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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30

「我們」與《 海角七號 》


詹偉雄

電影超夯 我的世代勝利

電影〈海角七號〉的熱賣,對許多人來說,似乎不只代表一場電影的成功而已,更且代表的是「自己所屬世代」的勝利。

由網路上部落格一波波的串聯與集結、各種聚會中的「你看了〈海角〉沒?」的吆喝式邀請,到無數篇「〈海角〉觀後感」的自我剖白式抒情書寫,可見〈海角七號〉的電影與這群廿酖卅五歲年紀為主的觀眾之間,已經交織起一種複雜的、超越一般觀影經驗的內在認同關係。

表面上,是觀影者的自我與導演所欲再現的恆春奔放生命情調結合,但深層地酖酖觀影者也透過電影,明白有多少其他觀眾和自己一樣,是獨屬於這樣生命情調的一代;而隨著電影迴響的白熱化,觀影者們也愈來愈清楚:自己所屬世代的規模、能力和實力,是足夠有能力翻轉那無力引動台灣的老舊權力世代。

投一休四 咱和建仔共生

這樣的群眾狂潮,在過去幾年中也有類似的火花酖酖二○○一年世界盃棒球錦標賽,張誌家的好投與陳金鋒的全壘打,激起了以「中華隊」為運作軸心的群眾運動,只可惜雅典奧運的兵敗與中華職棒本身的「去競技化」,挫敗了此等心志綿延發展的可能;二○○六年王建民於紐約洋基隊拿下當季大聯盟最多的十九勝,掀起了另一股認同運作的熱浪,報章媒體、電視記者、部落格網友動輒「建仔」長、「建仔」短的親暱稱呼,彷彿自己化身王建民的家人與友伴,甚而連自己的生活節奏,也開始「投一休四」起來。

藍綠夾縫 搜尋認同對象

為什麼「中華隊」、「王建民」和〈海角七號〉會成為年輕世代的認同對象,主要的原因,在於民進黨執政之後,台灣出現了常態性的藍、綠對峙性認同,雙方政治人物為了各自的利益強詞奪理、叫囂辱罵,並且以最極端的主張進行焦土對抗,而電視媒介以其藍、綠穩當保險的收視率,更將這種對峙「制度化」(固定的談話性節目、固定的挑釁主題、固定的對抗型來賓);這樣的操作,固然使得在生命的歲月中,各自有過受迫害記憶的藍、綠老選民血脈賁張,方便地在選舉中被動員,但卻對生命中沒有對抗經驗、渴求典範與榮光新價值的年輕世代,構成無所逃逸的壓力。

對這群在國際政治地圖上已經沒有「國家」的年輕人而言,「失根」的身分已經十分落寞,此際再加上內部認同的分裂,更是煎熬;但在現實的常民生活中,他或她們同樣也看到各類的上進、積極、忍耐、包容的社會人們,組織著挫敗中求進取的生活行動,這樣的相互寬待固然也會有衝突,但顯然與媒體上所渲染的「對立台灣」,有著迥然不同的風貌。因而,這幾年來,只要是一種「在地」的、「融合」的、「卓越」的新型態「台灣再現(representation of Taiwan)形式」一出現,這樣的一個年輕世代,便狂熱地蜂擁向前……。

描寫台灣 激發觀影動能

從去年開始,敏銳的觀影者應該都已覺察到:對「台灣」這塊島嶼與土地進行重新詮釋和描寫的新電影,往往能引發出乎意料的觀影動能酖酖描寫自行車環島經歷的人類學式電影〈練習曲〉是先聲,書寫高中生成長記憶的〈九降風〉是出乎意料的接棒人,繼之以歌頌恆春小鎮包容、拼貼文化風景的〈海角七號〉,而緊接著是酖酖也許是台灣近十年來最佳影片(個人偏見)、描繪兩個困局孩童自創生命火花的〈囧男孩〉。

這些電影的共同特色是:以年輕的開放觀點,看待我們住居中的社會,讓主角們的歡喜與悲懷自然流轉,不多渲染;而導演都得三頭六臂,克服他們上一輩無法、或不願解決的各色難題,而由他們影片中所流露的高度自信,你又可以知道酖酖他們下一部影片的規模和成就,是可以預期的。

難怪,有這麼多的觀眾認同他們,他們意味著一個「年輕,但已足夠老道」的新台灣……。

(本文作者為學學文創志業副董事長、《數位時代》總主筆)

【2008/09/26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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