那臉上的愁怨之色終究讓他不忍再看。君命至聖,臣心難違,落兒可知我心有苦衷?我子家高堂僕人共計一百三十餘口人,都在京都受那皇帝監視,倘若有違聖命,必將血染子家。

皎潔的月華覆在伊人醉迷的鳳眼上,一陣朦朧。子郎,落儿知你心,明你意,不管此戰如何?落兒心裡只有子郎一人。

子夏站身而起,踱步走至白亦落身邊。望著伊人淚珠劃過的臉頰,心中如有萬蟻咬噬。輕輕地為伊人拭擦眼眸,之後撿起地上長槍,躍上戰馬,絕煙而去。

世人何不知,當今皇帝耶金風荒*無道,親信奸佞之輩,枉害忠良之臣。鎮南王白風度兵權在握,耶金風擔心其以兵犯禁,遂以種種罪名​​欲將其除之後快。白風度無奈,起兵以自保。

戰爭的殘忍,不僅使人家破人亡,更讓人心扉痛徹。

【四】

城破的那天,整個渭城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人心惶惶。

三十萬兵馬攻克此城,現已銳減不至十萬。大軍逐步踏入此城,腳上淌著敵人未乾的血液,滴滴耀眼刺目。

子夏下令,眾兵將不得破壞此城一草一木,更不能亂傷一人。因為,這裡是她的家,這裡的人是她的親人。

落葉蕭蕭,涼風瑟瑟,鋪滿落葉的長街上,盡是行人落荒​​而逃的混亂景象。踏著青灰色的長階,子夏低頭默默地向鎮南王府上走去。

偌大的王府裡,一片空寂。

入眼一片狼藉,子夏不忍再看,徑直朝前堂奔去。

白亦落立在一邊,眼神空洞無情。楊著前堂方桌上血淋淋的人首,子夏轟然一聲跪地,兩滴濁淚自眼角溢出,濺起一地淚花。岳父大人,子夏不孝。您老安息去吧,亦落自有我照顧,誰若動根毫毛,必是踏著子夏屍首而過的。

鎮南王白風度首級呈現在京城的那一刻,望著滿朝文武,耶金風狂笑不止。子夏,你果真沒令朕失望,哈哈…

一世為人,有許多事不該做,還是做了。現實的狂妄,讓你不得不低頭。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官場的黑暗,終究不為外人道也。

【五】

微雨初歇,驟雨又始。

“禦”字大旗來到渭城三十里外,子夏早已做好抵御之備。

聰明如子夏者,何不知其事。自己一身戎馬倥傯,戰蠻夷,平番邦,開陌拓疆,早已功高蓋主。鎮南王又乃自己岳丈,手握重兵,倘若二人結親並為一室,必是皇權最大的威脅。

耶金風遂讓自己平鎮南,以削弱二人實力,再來個黃雀在後,將自己一網打盡,可謂一石二鳥之計。再者,鎮南王之女白亦落容貌傾國,耶金風早已砰然心動。

站在城樓上,望著多過自己數十倍的兵馬,子夏依舊是一臉傲然之色,毫無畏懼。耶金風,若破比城,先踏子夏之身。

誓死力敵,只為保全伊人蛾眉。

鋒眉微斂,耶金風一陣狂笑。子夏,死到臨頭,還有如此傲骨,果真是朕的得力大將,白風度命絕不虧,哈哈…

狼煙鋒火,號角鳴天。

渭城終破,血流成河。

淡漠的望著最後一名士兵躺下,子夏手挽長槍,跨上戰馬迎敵。

身後,白亦落深情地看著子夏俊朗的臉龐。子郎,還記得初次相見的情景嗎?那時候,桃花開得爛漫,很美很美。你親手折下一枝為我別上,許一世諾言,伴我今生不離。此戰結束後,我們便一起遠離塵世糾葛,隱居桃源,從此不問世事,閒雲野鶴。

子夏淒涼一笑,深深地吻上伊人臉龐。

涼風攜一陣寒意而來,撥起伊人眉前髮梢。隨著一陣狂瀾的馬蹄聲,子夏朝著前方無數人馬策鞭而去。滿天揚塵,終是模糊那道身影。百萬人馬齊聲震,唯今只聞一人聲。

橫刀立馬,只為伊人縱天下。

今生情,終不變,紅塵最擾情不擾,荒世最亂心不亂。銀月槍,傷情淚,輪迴千世苦,歷經萬世劫,只求同死不同生。

關鍵字: 士兵 人馬 黑暗 威脅

深深的遙寄←上一篇 │首頁│ 下一篇→沒有什麼是永遠
本文引用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