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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7日

浣紗淚 - 西施



月銀霧濃桂花醉
輕裘辟寒夢裡歸
離情長恨故鄉遠
秋雁鳴出美人淚

努爾哈赤

中國有一句成語叫:「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句成語現在被用來形容女子的美貌,但其實它最早是專指中國古代的四大美女─西施、王昭君、貂蟬和楊貴妃。

西施與楊貴妃、王昭君、貂嬋為中國古代四大美女,其中西施居首,是美的化身和代名詞。而上述成語中的「沉魚」,指的就是西施。傳說西施經常與女伴們在浦陽江邊浣紗,她那出水芙蓉般的容顏,被水裡的魚兒看到之後,都大為驚艷而沉入江底,因此有「沉魚」之說。

 



西施,原名夷光,春秋戰國時代浙江人。當時浙江孛蘿山下有兩個村,一為東村,一為西村。村中多數姓「施」,因為施夷光住在西村,所以人稱「西施」。不管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她的容貌都顯得美麗動人。一次她心絞痛,就皺著眉頭按著胸口;這病態,人們仍覺得楚楚動人。有個叫東施的醜女,見西施病態如此美麗,也學著她的樣子,皺著眉頭,按著胸口,希望增添自己的美貌,結果反而鬧了笑話。有個成語叫「東施效顰」是戰國時莊子所作《莊子‧天運》,典故就來源於此。

西施出生在春秋末期“春秋無義戰”的如磐年代,一位十六歲少女,銳身赴難,在吳越兩國宮廷內之外,一場綿延十年的腥風血雨之中,上演了一個扭轉乾坤、使一代霸主終成劍下魂的泣天慟地的故事。

西施的形象以及她在吳越戰爭中所扮演的角色,被稗官野史、民間故事和近代文藝塑造得除了極度神話的“美”之外,其中有些描寫顯得十分的浮躁,有些描寫甚至是亂七八糟,根本沒有揭示西施內心世界的真諦。

有人把她描繪成用作“美人計”的香餌,有人把她說成是打進吳國的“高級色情間諜”,甚至有人把她說成是“女色亡國”的禍水。

實際上,西施是一位憂國憂民的巾幗,具有高超智慧和純樸的絕色女子,美得真,美得善,美在內,美在精、氣、神。應當從更深的層次上揭示西施委曲求全、十分痛苦的悲劇命運,引發人們對歷史教訓的思考。

西施與吳越戰爭逐步掛靠,是從東漢袁康《越絕書》裡有越王句踐報仇用美人計的記載開始:「越乃飾美女西施、鄭旦,使大夫種獻之於吳王。」這時,西施才做為吳、越戰爭歷史人物出現於民間傳說。

《越絕書》是部什麼書呢?《辭海》說:《越絕書》,一稱《越絕記》,東漢袁康撰,記吳、越二國史記,及伍子胥、子貢、范蠡、文種、計倪等人的活動,多采傳聞異說。與袁康同時代的趙曄(約西元八十三年),《後漢書‧儒林傳》有他的事蹟,趙曄著有《吳越春秋》,採用編年體,取材主要為《越絕書》、《左傳》、《國語》、《史記》。此外並能備載眾說,所引文獻多為他書所不及。

《吳越春秋》完善了《越絕記》中文種獻西施給吳王的故事,在第九篇〈句踐陰謀計〉中,句踐問文種,「以國就是」,文種陳述破吳的幾個謀略中,第四個謀略就是「遣美女以惑其心而亂其謀」,使施行美人計更加完整。

後代人根據《越絕記》、《吳越春秋》大加宣揚,如唐初詩人宋之問〈浣紗篇〉,北宋詩人蘇東坡〈范蠡〉,明代文學家楊慎〈歷代詩話〉等作品都提及西施其人,歌頌其事,這就給西施故事的流傳產生了推波助瀾作用。

另外,一些地方誌如《吳地誌》、《姑蘇誌》、《會稽誌》等對西施傳說亦作了種種杜撰的記載,更增添了西施這一古代美女存在的可信性。

 

史料記載:西施之父,業採薪,其母紡績以佐之。終日辛勞,僅供三餐粥飯。西施不肯坐食,父母為其選擇了浣紗的輕活。一家人雖不十分富足,倒也過得安逸溫馨。

西施表哥范蠡,是越國大夫,兩人互愛對方的人品和才學,已到了談婚論嫁地步。

春秋末期西元前494年,越國攻打吳國,越國戰敗,越軍幾乎全軍覆沒,越王句踐被迫向吳國求和請降,為表示臣服,越王勾踐到吳國為奴。在吳國,勾踐老老實實幹苦力活,逐漸贏得了夫差信任。

大夫文種代理越國國政,句踐問文種,「以國就是」,文種陳述破吳的幾個謀略中,第四個謀略就是「遣美女以惑其心而亂其謀」。於是越王勾踐為了報復吳王夫差,他打算對吳王夫差施美人計,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大夫范蠡就與西施商量,讓西施到吳王宮做臥底。想獻上美女西施,鄭旦等人迷惑夫差。

西施為協助完成復國大業,只得犧牲小我,答應了這件事。許多百姓為了一睹西施的美貌,都湧到郊外的驛館去迎候,以致路上塞滿了人群。

當時有一傳聞,說負責招聘西施的越國大夫范蠡傳令下去:要看美人的人,必須先交一文錢。於是在驛館中設了一個錢櫃收錢,那錢櫃竟然頃刻而滿。驛館停留了三日,所得金錢無數,全部運回了越國以資助國家財政。據說西施穿上了綾羅綢緞,坐上豪華馬車之後,更顯儀態萬千。好多路人爭相圍觀,為的就是要一睹她的迷人丰采。

西施入越宮以後,與家人永別,回腸百折,情懷憂鬱,萬種傷心。清晨對鏡,恒顧影而徘徊;日夕憑闌,時臨風而涕零。西施和鄭旦在越王宮中被授以機宜,教授宮廷禮儀,熟悉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錦衣美飾後,足足三年,才讓大臣范蠡把西施和鄭旦。一起獻給吳王,期望能麻痺吳王的鬥志。

西施在越國做準備工作的三年中和范蠡產生了更深的戀情,但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而是要去陪伴異國君主,身病、心病,身累、心更累。這一切都是為了完成越王交給她的復國使命。西施對於自己的祖國確是忠心耿耿的。為了祖國,西施割捨了雙親和個人情愛。

范蠡陪伴西施向吳國途中,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但心陣陣作痛。走到嘉興附近,由於長時間日曬雨淋,西施竟病倒在車上。范蠡望著心上人,羞愧難當,哀聲歎氣道:「悔不該……」話音剛落,身後卻傳來一位老者聲音:「國家事大,自己事小,復國重任寄託在你們身上。」范蠡、西施不約而同面向白髮老者,老人手拎竹籃,籃中盛滿了又大又紅的李子,二人遂向老人行禮,說:「老伯的話,千金難買,我們銘記不忘。」老者說:「我很讚賞你們以身許國的品格,西施姑娘身子單薄,一路飲水不便,這籃李子能使人神清氣爽,消災袪病,送給你們沿途解渴。這是越國老百姓秦老漢的一片心意。」西施聽了,頓時精神振奮,病也好了一半。後人將這個地方稱為攜李。

范大夫見到吳王,跪拜著說:「東海賊臣勾踐,感大王之恩德,遍搜境內,得善歌舞者,以供灑掃之役。」

范蠡將西施獻給吳王時,吳王驚為天人,以為是仙女下凡。可是大臣伍子胥進言:「臣聞:夏亡以妺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夫美女者,亡國之物也,王不可受。」

吳王不聽其勸諫,執意收下了這兩個美女。

吳王見范蠡敬獻美女,非常高興,叫他在吳國做官,范蠡提出種種不能當官的理由,最後吳王只好依他,讓他名義上陪伴、實際上監視囚在吳國為吳王趕車餵馬的越王句踐。

鄭旦後來生病而死。

吳王得到西施之後,果然終日沈迷於西施的美色而不自知。他在姑蘇城建了一所「春宵宮」,開始他的夜夜春宵。並在靈岩山上建造館娃宮,還修築大水池,以供西施嬉戲遊玩。還為西施建造了一個專供她跳舞的場所,據說每當西施穿上木屐,纖腰款擺、翩翩起舞時,吳王便如癡如醉無法自拔。

吳王夫差對其十分寵愛,真情無假,恩愛備至。出入都是效仿王妃的派頭和排場。

西施到了吳宮,按照既定方針,假裝處處順從、奉迎,挑逗夫差。夫差是個好色之徒,見西施如此美麗多情,竟被迷惑住了。

西施很快地得到了吳王信任,並受到了專房之寵。夫差被西施弄得神魂顛倒,竟鬼使神差的把句踐、范蠡放回越國。

告別宴會上,西施為吳、越國王表演了越國舞蹈,句踐暗自流淚,決意從夫差手中奪回西施,供自己享用。范蠡則眉目傳情,表示有朝一日一定會接回西施。西施也向范蠡暗送秋波,表示一定忍辱負重,等待親人歡聚。

句踐回國後,與范蠡、文種一起,臥薪嚐膽,艱苦奮鬥,富國強兵,同仇敵愾,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勤儉建國,獎勵農耕,訓練軍隊。但外交上仍實行親吳政策,以迷惑夫差,目的是擴軍備戰。

夫差自以為天下太平,放鬆了對越國的警惕,整天與西施等在姑蘇台吃喝玩樂,彈琴唱歌。西施自范蠡走後,心情鬱悶,終日不見笑臉。吳王為了把西施逗笑,就在太湖東山靈岩山上建館娃宮;夫差知西施喜愛荷花,不惜工本在山上開塘運泥、灌水種藕,又造起精巧畫舫,讓西施在山頂行舟。但西施仍抱怨這裡無井,難以梳妝。夫差就派人在山頂建了座吳王井。井水清碧,西施看到井裡自己的倒影,想起了自己的任務,不由得笑了起來。這一笑如同百花開,夫差就天天陪西施,國事也懶得問了。

這天,夫差把西施帶到句踐洞,即句踐、范蠡為吳王養馬之處。西施想到會稽之恥,但強裝笑顏,說這個地方有點像家鄉苧蘿山浣紗洞,夫差當即下令改句踐洞為西施洞,西施不覺大笑起來,喜得夫差又在吳王井邊開了個水池,讓西施「手中捧月」。

池水清清,月亮倒懸,西施用那纖纖玉手,捧起池水,一次次練習,含笑的西施手中果然倒映著一輪明月。西施在靈岩山笑了兩次,喜得夫差只陪美人而不問江山。

吳王夫差自從有了西施以後,就萎靡無鬥志,荒廢朝政,導致眾叛親離,使勾踐有足夠的時間修養生息。

此時,越國已經備好兵馬,等待復仇。西施弄到了一張吳都姑蘇城防圖,利用看病之機,西施托越國醫生將情報交給越王。

西元前494年,句踐知道吳國實情,下令北伐。吳國被打得落花流水,夫差請和,越王不肯,吳王夫差於是戰敗自殺。

吳王夫差引劍自刎時,還在為西施的安危呼叫哀傷,使西施大為動情,一陣慟哭。

然而西施最終還是沒有和吳王夫差同歸於盡,而是回到了越國。

句踐滅吳後強令西施與他一起回越宮。還未起程,越王夫人趕來了,她怕句踐娶西施為后,誣說西施是亡國的狐狸精,密令越將秦澤「且把西施引舟上,負以大石沉大江」。

秦澤是攜李秦老漢的兒子,就假裝執行命令,暗中托老父把西施這位越國功臣藏起來。

句踐自西施「死」後,對功臣們都不信任,大夫文種諫了幾句竟被句踐逼令自殺。 范蠡見句踐只能同患難,不能共富貴,決定歸隱,臨行前到攜李看望秦老漢。

秦老漢把范蠡帶到秦澤的船上,讓他與西施相見。至此,范蠡、西施、秦家父子就雲遊四海,浪跡天涯,最後定居在齊國。

其實,西施以其天生麗質的美色,助勾踐完成復國大事,可說成就了一樁好事。但她自己在完成使命之後,卻不知去向。有人說,曾經看到西施與勾踐的大臣范蠡一起泛舟五湖。但那也只是傳說。本來,西施是應該作為越國最大功臣受到隆重禮遇的,而後讓其和親人團聚,同她的情人重敘舊情。但是西施最終如何,無人知曉。

西施的結局有幾種說法:

一說是吳滅了以後,越王勾踐夫人見到西施貌美,怕越王勾踐看上她,且吳人認為西施是使得國破家亡的妖孽,於是就將她放進皮袋之中沉於江底。後來在江中發現了一些蛤蜊,人家說那是西施的舌頭,故此使得蛤蜊也有西施舌之稱。

另一種說法是,據《越絕書》記載:吳亡後,西施復歸范蠡,同泛五湖而去。這是說,當吳國滅亡之後,范蠡不要越王的封賞,趁著夜色攜西施悄然離去。從此避世太湖,逍遙餘生。

范蠡與西施這樣的結局,使喜歡大團圓結局的中國老百姓津津樂道,回味無窮。古往今來,范蠡和西施的故事已經成為中國人理想生活的代名詞和文化符號,廣為流傳。

再另一種說法是,越王勾踐喪盡天良,竟在西施歸國當晚,就要她“伴寢”,把西施作為自己的“玩物”,對她進行蹂躪和摧殘。這時的西施不是比淪落在吳王夫差手中更為痛苦萬分嗎?赴湯蹈火地為越王勾踐的政權赴難,完成任務回國後卻受到得恩於自己的越王勾踐的侮辱,最後以一婦不伴二夫之志“不能伴寢”的“抗君之罪”判處死刑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李白有詩《西施》一首,可為西施一生的最佳註腳:

西施越溪女,出自苧蘿山。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浣紗弄碧水,自與清波閑。
皓齒信難開,沉吟碧雲間。
勾踐征絕豔,揚蛾入吳關。
提攜館娃宮,杳渺詎可攀。
一破夫差國,千秋竟不還。

至今,在浙江紹興市諸暨市(舊稱暨陽縣),仍然有西施殿,越國古都城門等遺蹟。
西湖亦稱為西子湖。因北宋詩人蘇東坡曾作七言絕句詠西湖:

水光瀲艷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若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宋之問〈浣紗篇〉形容的美女,也是春秋時代越國的女子西施。

浣紗篇贈陸上人

  越女顏如花,越王聞浣紗。國微不自寵,獻作吳宮娃。
  山藪半潛匿,苧蘿更蒙遮。一行霸句踐,再笑傾夫差。
  豔色奪人目,斅嚬亦相誇。一朝還舊都,靚妝尋若耶。
  鳥驚入松網,魚畏沉荷花。始覺冶容妄,方悟群心邪。
  欽子秉幽意,世人共稱嗟。願言托君懷,倘類蓬生麻。
  家住雷門曲,高閣淩飛霞。淋漓翠羽帳,旖旎采雲車。
  春風豔楚舞,秋月纏胡笳。自昔專嬌愛,襲玩唯矜奢。
  達本知空寂,棄彼猶泥沙。永割偏執性,自長薰修芽。
        攜妾不障道,來止妾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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