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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3日

落雁出塞 - 王昭君



長夜秋寒月如霜
寒月如霜情似浪
浪似情霜如月寒
霜如月寒秋夜長

努爾哈赤



 



「昭君出塞」是漢匈歷史上一次重要的事件。

王昭君與西施、楊貴妃、貂嬋同為中國古代四大美女。
四大美人中,楊玉環導致“安史之亂”,貂蟬搞得父子反目,西施亡了吳國,她們多少都涉及“紅顏禍水”。王昭君則不然,她遠嫁匈奴,為漢、匈和平做出貢獻,故她成為“四大美人”中惟一得到善終的美女,也是惟一一個遲暮美女。

一個女人的愛情往往會令人著迷,一個公認美人的愛情更會讓人心動。在歷史書籍,古典著作中描述王昭君愛情不多。傳說「昭君出塞」時,王昭君行於大漠途中,悲懷於自身命運和遠離家鄉,因而在馬上百無聊賴,彈《出塞曲》。而讓天邊飛過的大雁,聽到曲調的幽怨和感傷,肝腸寸斷,紛紛的掉落在地。因而「沉魚落雁」中的「落雁」由此得名。

《後漢書》關於昭君的記載
昭君字嬙,南郡人也。初,元帝時,以良家子選入掖庭。時呼韓邪來朝,帝以宮女五人賜之。昭君入宮數歲,不得見御,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呼韓邪臨辭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丰容靚飾,光明漢宮,顧景裴回,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於失信,遂與匈奴。生二子。及呼韓邪死,其前閼氏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書求歸,成帝 令從胡俗,遂復為後單于閼氏焉。

在漢代,所謂的民族和親,是指有仇怨、相互戰爭的民族,彼此商定,捐棄仇怨,消弭戰爭,進而締結和平親近的民族關係。因此,在和平時期的西漢竟寧元年,王昭君奉漢元帝之命出嫁匈奴呼韓邪單于,本是鞏固、強化漢與匈奴的政治整合,而非什麼民族“和親”,漢代史籍中也從未出現過“昭君和親說”。“昭君和親說”既無助於闡明王昭君嫁呼韓邪單于的真正歷史意義,又會導致人們在釋讀漢代史料時思維混亂。

西漢對匈奴和西域各國和親,都以宗室郡主冒充公主下嫁番王,而王昭君卻是以民女的身份擔任和親的任務,事情便顯得非常突出,格外引起一般民眾的同情與關切,成為家喻戶曉的一件大事,文人墨客也更多對她進行描述、吟詠、讚嘆,使王昭君的事跡廣為流傳。除了《漢書》、《琴操》、《西京雜記》、《樂府古題要解》等典籍,對王昭君的事跡有詳細的記載外,歷代詩人詞客為王昭君寫的詩詞,就有五百零三首之多,另外還有不計其數的小說、戲劇等等。
  
歷史的長河洗刷掉多少悲喜,但是不可否認昭君出塞所作出的貢獻,因為她為當時的人們創造了和平,故王昭君將名垂青史!民間,把王昭君描繪成薛寶釵、林黛玉那樣的大家閨秀:頭戴銀狐冠,身披紅斗篷,懷抱一隻哀怨的琵琶,風情萬種地站在草原上。官方,則把她旌表為高瞻遠矚的愛國者,少女細瘦的小蠻腰,愣是挑起了“胡漢和親,邊塞安寧”的政治重擔。絡繹不絕的文人騷客也七嘴八舌地抒情,好像王昭君原本就是全天下讀書人相識恨晚的“紅粉知己”後人,謬托知己,憑藉甜膩俗爛的口味粗暴地打扮著王昭君。殊不知,這位聲名顯赫的古典美女,在無限風光的背後,還隱藏著滿肚子的黃連苦水。

 

 



王昭君,名嬙,字昭君,乳名皓月。中國古代四大美人的落雁,晉朝時為避司馬昭諱,又稱「明妃」,漢元帝時期宮女,西漢南郡秭歸(今湖北省興山縣)人。

王昭君出生在著名的長江三峽中,一個叫秭歸的地方,這裡江水湍急,日夜咆哮,兩岸懸崖峭壁,怪石磷峋,戰國時這裡曾出過一位著名人物,那就是屈原。

王昭君出生時正值漢朝的輝煌盛世,百姓豐衣足食,但秭歸這裡比較荒僻,王昭君的父親,帶著兩子一女,和妻子一道,耕種小得可憐的幾塊山坡地,種些雜糧維持生計,仍然過著勉強溫飽的艱苦生活。有時還要替溯江而上的船隻拉纖貼補家用。

老來得女,爹娘樂顛顛地捧著、供著。兄嫂也疼進了骨縫兒裏,唯恐颳風吹掉小妹妹一根汗毛。親人環繞,嬌生慣養,俊俏的小女孩兒,蹦蹦跳跳,嘻嘻哈哈。荊楚的細雨滋潤她一天一天地長大……

生活雖然清苦,但全家和樂,與世無爭,更重要的是能夠始終保持先人的傳統,沒有忘記她們也曾是受人尊敬的詩禮門第。王昭君有一個哥哥叫王新,有一個弟弟叫王颯,出力的活兒輪不到她,她除了跟著母親嫻習女紅之外,更在父親的督促下讀書習字,雖然生長在窮鄉僻壤,卻饒有大家閨秀的風范。

民謠說:姑娘十八一朵花。剛剛十六歲,王家的女兒便出落成了明眸皓齒、天生麗質的小美人。美,是娘胎裏帶來的資本,誰也搶不走。方圓百里,都知道王昭君——“南郡一枝花”。王昭君的名字,猶如一輪皓月,朗朗地照著。哪兒都能望見,隨處都有影子。少女矜持地微笑,黑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她憑欄遠眺,滿目是翠綠的山林、明媚的陽光——這個新鮮的世界可真好!可是,做夢也沒想到,災難正朝她一步步地逼來。

西元前三十六年,漢元帝建昭元年,西漢朝廷的日子越來越寬裕,不必再像文景時代那樣勒緊褲腰帶了。尤其是匈奴,窩裏鬥,分裂成南北兩部。南匈奴,靠近中原,好在既親近,又溫順;北匈奴,不服天朝管,幸而遠在漠北。沒戰亂,有錢花,真是太平盛世。漢元帝飽暖思淫欲,便動起了選秀的歪點子,下詔征集天下美女補充后宮。說白了,就是把天下美女,都拽到漢元帝他自己床上去。

巍巍漢宮,其實就是一口活棺材。人常說:宮門深似海。那種地方,人壓人、人踩人,鉤心鬥角,想熬出頭兒?比登天還難。

女人,十月懷胎,可以生下一個孩子;倘若守在皇帝身邊,恐怕十個女人都受孕,最終一個也養不活。

王家人當然也知道皇宮是個虎狼窩,他們個個兒提心吊膽,生怕官府上門。其實,怕也沒用,王昭君名冠南郡,連叫花子都知道:她定然是郡守大人和縣令老爺瞄準的第一獵物。

烏雲滾滾而來。果然,脅肩諂笑的官差叩響了王家門環。朝廷是天,皇帝就是老天爺,他喜歡什麼就是什麼,想誰就是誰——無上權力,足以左右整個天下,區區一名小女子,又算得了什麼?

王昭君含淚微笑,向每個表情悲壯的親人拜辭。

 

 



早春三月,滿山遍野的菜花,一片金黃。十六歲的王昭君,緩緩登上了香溪岸邊的官船,她默默地禱告:總有一天,我還要回來。

風一程,雨一程,小船順香溪而下,入長江、逆漢水 飄飄搖搖地駛向遙遠而陌生的地方。王昭君支頜沉思:少女時代結束了,等在長安城裏的,究竟是怎樣的命運呢?

披星戴月地走了三個月,隱隱約約望見了長安。迎候王昭君以及眾多秀女的並非是漢家宮闕,而是地地道道的監獄——“掖庭”。

“掖庭”,曾是一座皇家監獄,高墻矮窗,是關押犯罪的王室成員和宮女、太監,漢武帝專門增設“掖庭獄”。幾經演變,這座臨時看守所,被改裝成簡陋的“儲秀宮”,儘管地方不怎麼樣,可是便於管理。當家人號稱“掖庭令”,職位不算高,卻執掌權衡,一手遮天。

王昭君百無聊賴地守著一盞孤燈,她苦思冥想也弄不明白,究竟什麼叫做“出頭之日”。
莫非就耗在這口不透氣的“活棺材”裏,等待哪天皇帝佬兒心血來潮,把自己召去“寵幸”一回?最後,領個或大或小的封號?倘若“青絲熬成白髮”,一輩子見不著皇帝呢?難道朝廷還肯安置一個鶴發雞皮的老太婆嗎?
大概,給皇帝當個小老婆,到頭兒了——這就是望眼欲穿的“出頭之日”。

夜深了,心涼了。王昭君斜臥在枕上,鬱鬱寡歡,蛾眉緊蹙。一天又一天,她空洞地捱著,俊美的大眼睛望不著一絲明天的曙光。

十六歲,美,而且嬌慣,王昭君滿腹少女的優越感。她素面朝天,優雅地走在花枝搖曳的小姐妹中間,既不肯取悅誰,也不願屈尊俯就誰。最要命的是,她不買上邊的賬。漫說賄賂幾串銅錢一匹絹,就是淺淺的笑臉,也不給一個。“土皇帝”們當然沒好氣兒,隔三差五就話裏話外地“敲打”這個傲慢的“冷美人”。

日子一長,早就失去耐心的王昭君變得空前焦躁,她居然公開耍性子,和“掖庭令”唱起了對臺戲。

《後漢書》透露了這樣一個細節:“(王昭君)入宮數年,不得見禦,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苦等三年,音空信渺。那個傳說中的“大救星”——當今皇帝陛下,到底在哪兒呢?有些小姐妹心眼兒靈活,明裏暗裏好一陣打點,旋即被召進內廷,侍奉天子。王昭君並不在乎能否侍寢,但她非常看中自己在“美人堆”裏的名次和地位。這種“名位”,絕非朝廷冊封的嬪妃等級,而是少女的自我認同和價值觀念。王昭君覺得:“我最出色。”然而殘酷的現實,偏偏把她丟進了殘花敗柳之中。驕矜的自尊與淺薄的虛榮,第一次遭受到了嚴重的挫傷。這正應了孔子那句話:“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青春年少、爭強好勝的王昭君,怎能保持心理平衡?她當然會“積悲怨”。小脾氣一上來,既不梳洗,也不打扮,弄得形容憔悴,蓬頭垢面——就是鬧!鬧完了,還會請示頭頭兒一聲:“我要回家。” 回家?皇家禁地可不是酒肆茶樓,想來就來,願走就走——老老實實呆著吧!“掖庭令”那一點報復心終於得到了滿足,他盼望這朵水靈靈的鮮花趕快蔫了、癟了,立刻變成豬不啃、貓不舔的廢物才好呢。

從全國各地挑選人宮的美女數以千計,皇帝無法—一見面,在皇帝和王昭君之間,還有一道橋梁——宮廷畫師毛延壽。首先由畫工毛延壽各畫肖像一幅呈奉御覽。

出身富貴人家,或京城有親友支援的,莫不運用各種管道賄賂畫工,惟獨王昭君家境寒愫,更自恃美冠群芳,既無力賄賂,也不屑於欺瞞天子,王昭君哪肯把那種狗腿子放在眼裏,仍像對付“掖庭令”那樣,高挂一臉秋霜。使毛延壽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也許,他畫誰漂亮,未必得幸;但是畫誰粗鄙,則一定不會得幸。皇帝跟前的紅人,毀一個不服管教的小丫頭還不容易?不但把她畫得十分平庸,而且更在面頰上便多了一顆“亡夫淚痣”,等到漢元帝看到王昭君的畫像時,嫌惡之余,更以為她是個不實在的女人,因此,王昭君“掖庭待詔”,一待就是五年,五年過去了,她仍是個待詔的宮女身份。

五年的時間不算短。王昭君除了擔負一些宮中的輕便工作之外,有太多的余暇來讀書寫字,唱歌跳舞,研習音律與繪畫,不斷充實自己,磨練自己。然而午夜夢迴,不免倍感淒清與孤寂,花樣的年華一寸一寸地消逝,不知究竟何時才有出頭之日,又如何上報父母的養育之恩呢?

又是落葉迷徑,秋虫哀鳴的深秋季節,冷雨敲窗,孤燈寒衾最易惹人遐思。想起西陵峽中的江水,更想起一家五日歡樂團聚的時光,愁思如麻。信手拿過琵琶,邊彈邊哼,唱不盡的是鄉愁:

一更天,最心傷,爹娘愛我如珍寶,在家和樂世難尋﹔如今樣樣有,珍珠綺羅新,羊羔美酒享不盡,憶起家園淚滿襟。

二更裡,細思量,忍拋親思三千裡,爹娘年邁靠何人?宮中無音訊,日夜想昭君,朝思暮想心不定,隻望進京見朝廷。

三更裡,夜半天。黃昏月夜苦憂煎,帳底孤單不成眠﹔相思情無已,薄命斷姻緣,春夏秋冬人虛度,痴心一片亦堪憐。

四更裡,苦難當,淒淒慘慘淚汪汪,妾身命苦人斷腸﹔可恨毛延壽,畫筆欺君王,未蒙召幸作鳳凰,冷落宮中受淒涼。

五更裡,夢難成,深宮內院冷清清,良宵一夜虛拋擲,父母空想女,女亦倍思親,命裡如此可奈何,自嘆人生皆有定。

  這就是有名的《五更哀怨曲》。滿腔幽怨,無限感傷,混合著濃重的鄉愁與一絲絲的憧憬。

 

 



王昭君無聲無息地打發著漫漫的長夜和日復一日的白晝,意志消沉,“自嘆人生皆有定。”然而,事實上命運總是在有定中包含著無定,漢元帝竟寧元年,南匈奴單於呼韓邪前來朝覲,王昭君的命運無意間起了突破性的變化。

匈奴與漢朝的關系時好時壞,這年匈奴內亂,分為兩支,那單于領導北匈奴,呼韓邪單于領導南匈奴。利用這個機會,漢朝西域都護甘延壽擊敗北匈奴,並將那支單于誅殺,南匈奴呼韓邪單于且喜且懼,連忙上書請求前來長安朝覲,以盡藩臣之禮。

匈奴原是漢朝的死對頭。西元前201年,漢朝開國不久,劉邦便率領32萬大軍對匈奴用兵,結果,被40萬敵軍圍在了白登山(今山西大同東南一帶),活活地睏了七天七夜,劉邦服軟了。逃回長安之後,劉邦便千方百計討好匈奴人,靠送金銀布帛、茶葉美女混日子。

直到漢武帝時代,胳膊腿粗了,軍事和外交才佔了上風。漢宣帝時匈奴貴族爭奪權力,勢漸衰落,五個單于分立,互相攻打不休。其中呼韓邪單于,被他的哥哥郅支單于打敗。

呼韓邪決心跟漢朝和好,親自朝見漢宣帝。呼韓邪是第一個到中原來朝見的單于,漢宣帝親自到長安郊外去迎接他,為他舉行了盛大的宴會。呼韓邪單于在長安住了一個多月。他要求漢宣帝幫助他回去。

漢宣帝答應了,派了兩個將軍帶領一萬名騎兵護送他到了漠南。這時候,匈奴正缺少糧食,漢朝還送去三萬四千斛糧食。呼韓邪單于十分感激,一心和漢朝和好。西域各國聽到匈奴和漢朝和好了,也都爭先恐後地同漢朝打交道。漢宣帝死了後,他的兒子劉奭即位,就是漢元帝。

匈奴的郅支單于侵犯西域各國,殺了漢朝派去的使者。漢朝派兵打到康居,殺郅支單于。郅支單于一死,呼韓邪單于的地位穩定了。呼韓邪時期的南匈奴,已遠非昔日橫勇無敵的大匈奴。

西元前33年,南匈奴呼韓邪單于第三次來朝,呼韓邪攜帶大批皮毛及駿馬作為貢品來到長安,對漢元帝執禮甚恭,漢元帝大為高興,大排筵席,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貴賓,席中呼韓邪提出“願為天朝之婿”的請求。漢元帝樂得以此羈系呼韓邪,漢元帝爽快地答應了這門政治婚姻,送幾個女人算什麼?天朝有的是。

和親,是妥協的產物,如今不用那麼低三下四的了,漢朝皇帝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賞親”:傳旨,在宮中物色五名人選,供單于定奪。

漢元帝一高興,興之所至,決定在未把公主出嫁之前,先讓他見見朝佳麗,唬一唬他,於是下旨由那些后宮未曾臨幸的美女前來侑酒“掖庭”也被劃進了這個圈子。聰明的姑娘馬上意識到這事的重要性,這是個引起皇帝注意的好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個個濃裝淡抹,希望借此獲得皇帝的青睞。王昭君聞訊,應聲而起——嫁!哪怕天涯海角,隨雞隨狗,也強于這口活棺材。弱小的女子,敢在人生的牌桌上賭一把,相當不簡單!此刻,她只屬於她自己,把全部籌碼押了上去。後人誇耀王昭君,如何以大局為重,遠嫁和親;又如何出於民族大義,忠君愛國.其實,遠嫁,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還有其他選擇嗎?但凡有一線之路,誰肯遠離中原,跑到“蠻夷之地”,投入一個野蠻人懷裏?好歹機會來了,總得把自己處理出去——就這麼簡單。

王安石寫過兩首《明妃曲》,其中一句說:

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樂在相知心。

前因後果,足以解釋王昭君出人意料的舉動。且把大義凜然、慷慨悲壯的口號擱一邊,首先是“自救”,她希望像人一樣地活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昭君凝視著銅鏡裏自己的面容,專心地抹上鮮艷的胭脂,燦爛如同漢宮中繽紛綻放的桃花,美若出水芙蓉。出塞前,精心打扮後的王昭君被帶去見曾經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最有權勢的兩個男人,懷著一絲期望和祈禱。

宮女們一隊隊魚貫而入,果然是花枝招展,嬌嬈婀娜,彩袖在桌上來去,香氣在席間飄散。匈奴番王哪裡見過如此多彩多姿的場面,不禁心醉神馳,渾然忘我。突然他看到了王昭君猶如那萬綠叢中的一點紅,是那麼突出,他震驚於她的美艷。

聰明的呼韓邪立即向漢元帝提出:願為天朝之婿,不一定硬要公主,就在這些美女中選一名可以。

漢元帝心想:原本要物色一位宗室郡主,如今要在待詔宮女中挑選,豈不是省卻了許多麻煩。於是漫不經意地答:你看中了那一位,那一位就歸你。

呼韓邪太高興了啦,喊道:就是她!漢元帝順著他的手看去,但見一個風華絕代的美女盈盈為禮。漢元帝眼前的這位待詔宮女,雲鬟霧鬢,光彩照人,兩道黛眉輕顰微蹙,微露一絲幽怨。太美了,但皇帝金口玉牙,不能反悔。

這回,輪到漢元帝鬱悶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身邊竟有如此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後漢書·南匈奴列傳》裏繪聲繪色地寫道:“(昭君)豐容靚飾,光明漢宮,顧影徘徊,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於失信,遂與匈奴。”

美吧?美也沒您皇帝什麼事兒了,立馬就是單于的人了。漢元帝啞巴吃黃連,呼韓邪則睜大了驚喜的雙眼。這位草原長大的匈奴首領,從沒見過這樣光彩照人的中原女子。其實,他是歪打正著,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一連串的“未知”糾結著:昭君不知前途,單于不知所措,皇帝不明就裏。大殿上,群情亢奮,感覺怪異。潦草捆綁的“和親大事”就這樣板上釘釘了。

筵席結束了,呼韓邪意興遄飛地回到驛館。准備擇吉迎娶漢宮美人,漢元帝卻心中快快地回到后宮,找出了待詔宮女圖冊,翻到王昭君的畫像,只見畫像與本人有天壤之別,而粉頰秀靨上,何曾有什麼黑痣。剎那間,漢元帝把失去王昭君的懊悔心理,轉化成對畫工毛延壽的憤怒,當即傳命有司徹底追查,才知道都是毛延壽的索賄不成,故意將王昭君的花容月貌,繪成泥塑木雕的平庸女人,於是將毛延壽以欺君之罪斬首,對這件事,后人自有評說。

  曾聞漢主斬畫師,何由畫師定妍媸?

  宮中多少如花女,不嫁單於君不知。

意思是毛延壽雖然胡作非為,而漢元帝也太過糊涂。
正像王安石所講:

耳目聽見尚如此,萬裡安能制夷狄。

漢元帝在未夫殿中召見王昭君,目睹一個冠絕古今的絕色美女,即將落入他人懷抱,心中那份窩囊勁就甭提了。他假惺惺地先說了許多安慰和鼓勵的話,等到王昭君飽孕淚光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向漢元帝凝視。
漢元帝無限哀婉地做起了順水人情。朝廷的封贈格外慷慨:為紀念和親,先把“建昭”的年號改為“竟寧”——祈望和平、安寧的意思;又封昭君為“寧胡閼氏”——這個稱號帶有明顯的歧視色彩,翻譯過來就是:安撫胡人,做匈奴單于的正房太太。還好,不是小老婆,是正印夫人。

呼韓邪哪顧封號背後的潛臺詞,他笑呵呵地接受了。對他來說,只要迎請這位如花似玉的漢朝女子做新娘,就足夠了。 朝廷又賜給錦帛28000匹,絮16000斤,以及美玉金銀無數。

臨行之日,王昭君戎裝打扮,嫵媚中更見英爽之氣,面向未央宮拜別了天子,帶著一種異樣的感情,看了最后一眼長安,懷抱著琵琶上馬而去。漢元帝格外多情起來,他親自餞行,送出長安十餘里。望著昭君的氈車、駝隊消失在長河落日中,42歲的皇帝淒淒惶惶,悵然若失。

匈奴人馬和朝廷派出的衛護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經過長安大街,沿途萬人空巷,爭睹昭君風採﹔眼看如此風情萬種的美人兒,離開繁華的帝京,前往荒涼的胡地,陪伴一個垂垂老矣的匈奴單于,無不為之嗟嘆不已。 黃葉滿長安。王昭君在夕陽深處留下最後一瞥,便隨著自己陌生的丈夫,駛向了茫茫大漠。

“昭君拂玉鞭,上馬啼多頰。近日漢宮人,明朝胡地妾。”這是真實的寫照。既然王昭君出塞既是自願,那就說明對出塞和親有一定的認識,既然有認識,那就不會以遠嫁為悲了。詩人們“伶其遠嫁”的思想,可能來源於安土重遷和對“紅顏薄命”的同情。在交通極為不便的古代封建社會裏,這種思想是可以理解的,故不應對它有過多的指責,但它究竟和歷史上的王昭君的精神相去甚遠,沒有如實地反映了昭君的內在心情。

 

 



據說「昭君出塞」時,因感於離鄉背井及身世的飄搖坎坷,王昭君不禁悲從中來,彈奏「出塞曲」以抒發憂愁。不料,從旁飛過的大雁聽到這樣哀怨婉轉的曲調後,紛紛為這位絕世佳人的遭遇而柔腸寸斷、忘了振翅,以至於都掉落到地面上來。後人就以「沉魚落雁」中的「落雁」二字來形容王昭君的美。

王昭君出了長安北門,一路曉行夜宿,漸行漸遠,黯然神傷,隨行的樂師們,一路上彈奏著琵琶,以慰王昭君的離愁別恨,聲聲令人肝腸寸斷,回望長安已經了無蹤影,王昭君手彈琵琶,吟出一首“怨詞”。

  秋木萋萋,其葉萎黃,有鳥處山,集於芭桑。

  養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行雲,上游曲房。

  離宮絕曠,身體摧藏,志念沒沉,不得頡頏。

  雖得委禽,心有徊惶,我獨伊何,來往變常。

  翩翩之燕,遠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進阻且長,嗚呼哀哉!憂心惻傷。

中原正是春暖花開的三月,塞外猶是寒風凜冽的季節,真個是“馬后桃花馬前雪,教人如何不回頭。”王昭君終於在漫漫長路中病倒了,隻得暫時停止前進,養病期間,她想起了父母兄弟,也想到了大漢皇帝,於是挑燈披衣,儒淚和墨,向漢元帝寫信:

  臣妾有幸得備禁臠,謂身依日月,死有余芳,而失意丹青,遠適異域。誠得捐軀報主,何敢自憐?惟惜國家黜陟,移於賤工,南望漢闕,徒增愴絕耳。有父母有兄弟,惟陛下少憐之!

出了雁門關,匈奴大隊騎士、氈車、胡姬前來迎迓,大約走了一年,總算到了匈奴婆家。初夏時節,處處水草豐美,馬躍羊奔。沸騰的匈奴人,熱烈歡迎這位新“閼氏”。抵達王庭之日,但見平沙雁落,黃塵滾滾,牛羊遍地,無邊青草。一座座帳蓬中,張燈結彩,歡騰達旦,呼韓邪單于封她為寧胡閼氏(亦即安寧胡地的皇后),百般遷就,以博取她的歡心。然而胡笳悲鳴,駿馬奔馳,飲腥食膻,異邦風月,使王昭君總是對故國充滿思念之情。所謂:

  漢使回朝頻寄語,黃金何日贖娥眉?

  君王若問妾顏色,莫道不如宮裡時。

王昭君出塞以后,漢元帝依照她的意思,把她的父母兄弟一齊接到長安,賜宅賜田,妥善安置。而呼韓邪自得漢廷絕色美人之后,心中大為高興,整天置酒作樂,並遣使致送大批玉器,珠寶及駿馬,以報答漢天子的特別恩遇,甚至上書願保境安民,請罷邊卒,以休天子之民。漢宣帝在看了郎中侯應上奏的“十不可”之后,謝絕了他的這一好意。

就在王昭君抵達匈奴王庭三個月后,漢元帝在思念與懊惱的前提下,懨懨病榻,拖到初夏時節,竟在榴花耀眼中崩逝。第二年,即漢成帝建始元年,王昭君為呼韓邪單於生下一子,取名伊督智牙師,封為右日逐王,又過了一年,老邁的呼韓邪去世,這年王昭君二十四歲。一個美艷的少婦,三年的異地生活,逐漸習慣了喝羊奶,住氈帳,騎馬射豬,也學會了一些胡語。

直到後來,當王昭君聽到漢元帝駕崩的消息時,雖然很久以後才傳到的,但王昭君的心情很奇特。她想那曾經是自己日思夜盼的男人啊,於是感到一點點感傷。面對漢使:

滿面胡沙滿鬃風,眉銷殊熏臉銷紅。
愁苦辛勤憔悴盡,如今卻似畫圖中。
漢使回朝頻寄語,黃金何日贖蛾眉。
君王若問妾顏色,莫道不如宮裏時。

這也許是王昭君當時心情的表白。

大閼氏的長子雕陶莫皋繼承了單于的職位,依照匈奴的禮俗,王昭君成了雕陶莫皋的妻子。年輕的單于對王昭君更加憐愛,夫妻生活十分恩愛甜蜜,接連生下兩個女兒,長女叫雲,次女叫當,后來分別嫁給匈奴貴族。

雕陶莫皋與王昭君過了十一年的夫妻生活而去世,這時是漢成帝鴻嘉元年,王昭君已經三十五歲,正是絢爛的盛年,不必再有婚姻的絆系,好整以暇地參予匈奴的政治活動,對於匈奴與漢廷的友好關系,著實產生了不少溝通與調和的作用!

王昭君的兄弟被朝廷封為侯爵,多次奉命出使匈奴,與妹妹見面,王昭君的兩個女兒也曾到長安還入宮侍候過太皇太后,這位太皇太后就是漢元帝的皇后,她有個著名的侄子王莽,先謙躬下士博取虛名,后玩了一套所謂堯、舜、禹時代的“禪讓制”,奪取西漢政權,建立“新”。可惜匈奴單于認為“不是劉氏子孫,何以可為中國皇帝?”於是邊疆迭起,禍亂無窮。

 

 



王昭君這位秭歸山坳裏的漂亮姑娘,終於在高原草坡上找到了愛情與幸福。

是嗎?恰恰相反,等待她的,是此起彼伏的感情災難。

其一,思鄉。
王昭君原籍南郡秭歸,那可是片膏腴之地。菜花盛開,金燦燦的;綠陰遍地,濕潤潤的;橙紅橘綠,魚白蟹黃……如今,荊楚風物都成了長夜無眠的懷想。匈奴是另一番天地,野風呼嘯,荒草起伏。儘管天高地闊,空曠遼遠,可是,想吃一碗軟爛粘滑的大米飯,有嗎?想喝兩口馥鬱清香的明前茶,有嗎?家鄉緲緲關山遠,王昭君夜夜都夢見回娘家,可惜,是夢,做不到,唯有撕心裂肺地思念。
據說,昭君的兄弟沾了姐姐的光,因“和親之功”,他被漢室封為“侯爵”——這是多少邊關戰將“渴飲刀頭血,睡臥馬鞍心”的政治理想啊!王家小哥搖身一變,做了親善大使,他多次跑到匈奴那裏,和遠嫁的姐姐團聚。其實,越這樣零敲碎打,王昭君越不解渴,越想家。

其二,喪夫。
昭君似乎應該知足了,呼韓邪單于並非-只識彎弓射大雕,反倒是個地道的性情中人,頗有幾分俠骨柔腸。老夫少妻,百般恩愛,這也算摸黑撞上了好姻緣。剛熱湯熱水地過了一年多,閻王爺便招走了呼韓邪。被窩兒還沒暖熱乎呢,就守起了寡。昭君身邊只躺著剛剛降生的小男孩兒——伊圖智伢師。孤兒寡母,無依無靠,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其三,再嫁。
王昭君夢寐以求的就是回中原。呼韓邪死了,冷酷的政治遊戲也該收場了,她迫不及待地上了一道表章。孤苦伶仃的小寡婦還能替朝廷做什麼呢?開開恩,放我回家吧。
按理說,這點要求並不過分,皇帝一句話,王昭君的心願便徹底了啦。可是,命運偏偏跟她作對。呼韓邪新喪,南匈奴面臨新的權力重組,漢成帝冷淡地拒絕了昭君的請求。
此時,果然橫生枝節。呼韓邪的繼承人,也就是呼韓邪與前妻所生的兒子——雕陶莫皋繼位,尊號復株累單于。新單于,竟然“惦記”上了王昭君。
遊牧民族的風俗,在漢人眼裏極為野蠻。《漢書·匈奴傳》裏記載:“匈奴父子同穹廬臥。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盡妻其妻。無冠帶之節,闕庭之禮。”也就是說,養子有權得到後媽。雖說名分差一輩,年輕的復株累卻和王昭君是同齡人。哪有英雄不愛美人的?小夥子早就盼望把如花似玉的昭君娶過門來。這種意願,大大方方地擺上了桌面。
王昭君先是驚愕,繼而羞憤。這叫什麼事兒?後母、養子,談婚論嫁,瘋了吧!任何一個深受中原文化浸潤的人,都不能接受這種離經叛道的“亂倫”行為,何況是知書達理的王昭君?她心驚肉跳地發出了“乞歸”奏章,可惜,盼來的卻是冷水潑頭。

《後漢書·南匈奴列傳》記載:“成帝赦令從胡俗。”“從胡俗”,短短三個字,葬送了王昭君。不情願有什麼辦法?聖旨在,胡俗在,無可奈何。你的身體隸屬於漢室;命,也捏在皇帝手心裏。換句話說,必須無條件服從,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咬碎銀牙,也得接受。

對於王昭君來說,最為屈辱的,恐怕還不是在漢宮遭冷落十年的經歷,而是受漢成帝之命,從胡俗,在呼韓邪單于死後,嫁給其長子一事。由此,也可看出,王昭君是多麼堅忍的女性,為了國家利益,只能犧牲作為封建社會漢族女性最為重要的名節。


王昭君於是失魂落魄地走進了復株累精心佈置的新房

其四,殺子。
伊圖智伢師,是王昭君與呼韓邪的骨肉;孰料,小孩子也成了復株累的眼中釘、肉中刺。伊圖智伢師的血統,構成了潛在威脅,他既是復株累同父異母的“兄弟”,又是新媳婦帶來的“養子”,由兄弟到父子,無所謂;但誰能保障這小傢夥羽翼豐滿之後,不篡奪單于大位?復株累有自己中意的接班人,為了永絕後患,不得不搶先下手,斬草除根。

《南匈奴列傳》記載:“初,單于弟右谷蠡王伊圖智伢師,以次當位左賢王。左賢王即是單于儲副。單于欲傳其子,遂殺智伢師。”一殺百了,至親骨肉值幾個錢?政治,有自身的玩法,不能套用世俗道德。

玩權術,王昭君相當外行。她只能做痛苦的看客,眼睜睜地注視著匈奴王廷骨肉相殘。一邊,是年幼無知的兒子;一邊,是同床共枕的丈夫。最終,伊圖智伢師死在了復株累手上。

人類社會同自然界的生存法則驚人地相似。每逢王者興替,獅群就來一場血腥屠殺。新一任獅王肆無忌憚地霸佔所有母獅的交配權,把那些歡蹦亂跳的小獅子活活咬死——它們都是前任的“孽種”,一律幹掉,換成自己的骨血。

王昭君痛苦地彈撥著琵琶,驚悚地回憶屠戮骨肉的動物性

其五,寡居。
反正已經嫁給沒任何血緣關係的“兒子”了,復株累就是王昭君的“第二任丈夫”。此後的11年,是王昭君人生最穩定的時期,她又生下了兩個女兒。冷清的氈房裏,照進了明媚的陽光,傳出了孩子清脆的歡笑聲。

沒有戰爭,遠離殺戮。西漢與南匈奴相安無事,互不滋擾。因為王昭君作為“閼氏”的特殊地位,雙方的太平景象居然維持了將近半個世紀,直到王莽篡政才告“崩盤”。難怪有人把王昭君與西漢名將霍去病相提並論,“邊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役。”這種局面,是王昭君畢生最有力、最得意的一筆。僅此一筆,足以青史標名,萬古流芳。

很遺憾,後世的旌表無助於不幸的婚姻。西元前20年,復株累單于又死了。這回,沒人迫使王昭君改嫁了。朝廷似乎早把她忘了,長安沒再發佈新的指令。

昭君又寡居了一年,眼看自己創造的和平歲月毀於一旦,王昭君在幽怨淒清絕望中也撒手西去。那年,她只有33歲。這個美貌絕倫而又多災多難的奇女子,曾大膽地選擇了自己的命運,她紮根在茫茫的高原草地上,像一棵耐旱而茁壯的野草,頑強地活了下來。她一嫁再嫁,生兒育女。12年,無邊歲月,遠比人們的想像更悲慘、更淒涼。葬在大黑河南岸,墓地至今尚在,在今內蒙古包頭西南五十裡的黃河岸邊,據說入秋以后塞外草色枯黃,惟王昭君墓上草色青蔥一片,所以叫“青家”。

關於“青家”也另有解釋:《筠廓偶筆》:“王昭君墓無草木,遠而望之,冥濛作青色,故雲青家。”《塞北紀游》上也說:“塞外多白沙,空氣映之,凡山林村阜,無不黛色橫空,若潑濃墨,昭君墓煙垓朦朧,遠見數十裡外,故曰青家。”

歷來提到“青家”的詩句很多。如白居易的“不見青家上,行人為澆酒。”杜牧的“青家前頭隴水流,燕支山下暮雲秋。”

  對昭君出塞歷來評價頗多,評價各異,如:

  杜甫:

  群山萬壑赴荊門,生長明妃尚有村。

  一去紫台連朔漠,獨留青家向黃昏。

  畫圖省識春風面,環佩空歸月夜魂。

  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


  李白:

  漢家秦地月,流影照明妃﹔

  一上玉關道,天涯去不歸。

  兩人都對昭君出塞寄予無限的憐惜與感嘆。另外還有:

  漢月還從東海出,明妃西嫁無來日﹔

  燕支常寒雪作花,蛾眉憔悴沒胡沙﹔

  生乏黃金枉圖畫,死留青家使人嗟。


  王安石也有吟詠王昭君的詩,他另創新意,不落俗套,認為王昭君未必就是一件壞事,如:

  明妃初嫁與胡兒,氈車百輛皆胡姬﹔

  含情欲說無語處,傳與琵琶心自知。

  黃金植拔春風手,彈著飛鴻勸胡酒﹔

  漢宮侍女暗垂淚,沙上行人卻回首。

  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樂在相知心﹔

  可憐青家已蕪沒,尚有哀弦留至今。


  此外歐陽修的

“君不見咫尺長門閉阿嬌,人生失意無南北。”

也與王安石的意思相同,前后輝映,以理度情,從人性角度著墨,使人更能了解王昭君在出塞前后的悲苦之余,也未嘗沒有另一種迷離心情,也未嘗不是人生價值的另一種實現。“青家”墓碑上也刻有:

  一身歸朔漠,數代靖兵戎﹔

  若以功名論,幾與衛霍同。

  這首詩,包括“和親果使邊烽消,鹿閣何人許共論。”總算對王昭君出塞和親,有了公允的論斷。

 

王昭君的兒子右逐日王一系后來日益強盛,與東漢交惡,被竇憲追擊,一路西竄,越過蔥嶺進入歐洲,佔領哥特人的地盤引起羅馬帝國的崩潰,在歐洲大陸建立了強大的匈奴帝國,也就是后來的匈牙利和塞爾維亞等國。

昭君出塞的故事,代代相傳,婦孺皆知,迄今流傳了兩千年了。王昭君之所以被人傳頌,這與她追逐愛情和嚮往自由是分不開的,也與生活在貧困交加的封建社會裏的人的思想是分不開的。那時,人們生活“君為臣綱、夫為婦綱”的年代,愛情是由別人主宰的,自己渴望的愛情,大多是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及的。當王昭君掙脫繩索,過上自己的生活,特別是先嫁老單于,後嫁老單于兒子,這在華夏聞所未聞,罕見。人們把自己的幻想與王昭君真實生活聯繫在一起,成為精神寄託。
她的美是鬼斧神工,天地之靈秀結晶。她曾大膽地選擇了自己的命運,她紮根在茫茫的高原草地上,像一棵耐旱而茁壯的野草,頑強地活了下來。她一嫁再嫁,生兒育女。十二年,無邊歲月,遠比人們的想像更悲慘、更淒涼。

昭君墓,靜臥在黃河邊,青山下。涼風冷月,野花衰草。一切都過去了,沒人再來打攪她。秭歸的菜花盛開,遍地金黃。可嘆,那位明眸皓齒、楊柳細腰的美女,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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