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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6

[夏sp]生之欲



腳本:市川森一 
プロデューサー/內山
聖子 

出演:松本幸四郎 深田恭子 ユースケ?サンタマリア 山田明郷 小野武彥 北村一輝 西村雅彥 渡辺いっけい 畑野ひろ子 木村祐一 ラサール石井 岸部一徳


 

劇情介紹:

渡邊,這個過了三十年循規蹈矩辦公室生活的小官僚,在聞知自己得了絕症,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光後,他痛苦地意識到自己過往的生活全都沒有意義,生命是如此短暫,在醒悟的瞬間,死亡已經快要來臨……這是黑澤明1952年的黑白電影《生之欲》,現實主義的手法所帶來的直指人心的力量,引發人們深刻思考生命的意義:我們將怎樣過完我們這一生才算沒有虛度?我們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和將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影片開頭,一群市民來市政府市民課反映排汙問題,市民課把問題踢給公園部門,公園部門踢給交通部門,皮球這樣輪番在市府所有基層部門之間踢了一圈後,又返回市民課,而那個埋頭於連篇累牘的卷宗之中面容愁苦蒼老的市民課長,就是渡邊。此時畫外音為觀眾介紹了渡邊先生,這個三十年沒有請過一天假,如同行屍走肉的傢伙,實際上早已經死了二十年,他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保住飯碗,“因為這個世上,保住飯碗的最好方法,就是什麼也不做。”而那個市政廳各部門之間互相推諉,不主動解決問題的場景,就是這種生存哲學的最好體現,個人決不能超越群體而存在,所以,部門職能這個碩大的陰影成了個體無為的最好藉口。
  
  
影片中,渡邊得知自己胃癌已經
晚期後,生命的虛無和死亡的陰影整個地覆蓋了他的心靈,他曾想在自己的親人那裏得到安慰,可到頭來卻發現兒子兒媳只是在意他的退休金,他和兒子之間的關係,也早已冷漠僵化到了一定地步;他也試著放縱自己的身心,在麻醉和縱欲中忘卻一切,但是,酒醒後更覺虛無痛苦,縱欲後靈魂更易墜入無底深淵,醜陋的面目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後來,在和那個向他辭職的年輕女下屬的交往中,他漸漸被她鮮活的,快樂的生命所觸動,在她已經厭煩他的糾纏的時候,渡邊痙攣著面孔對她說:“你為什麼這麼不可思議地活著,我也想像你那樣活著,我這個木乃伊”她回答他只是吃飯睡覺而已,“只是吃飯睡覺嗎?那生命的意義何在?”渡邊困惑地說。她被他歇斯底里的神情嚇著了,拿出她在工廠裏做的玩具兔子,回答他:“我製作它們的時候,會想像自己和全日本的小孩一起玩。”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餐廳裏有一大群開生日宴會的年輕人,當渡邊幡然醒悟往樓下奔去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唱生日快樂,這給我們強烈的渡邊重生的信號!
  
  
渡邊終於在死前做了一件實實在在的事,就是影片開頭市民反映的社區污水問題,他在本來因積汙帶來疾病流行的貧民社區修建了一個公園,在修建的過程中,他排除所有的困難,幹勁十足,本來快泯滅的人性重又散發光芒,他逐漸得到了社區民眾的擁戴,在快要完工的公園裏,下起大雪,他坐在秋千架上,平靜地唱起了那只歌謠:人生是短暫的,少女們,墜入愛河,在盛開的紅色從你的嘴唇退去之前,在你的激情,冷卻之前,你們這些人,誰能知道沒有明天……
   

  
在渡邊獲得自我的救贖之前,有兩個事件堪稱
重要,如前所述。當人生命將盡,去日的回憶就紛至遝來,在渡邊的眼中,兒子就是往事的化身符號,在他的眼前,又出現了妻子死後,他獨自一人撫養兒子的一幕幕場景,在追憶中,他深情地呼喚自己兒子的名字,此時樓上的房間裏答應了一聲,他激動地往樓上爬,但是卻傳來兒子漫不經心的命令,他讓渡邊關好大門,在兒子懷疑他與年輕女職員之間有私情,嚴厲地訓斥他的時候,本來要告訴兒子自己病情的話咽回了肚子裏,在親情裏尋找安慰的路阻斷了。
  
  
遇見年輕放蕩的小報專欄作家後,他們一起在縱情聲色之中尋求麻醉,影片給我們展示了聲色犬馬的眾生相,但是,渡邊尋找出路的靈魂卻不能認同這一派喧鬧,在爵士舞廳,眾人歡歌笑語後,鋼琴師問他還要聽點什麼,他點了那首“人生是短暫的。”在樂聲中,眾人又開始跳起舞來,但是隨著渡邊蒼老悲涼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卻都驚異地沈默下來,在歌聲中,渡邊已淚流滿面。
  
  
在和作家回程的車上,兩個妓女坐在旁邊,一個在數錢,另一個在對著化妝鏡忸怩作態,離開了喧鬧背景的幾個人,都顯得疲憊醜陋,渡邊下車小便,作家迎上前去,兩人分別看清了對方的臉,作家嚇得後退了幾步,鏡頭此時俯拍,渡邊的臉陰暗麻木,充滿了死亡之色。
   
  
渡邊後來的重生向我們證明了一點,不要祈望在外部世界得到安慰和救贖,無論是在“部門”裏面行屍走肉的生活,還是放蕩麻醉,甚至是親情愛情,都不能讓我們得到最根本的靈魂的安寧,救贖首先應該從自我開始,從內部開始,生命的要義,就會在不斷的追尋與行動中顯現出來……
  
  
影片的細節,極其準確精微地反映了人的性格,
心靈的轉變,同時,又具有暗示性的含義,另外,黑色的幽默竟然也一直存在于冷峻的敍事之中。
  
  
從渡邊的動作,體態,甚至衣服的款式,料子,我們大致就能猜到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他像是果戈理在《套中人》中描寫的那類把自己包裹很嚴實的人,了無生趣,循規蹈矩,每天晚上把自己的西服褲子折好,放在枕頭底下壓著,幾乎不買新帽子。
  
  
在醫院檢查的場景中,巧妙地敍事角度,既引人發笑又讓人心寒,渡邊在候診時和一位高深莫測的傢伙聊起來,他告訴渡邊胃癌的具體症狀,“當你把上周吃的東西都嘔吐出來的時候,你也就只有六個月可活了。”而且醫生一定不會告訴病人實情,他只會把胃癌說成普通的胃潰瘍……當這個傢伙開始說的時候,渡邊就開始心驚肉跳,渡邊的表情反映和後來醫生說的話(和那個傢伙說的一字不差)都讓人發笑,但是又不由得可憐這個倒楣蛋。當他回到家中,習慣性的把自己的褲子放在枕頭壓著的時候,突然之間悲哀湧上心頭,他一頭鑽進被窩裏哭起來,此時鏡頭搖上,牆上的兩張獎狀提示他三十年來兢兢業業的工作全都沒有意義,生命被虛度了,在後來與年輕的女下屬的交往之中,她無意中說:“三十年工作沒有一點錯誤,您至少可以休息六個月!”在渡邊聽來,這一語雙關的含義,又是直接刺中他的心事,女職員的辭職信,他仍然一如既往地糾纏形式,他指出了格式的錯誤,當她走的時候,他看見她棉襪上的破洞,於是就到店裏買了一雙送她……這些非常能顯示人物心理,性格的流暢的細節在影片裏凝聚成為了現實主義洪流。
  
  
影片多次出現俯拍渡邊面孔的特寫鏡頭,也由於特殊的用光,在黑白的畫面裏,他顫抖,蒼白,疲憊的內心也就得到了外化的表現。
  

  
渡邊修建公園的事蹟,影片沒有直接表現,而是通過葬禮上的所有人的對話和回憶中顯現出來,這樣,該片的批判現實的力量,進一步達到高潮,虛偽冷漠的市長的發言,市政各部門代表曲意逢迎的態度,對比聞訊趕來弔喪悲痛萬分的市民,嘲諷不言而喻,渡邊個人獲得了救贖,但是“部門”卻把他的努力劃歸名下,市長強調渡邊的努力如果離開部門職能而存在是荒謬的,記者卻暗示說渡邊是因為對這個論調不滿而選擇自殺在自己修建的公園裏的,市長走後,市民課的同事,都紛紛猜測他轉變的動因何在。他的死,除了觸動了一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的職員外,留給眾人的似乎只有談資和職位變動了,而下一場踢足球遊戲,仍將無休無止的進行下去,沒有人意識到,人生是短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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