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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收到你的結婚喜帖

我喜歡你。

三年了,這句話卻始終深埋心底說不出口,看著你笑,聽著你說,分享你的快樂和難過,是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光,而你給我的結婚喜帖,粉碎了一切。

三個月沒和你聯絡了,我知道你焦急的找我。

從前的我們想法接近、默契十足,而這次,你卻猜不透我不告而別的理由。

是啊!

和你在一起這麼久,我一直傻傻的盼望,有天你會察覺到我對你的用心;

然而,等到的,仍然只是最好的朋友。

我越不過你給我的定位,而你,尋到了你認同的幸福。



「阿狗」是我補習班最要好的同學,生性講義氣、重朋友的他,總是給人忠誠的信賴感,就像小狗一樣。久了大家就給了他這樣的綽號;而他一如往常的沉默,淡淡的接受這個不雅的名字。我們來自同一所高中,又坐在一起,很自然的,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故事的開始要從十年前的一個下午說起。那天我們正為隔天的期中考而努力。在讀書的空檔,我依稀的察覺到阿狗的心不在焉。熬不過我的追問,他慢慢的說起他和小娟的事。

小娟是個兩度落榜的補習生,大阿狗一歲。活潑熱情、能力很強,但不喜歡受拘束、所以離家遠從屏東到台南來補習。她那種自然大方的態度,很難叫人家不喜歡他。所以只要她開口,每個人總是樂於幫她忙。而她總是親切又誠懇的說『謝謝!』。 阿狗就是這樣,不知不覺的喜歡上她。剛開始,阿狗對小娟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漸漸地,我察覺到阿狗對小娟總是特別關心。只要小娟需要他,他總是全心全意的把事情做好。而小娟總是不忘遞上一句衷心的『謝謝』。

小娟的生日到了,細心的阿狗,想給她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頗有音樂天份的他,竟然央求我幫他寫一首詞,他要譜曲。還記得他帶著吉他,要我幫他單獨的約小娟出來聽他唱歌。我永遠記得小娟的感動與驚喜。從此,他們的距離又更進了一些。


有一天,晚自習結束後,大約是十點吧!阿狗和小娟一同到樓下牽車。當他們到了停車場,卻發現小娟的機車竟然不翼而飛。看著小娟倉皇失錯的模樣,阿狗當然非常心疼。於是陪著她,到附近的大街小巷找了又找。眼看快十二點了,結果還是令人洩氣。先到派出所備了案,再送小娟回家。一直忙到一點鐘才回家。



接下來的幾天,阿狗一下課,便四處找尋機車的下落,半個月後,阿狗終於找到了。偷車賊騎著它,撞壞了,丟在一旁。阿狗連忙幫著小娟送去修車,當然小娟又是不停的「謝謝」。只是,幾天後,小娟卻找了另一位朋友去幫忙去牽車,兩人一起逛街,並請了他吃晚飯。

阿狗知道後,心理的難受是可想而知的。我當然替他難過,只是他始終假裝不知道這一回事。一直默默守在小娟身旁,一直默默付出他的關心。其實我很了解,阿狗要的並不是小娟物質上的回饋,他希望小娟能懂得珍惜,至少能像好朋友一樣多關心他,偶而打打電話問候一下。對阿狗來說,這就夠了。


阿狗的心裡其實也很清楚,小娟並不確定周圍的男孩哪一個才是適合她的,她要的是那種相知相惜而能相守一輩子的男人;她要時間來看清這一點、所以她不願意輕易給任何男人她的承諾。就這樣阿狗在她身旁守了兩年。


隔年他們兩人雙雙落榜,我考進了北師。小娟進入了一家貿易公司,而阿狗為了避免被調去外島,怕見不到小娟,所以志願到艱苦的空降部隊去服役。只要一放假,阿狗便會藉故陪在小娟的身旁,阿狗更是時常打電話關心著小娟,兩人藉著書信往來一年多,直到阿狗接到小娟的結婚喜帖。阿狗崩潰了,他簡單的寫了封信給我,大意是說小娟結婚了,他會默默的祝福她。

我再次有阿狗的消息,是半個多月後,我回台南的事。撥了通電話到部隊才知道阿狗在收到喜帖的隔天便自殺了。腦海裡頓時空盪盪的一片,良久我才找回思緒。翻了翻月曆,更令人諷刺的事還在後頭--阿狗的喪事和小娟的喜宴竟然在同一天!那天我兩家都沒去赴會,只是悄悄地把阿狗的信和那首詞,燒了!


一個月後,小娟寫信問我阿狗的消息,由於她正值新婚,我不想讓她傷心, 騙她我會盡力打聽。兩個禮拜後我約她出來,把一切詳細的說了;小娟激動的哭叫著: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我淡淡的說:「一切都晚了,如果你懂得珍惜,如果你能用關心代替謝謝,這一切...」

從我教書以來,我只會要求學生多說:「請」,至於「謝謝」、「對不起」,我會請他們用其他的方式表達--多多關心對方,寫張簡單的卡片,讓對方知道你很在乎他為你所做的一切,多多珍惜別人對我們的好!這些簡單的小動作,不僅拉近彼此友誼,更會讓對方感受你的誠意。



『謝謝』說多了,對方會麻木的;



『對不起』說多了,會成為自己犯錯的藉口。

親愛的朋友們,你常說謝謝與對不起嗎?



別再說了,用關心和珍惜來代替『謝謝』與『對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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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比浪漫更浪漫

老公是學理科的,當初喜歡他,是因為他的穩重,依靠在他的肩上有暖暖的踏實,三年的戀愛,兩年的婚姻,而我已倦了。當初的喜歡,是現在倦他的根源,我是個感性的小女人,敏感細膩,渴望浪漫,如孩提時代渴望美麗的糖果。而他,卻天性不善於製造浪漫,木訥到讓我感受不到愛的氣息。

某天,終於鼓起勇氣說:我們分開吧。他問:為什麼?
我說:倦了,就不需要理由了。一個晚上,他只抽煙不說話。
我的心越來越涼,連挽留都不會表達的男人,他能給我什麼樣的快樂?
他說:怎麼做你才可以改變?人說秉性難改,我想我已經不對他抱什麼希望了。

望著他的眼睛,我慢慢地說:回答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答到我滿意便可以,比如我非常喜歡懸崖上的一朵花,而你去摘的結果是百分之百的死亡,你會不會摘給我?
他說:明天早晨告訴你答案好嗎?我的心灰下去。

早晨醒來,他已經不在,只有一張寫滿字的紙壓在溫熱的牛奶杯子下。
第一行,就讓我涼透了。

親愛的,我不會去摘,但請容許我陳述不去摘的理由:

你只會用電腦打字,卻總把程式弄得一塌糊塗,然後對著鍵盤哭,我要留著手指給你整理程式;你出門總是忘記帶鑰匙,我要留著雙腳跑回來給你開門;酷愛旅遊的你在自己的城市裡都常常迷路,我要留著眼睛給你帶路;每月'老朋友'光臨時你總是全身冰涼,還肚子疼,我要留著掌心溫暖你的小腹;你不愛出門,我擔心你會患上自閉症,留著嘴巴驅趕你的寂寞;你總是盯著電腦,眼睛給糟蹋得不太好了,我要好好活著,等你老了,給你修剪指甲,幫你拔掉讓你懊惱得白髮,拉著你的手,在海邊享受美好的陽光和柔軟的沙灘,告訴你一朵花的顏色,像你青春的臉......所以,在我不能確定有人比 我更愛你以前我不想去摘那朵花......我的淚滴在紙上,開成晶瑩的花朵,抹淨淚,繼續往下看:

親愛的,如果你已經看完了,答案還讓你滿意,請你開門吧,我正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你喜歡吃的鮮奶麵包.....

拉開門,我看見他的臉,緊張得像個孩子,只會把捏著麵包的手在我眼前晃晃。

是的,是的,我確定,沒人比他更愛我,所以我不想要那朵花。這就是愛情或者生活,被幸福平靜包圍時,一些平凡的愛意,總被渴望激情浪漫的心靈忽略,愛在他因你而起的許多個微小不足道的動作來就沒有固定的模式,只要愛,可以是任何一種平淡無奇的形式。花朵、浪漫,不過是浮在生活表面的淺淺點綴,它們的下面才是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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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日夜間部

我是一個夜間部的專科女生, 唸過夜間部的一定都知道,我們的教室是和日間部的共用, 喜歡上課時在桌上閒閒的亂寫一些東西, 有天我卻突然發現,前些天寫的句子

「世上沒有完美的愛情,我卻渴望擁有一段不可能的完美愛情」他的下方出現了一排不太清楚的回答「一段不可能存在的愛情,我卻和你一樣的同時渴望他, 緣份吧!」我有點訝異, 卻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強烈好奇心, 可能真的是緣份吧! 我在另一角刻下了我的回答「有緣卻又未必有緣,不論如何, 很高興認識擁有同樣想法的你」

就這樣, 似乎就開始了我們之間的緣份,看著那張上面都是我們對話的桌子,我下定決心, 等我畢業我一定要把他搬回去, 呵呵! 因為桌子已經沒有空間可以寫了, 所以我們開始互相通信, 將寫好的信放在抽屜裡面, 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屬於我跟他的秘密, 我發現他是那種言語間充滿幽默的人, 肯定很受女生歡迎, 但是他卻沒有女朋友, 我寫下了我的疑問

Dear杰:

展信愉快!

今天的我有點上不下課, 因為我滿腦子都想著一個疑問, 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講, 若你在我旁邊, 你一定會說, 何必這麼婆婆媽媽, 呵!

我已經開始幻想你在我身邊的日子了, 好傻喔! 我又沒見過你, 怎麼知道我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你是不是我想要的, 但是對我而言, 你真的是很特別, 對了, 還沒說我要問的問題呢! 差點又把他給忘了, 開始囉! 我可是很慎重喔!

問你喔~~你為什麼沒有女朋友啊??真的好好奇喔!!

by 小舞



我是專科日間部的, 第一次上課不專心, 眼睛看到了一排娟秀的字跡, 那是刻在桌子上的, 我好奇的看了一下內容「世上沒有完美的愛情, 我卻渴望擁有一段不可能的完美愛情」

內心莫名的震撼, 在這個愛情氾濫的年代,居然有人跟我一樣的想法, 好難得, 一時手癢的我在旁邊刻下了我的回答「一段不可能存在的愛情, 我卻和你一樣同時的渴望他, 緣份吧!」

心裡有種想笑的感覺, 什麼時候我講話變得這麼噁心了, 是該談場戀愛了嗎??別想太多吧! 隔天的我懷著一顆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 來到教室我的座位,心裡一直掛念的是, 她看到了嗎??她有回答嗎??不確定的我眼睛不願放過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終於被我找到了, 她說「有緣卻又未必有緣, 不論如何,很高興認識擁有同樣想法的你」

就這一句話, 開始了我跟她之間的微妙關係, 看著滿桌都是我跟她的留言,我發誓我畢業要把他搬回家做紀念, 由於桌子的大小有限, 所以我們開始通信,和她通信對我而言是一天裡最愉快的事, 瞧! 今天又一封了, 她問了,她居然真的問了, 問我為什麼沒有女友, 呵呵! 當然我不可能是暴龍,天知道有多少女生倒追我啊!!嘿嘿!!說說啦!!我習慣性的咬著筆,腦中思考著該怎麼回答她

Dear小舞:

同樣地展信愉快!

收到妳的信收到妳的疑問, 我也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思考著這個問題, 首先我要澄清, 我沒交女友絕對不是因為我是暴龍, 妳應該懂什麼是暴龍吧! 其實我之前也交過一個女友, 噓! 我跟你之間的秘密喔!

我從沒有向任何人提過她, 她曾經是我的最愛, 我希望一生只談一次戀愛, 而她我覺得感覺對了, 所以我曾經對她付出我所有的心力, 卻換來大大的傷害, 她離開我了, 她說「我不是那種一生只談一次戀愛的人,我不想傷害你, 對不起」, 我真的很難過, 所以我下定決心不再談戀愛, 我連以後結婚都想好了, 就相親吧! 直到我遇見妳, 第一次有人可以把話說到我的心砍裡, 雖說我沒看過妳, 但是不避諱的說, 我真的有點想追妳, 因為擁有跟自己同樣想法的人, 畢竟少見, 但是我不想嚇跑妳, 因為要擁有一個知心的朋友更難, 大概就是這樣吧!!

by 杰
 


今天的我, 呆呆的到學校, 害怕抽屜內沒有信, 卻意外的發現, 居然有兩封, 我懷疑的看著那兩個信封, 我拆了第一封, 看到了杰所寫的回答, 我忍不住的笑出聲了, 我又沒懷疑他是暴龍,他何必這麼急於澄清呢?

再看下去, 卻令我臉紅, 他居然說他想追我, 他不是暴龍我可不一定不是恐龍, 算了,不過原來他受過如此大的傷, 唉! 再看看下一封信吧!

小舞!!我們見面吧!!

這星期天下午2:00

學校內屬於我們的位置見我會等妳的

不會吧!!真的要見面??而且是在後天??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第一次我留了個空抽屜給他, 腦中不停的思考著該不該見面, 好害怕見到他, 他會被我嚇跑,對於自己我一直沒有那份自信, 唉!!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囉!!


總覺得自己似乎衝動了點,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 昨天放學我居然又衝回來, 寫下了另外一封信放進去, 看到今天空空的抽屜, 我真的慌了, 小舞不會不理我了吧!

該死, 為什麼我永遠學不會克制自己的衝動, 總是想到就做,也沒經過大腦的思考, 唉! 不過都說出口了, 只盼望明天她會來, 別不理我,第一次覺得"長夜漫漫"

挨過了晚上, 卻又要挨過一個早上加兩個鐘頭,早知道約早上了, 就不用等這麼久, 算了, 反正家裡也待不住, 去學校吧!

看看時間, 早上九點校園內到處都是大人帶小孩來玩的, 手插著口袋, 我開始繞著校園散步, 第一次覺得時間是走得如此的慢, 一分一秒對我彷彿已過了一生一世那麼久了, 抓了抓頭髮, 煩啊!

怎麼才十點, 繞到教室附近, 由於教學區所以人很少, 迎面走來一個女生, 我們對望著, 便又擦身而過, 她不會這麼早到的, 所以她一定不是她, 我走進了教室, 突然發現抽屜裡躺著一封信,不會吧! 我趕忙將信拆開

Dear杰:

對不起, 我還是不能見你, 我害怕屬於我們之間的友誼會因為你見過我而消失, 你說過你並不是暴龍, 但是我卻忘了告訴你, 我是恐龍家族的創字號, Sorry......

by 小舞



我看著信發呆, 下一瞬間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我跑出了教室, 開始尋找我剛剛所遇見的她, 我直覺, 她一定是她了, 就這次, 希望祂別又讓我的幸福跑了, 因為....她真的不是恐龍.......


一夜沒睡的我, 早早的便來到了學校, 帶著我想了一夜的回答, 還是猶豫不決的我, 繞著早上的校園, 看著那些帶著孩子來玩的媽媽, 心裡有一種羨慕感, 因為她們找到了託付自己一生的人, 唉! 我還小不該想這麼多的

看看錶, 才十點, 不知不覺得繞到教室, 看著我和杰的那一張桌子, 悄悄的放下了我的回答, 我走出教室, 迎面而來的一個男生, 我和他對望了一下, 唉!

杰不會這麼早到校的, 我們擦身而過, 我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很好奇的回過頭,居然讓我看到他走進教室, 我摀著自己因驚訝而張大的嘴,真的是他??難道我們就這麼有默契嗎? 我該不該走呢??還是待在這邊等他看完信出來,告訴他我就是小舞??不, 我還是別嚇他了, 還是走吧!!

移動自己依然留戀不捨得雙腳, 卻聽到後面有人大喊我的名字「小舞, 別走」我回過去遲疑的看著他, 這才仔細的看清楚, 杰的長相, 沒有帥氣, 卻有著強烈的自信, 我的臉不禁紅了, 吶吶的問他「有事嗎??」
「小舞, 妳別走這麼快, 若非我早到學校我真的會恨自己一輩子」
「我.....」
「別我了, 妳難道不想見我嗎??居然忍心就這樣放我鴿子」「我....」
「好啦!!算啦!!走吧!!罰妳陪我去吃東西, 我緊張得早餐還沒吃呢」
「我.....」
「走啦!!別我了, 真是的, 看你那麼瘦, 該多吃些啦!!」杰說完便拉著我走, 我笑笑的跟著他走,心裡想, 算啦!!以後有機會再問他, 你怎麼這麼喜歡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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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不要不在乎

還記得我們交往第一年的聖誕節嗎?
我送了你一盆聖誕紅,而你剛從翻譯館回來,兩手空空,
為自己辯護說道:
送什麼聖誕禮物嘛!送妳一個吻不是比較夠誠意?』
我啼笑皆非地,接受了你那年最具誠意的聖誕禮物。
感謝你。那是我的初吻。

還記得我們交往的第二年聖誕節嗎?
我寄了一打玫瑰到你台北的事務所,而你,仍是沒有實質回應,
卻在電話裡說:『寄什麼聖誕禮物嘛!唱首情歌給妳聽,不是更有誠意?』
我無言聽著你幽幽的嗓裡,傳出暖流。

還記得我們交往的第三年聖誕節嗎?
我託人帶了一串金色的鈴鐺,送到你的政策工作室,
而你,拖了親信,帶回為自己辯護的口信,
告訴我:『送什麼聖誕禮物嘛!告訴你我還在想你,不是更有誠意嗎?』
我慵懶地,回給你的親信一個安慰的微笑。

但..自忖著..兩年沒見了。你,真的還會想起我嗎?
台北眾生云云,美女如過江之鯽,我真的還在你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還記得我們『堪稱』交往的第四年聖誕節嗎?
我偷偷在你的辦公室窗外,遙望你為自己的政治前途打拼。
西裝比挺的你,已經不是四年前穿著格子襯衫在翻譯館打工的小伙子。
我在寒風裡,看著你的轉變,欣慰得流下眼淚。
不自覺地,我竟站了兩小時....。

我不期待你會想起我,更不期待你的聖誕禮物。
選期將至,你身為最年輕的幕僚,為你所支持的候選人,
針對我們這個世代提出政策,就是給我最好的聖誕禮物....。

我不該去打擾你,或許你早已有了對象....或許你早已忘了我。
你的電話換了、住址換了。
我只能依循著報章雜誌瑣碎的不起眼的對你的消息,找到你辦公的地方。

我相信未來有一天,你會成為政壇的敏感人物、中流砥柱,
你一直有著明日之星的架勢,椎入囊中的氣魄。
我也相信未來有一天,你會與影視名流的某位超級天后譜出戀曲,
好一對郎才女貌。而我,我不會恨。

因為打從第一年聖誕節,知道你對政治的抱負,我就告訴自己,
我是只能在乎曾經擁有了。
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還愛著你。

還記得前幾天,若我們還算交往,那是第五年的聖誕節了。
我透過你台中的家人,轉告你:『我要送你一件聖誕禮物。』
我不期待你會有所回應,
但,聖誕節的那天,你竟興沖沖地回給我一通電話,
相邀到五年前聖誕節我們約會的那間咖啡店。

你神秘地笑,淘氣得像五年前那位稜角銳利的男孩。
你告訴我:『我也要送妳一件聖誕禮物!』

你掏出一口信封..我打開..那是一張『結婚證書』..
你含笑地告訴我:
『對不起!我總是太忙!不過,我沒有一天不想妳!
我常想聯絡妳....但怕妳對我不諒解。....妳..願意嫁給我嗎?』

就像第四年的聖誕節一樣,我哭了,落淚沾濕了結婚證書的『結婚』兩字。
你摸了摸我的肩膀..笑著問:『妳不是也有聖誕禮物要送我嗎?』

是的!我也有件禮物要送你。
我也掏出了一口信封..交給你..。
你打開它..也同樣地..哭了..落淚沾濕了『喜帖』兩個字..

明年..明年聖誕,你會帶著聖誕禮物,給我家那位剛滿月的孩子嗎?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真的要及時珍惜身邊所擁有的幸福........不要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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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口紅婚姻

  新婚的最初是幸福甜蜜的。可是,沒多久,這種平靜就被破壞了。作為文秘的她經常同經理參加各種會議和酒會。一次商務洽談會,雙方代表圍坐在圓桌前商談有關事宜,她同往常一樣做會議記錄,當她拿起紙杯輕呷一口茶時,一個鮮紅的唇印印在了杯沿上,她十分不好意思地將沾了口紅的那一面轉向自己,生怕被別人看見恥笑自己。

  然而,這一幕還是被對方的女秘書發現了。招待宴后,她去洗手間洗手,碰見了那個女秘書女秘書說:“你口紅的顏色很漂亮,只可惜印在杯上就不太雅觀了,我們做秘書的代表一個公司的形象,是不可以用那些廉價口紅的。”在她轉身關上門的瞬間,淚她的臉上流了下來。

  婚後,為了住上更舒適的房子,賺錢成了他們生活的重心。她的衣飾和化妝品只占了日常開銷的極少一部分,口紅多是10元左右一支的,她從沒有在乎過它的價格,只覺得青春是驕傲的資本,但是今天她嚴重地感覺到自尊心的受挫。

  她沒有跟他講起這件事,只是再同他上街時,她發現自己的心情明顯地不同了,她和多女孩子一樣有虛榮心得不到滿足的失落感。有時她甚至想大學時那些因為金錢選擇婚姻的女孩子是明智的,因為她們不必遇到像她這樣的尷尬。在心裡她開始埋怨他的無能,但她沒有告訴他,她同他可說的共同語言越來越少了。她的這些變化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有一天,她同他路過一家豪華商場,正巧碰到搞化妝品促銷活動,熱情的小姐拉住了她,為她介紹一款法國知名品牌的口紅,口紅塗在她的嘴上生動靚麗,最大的優點是不褪色、不沾杯,這令她十分心動,她幾乎下定了決心要買它。他看出了她的心思,掏出皮夾問價錢,小姐說活動期間8折銷售388元。他的手突然愣在了那裡。他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有一種受傷的感覺,轉身擠出人群,他在后面追她,她和他發生了第一次最傷彼此自尊心的爭吵。一支口紅,讓她覺得她和他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擁有了口紅但沒能擁有幸福

  不久,他們離了婚。後來,她嫁給了一個商人,在她結婚那天,他送給了她一份禮物,她沒有拆開便將它放進了抽屜的角落,她不想再記起這個曾帶給她傷心的人。

  新的婚姻帶給她極大的物質滿足,她終於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從衣服到化妝品她用的沒有一樣不是名牌,一雙鞋一件衣服常常成千上萬元,揮霍金錢成了她的快樂。丈夫常常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徹夜不歸,他對她的解釋永遠都是忙業務。

  有一天,她從丈夫的襯衫領口發現了一個鮮紅的唇印,所有關於丈夫晚歸的謎底都揭開了。她質問丈夫,丈夫一把推開了她並厭煩地說:“你安心做你的太太就行了,別的事最好少管。對於現在的位置,你應該滿足才對,不要耍你的高傲,你當初同我結婚還不是看上我的錢,想過富足的生活。”說完他摔門而去,許多天都沒有回來。她在丈夫眼裡不過是個寄生蟲,她苦笑。

  她失去了她的第二次婚姻,但是她不後悔,因為她找回了一個做女人的自尊。在整理衣物時,她發現了被她扔進抽屜的她結婚時他送的禮物,她拆開包裝紙,竟是那天她同他在商場看上的那支口紅。卡上寫著:

“我從沒想過我們分手竟是因為一支口紅,這令我想起來還心痛,那些曾經的海誓山盟都成了過眼雲煙了嗎?失去你是我今生無法愈合的傷痛,但是現在再說這些已沒有任何意義,還是祝福你新婚快樂吧!願這支口紅帶給你好運。”

  她將口紅裝進包包裡,在關上第二次婚姻大門時,她沒有絲毫的留戀。

  後來,她無意在一次電視專訪中看到了他,他已是國內有名的化妝品經銷商,主要以經營口紅為主。當主持人問他為什麼用口紅做主打品牌時?他無限地傷感:“因為沒有人知道,我曾因一支口紅失去了一段婚姻。那支口紅其實只有388元,但是當時我很窮,沒能給她買。我不知道那支口紅對她的意義,她曾因一支廉價的口紅唇印印在杯沿而遭恥笑,這極大地傷了她的自尊心,所以對那樣一支不沾杯的口紅是十分嚮往的,我不知道,直到她結婚的前一天才聽她的一個好友說起,所以我買了那支口紅給她,但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經是別人的太太了。從那天起,我便決定經銷口紅,那種不沾杯但能被大多數女孩子買得起的…”

  淚在她臉上一行行地滑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送給她的那支口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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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情愛出租舖

我一直以為,我應該會健健康康活到年老,然後才死去。




記得小時候,我還在作文簿上寫過,我要辦張器官捐贈卡,當我死後,我就可以把我身上還可以用的器官捐給這世上有需要的人,遺愛這人世。
現在,而我卻要排隊等著人來捐贈器官給我。
我需要一雙眼睛,可以看見這世界的雙眼。

為了搬到新住處,我騎著機車正準備從小巷子竄出,而一場車禍奪去我的雙眼,男朋友找到新歡,娶了新一任的女朋友。

當我還住在醫院時,我手中拿著他們的喜帖,躺臥在床上時,他們已經遠渡重洋,到了澳洲去渡蜜月了。
「今天好嗎?」護士在固定的時間來到我病房巡視。
「還不錯。」我安靜地接受她的檢查。

護士告訴我,我的病房是純白色的,我該說什麼?

媽媽應和著護士的話,「對呀!我們亞心最喜歡白色的,連新家的房間也都是白色的。」

「媽,現在我的眼前是一片的黑色,我的世界再也不會有什麼白色出現,
所以停止佈置那些虛偽的白色房間吧!」

媽媽默然垂著眼淚,護士為我打完針後便離去。

「對不起,媽媽。」我很難過,可是卻掉不出一滴淚水。

「沒關係,媽媽知道妳不是故意的。」

媽媽握著我的手,可是我卻無法說些什麼。

不想說,懶得去說,沒有什麼好說,所以無言。

撞到我的那臺車子的主人呢?


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除了幫我叫救護車,送我到醫院外,只有匆匆交待說要多少賠償費都沒有問題,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嗶嗶!嗶嗶!

櫃子上的電子錶在我吃完午飯後,響了第三次,醫院是準十二時用午餐的,現在是三點整。

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我必須靠著聽力來幫助自己分辨一些事情。

像現在,我聽見了一陣愉快的腳步聲從走廊的那一頭逐漸接近,是來查房的吧!

不像之前那位護士小姐的腳步聲,這一陣腳步聲是極為輕鬆卻掩飾著緊張的,怎麼說呢?

因為腳步聲的主人吹著口哨,可是卻吹的奇怪極了,有口齒不清的音調。

「哈囉!親愛的姑娘妳好哇!」門猛然被打開來,講話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下次進門前記得要敲門。」我被媽媽推放在窗戶邊,曬著陽光。
「妳在曬太陽啊?舒不舒服呢?別曬太久哦!感覺太熱就別再曬囉!」


雖然我看不見,可是感覺並沒有不見,我還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冷漠地回答,順便告訴他我是一個瞎子,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我知道,妳的病曆表上有寫到,那一定很痛吧?」他走近我的身邊,我嗅不到一絲消毒藥水的味道。


「打了麻醉藥,沒有感覺。」
也許是麻醉藥使用過多,連帶麻醉了我的心,我的眼淚,我身體內那條最敏感的神經。

「妳好勇敢。」他說。

「檢查完了嗎?我想回床上去。」我站起身,開始小步伐的移動。

他很自動過來扶著我的手,一直到我平安回到病床去。

「謝謝。」



「不用客氣,妳說的對,雖然妳看不見,但並不代表妳所有的知覺都消失,至少妳還保有禮貌,懂得道謝。」

「謝謝你的誇獎,門在那邊,我不送了。」

平躺在床上,我『閉』上眼睛,聽著他腳步聲漸行漸遠。

「妹妹,妳有沒有想過以後的生活?」



大姊到醫院來看我,開頭寒暄了一堆關心的話語,接下來的就是開始試探著我對未來的看法和做法。



「嗯?」玩弄著床單的手指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找不到大姊聲音的來源,茫茫然。


「妳這樣子,以後要怎麼辦呢?」大姊雜七雜八唸了一堆,才說明真正的意圖。

「我可不負責養妳吶!」她悻悻然地丟下這句話。

終於,我找到她所站的地方,用著無神的雙眼望向她,我感覺到空氣中微動的分子緊張起來。


「我有說過,要讓妳養嗎?」不急不徐地,我說。

妹,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妳現在看不見了,以後……以後要做什麼工作呢?我們家就只有我們姊姊倆個,我還要養媽媽,然後妳現在又……我也有我自己的家庭要顧,妳姊夫也是,所以我們希望……」

「姊,妳回去吧!」我窩回床上,

「我不會怪妳的,以後的生活,我自有打算,不勞妳和姊夫費心了。」

「妹妹,對不起。」姊姊在臨走前給了我這一句話。

門鎖放鬆,喀嚓的一聲,關上了。

我的心底,響起了嘆息。

午候三點,那陣愉悅的腳步聲配合著口哨聲慢慢地接進。

「美麗的姑娘,今天可好?」

「你又忘記敲門了,而且醫院禁止吹口哨。」我指責他。

「又沒關係,我開心嘛!」

「我不開心呀!」我轉過頭,拉起棉被蓋住臉。

「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我聽見他拉開窗簾的聲音,打開窗戶,室內吹起柔柔地微風。

「好舒服……」

「外頭的天氣很不錯,我想出去曬太陽,不開心的姑娘,願意接受我的邀約嗎?」

我撐坐起身,把手交給他,「也許,好的。」



「你為什麼開心?」我坐在輪椅上,被他推著走。


「因為妳是我最後一個要查房的病人啊!每次走到妳那一間,想到檢查完妳之後就可以輕鬆一下,整個人都開心起來。」


「當醫生很累吧?」我問。

「我還不算是醫生,我只是一個實習的。」他爽朗地笑著,「當然累嚕!」

「工作量很多嗎?」

「還好啦!」

他停在一個水池邊,我的臉被水池噴射出來的小水滴濺到,我聽見他玩弄水的聲音。

「很多病人都不喜歡實習的醫生,因為笨手笨腳的。」

「我也不喜歡你,進門都不敲門,萬一我在換衣服怎麼辦?」

「不會啦!因為我有從鑰匙孔先確定了。」他哈哈大笑著。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開心?」

「不知道耶!」他的手撫上我的臉,在我頰邊捏了一把,「好好玩哦!

「你偷吃我的豆腐。」我打下他的手。

「為什麼每次見到妳,妳的眉頭總是深鎖著呢?」他的手,輕輕地摸著我的眉毛。

「你還不是一樣,總是那麼快樂。」

「那如果,我把我的快樂分給妳,妳也會快樂嗎?」

「可能哦!」我嘴角微微上揚。

「妳幾歲啊?我今年剛好二十四。」

「我比你老很多囉!我已經二十六了。」

「妳先前是從事什麼樣的工作啊?」他繼續推著我前進。

「美工,跟廣告設計之類的。」我回答他。


「妳可以幫我畫一張畫像嗎?我每次去捷運站看到那些幫人畫畫的,就好羨慕,我也好要想有一張。」

「我看不見。」我抿著嘴,提醒他,「你應該要去找那些專業的人士幫你畫才對。」

「我知道。」他毫不在意,「可是我不想要讓那些人來替我畫啊!」

「為什麼?」

「就是因為妳看不見,所以我才肯讓妳畫。」我震驚著,他是故意的嗎?



「那些專業的畫師,看到的只是外表,所以畫的是外表。」他掏出零錢,在販賣機買了飲料,他遞了一罐給我。
「謝謝。」


「而妳,就是因為妳看見不我,卻一定能畫出,真正的我。」我的心跳停止跳動幾秒鐘,我想我是紅著臉。

「呃……你……」

「怎麼了?妳不願意也沒有關係啦!」

「不是,你要付費,我才不做白工呢!」我開心起來,原來開心的感覺那麼棒!

「哇!我剛不是請妳喝一罐飲料了嗎?」他哀鳴著,「妳搶人啊!」

「一罐飲料?你這種話講得出口?」我大吼大叫著:



「你好沒良心啊你……才一罐飲料就想要我幫你畫,你不怕下雨天出門被雷公打死啊?不成不成!」


「別這樣嘛!我很窮的耶!要不然,我幫妳實現一個願望好不好?」他可憐兮兮的語氣讓我想大笑。
「可以嗎?」我忽然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當然囉!說到做到,我可是君子呀!」
「那麼,我的條件是,等我幫你畫完,你要帶我去山上。」

「好久不見。」渡完蜜月的前男朋友帶著他新婚的妻子到醫院來探望我。

「嗯,好久不見,你們玩得可好?」我虛偽地漾著笑容。

「很好,我們還去歌劇院看了戲,那邊的風景很棒!這是我們的照片,妳要不要看看?」

男友獻寶地想拿出,卻被他新婚的妻子出聲阻止,他的妻子,欹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亞心,我……」男友意識到什麼,講話結巴著。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想跟亞心談一談,別擔心。」

欹晏勸送走了男友,整個病房中只剩下我和她倆個人,氣氛卻反常地沒有先前的那般緊張。

「我是欹晏,妳知道我嗎?」她試探性地問。

我點頭,「我知道,妳是他的妻子,剛新婚不久。」

「這個名份,如果沒有差錯的話,原本應該是妳的,妳不怨恨我嗎?」

我下了床,雖然看不見,可是我仍然安全地走到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

「謝謝妳,我很高興是妳當了他的妻子。」

「啊?」她很吃驚吧!
「妳很在乎他,很在乎你們的婚姻,妳是真正地愛他。」她沒有講話。



「我也不願意變成這個樣子,只能說我太不小心了,我不想拖著他陪我受罪,這是我自己犯的錯,理應我自己來承擔,不應該把他的幸福浪費在我身上,所以我不怨恨他,更別說是幫我照顧他的妳。」



「妳剛開始一定很恨他吧?恨他沒有告訴妳我們的婚事就結了婚。」欹晏拉著我坐在沙發上。



我點頭後再搖頭,「剛開始很恨,恨他怎麼可以輕言拋下我們的愛情,找到新伴侶結婚。」

「然後呢?」

「現在,知道他和妳過得很幸福,我就很開心了。更何況我還省了一個大紅包哩!」

「妳……」

「就算有一天,我能重新看見這個世界了,我還是會祝福妳們。」

「妳一定很愛他。」她堅定地說著。

「所以我更希望他幸福囉!他是一個好運的男人,但願他懂得把握幸福,把握住妳,妳也是很好的女人。」

「謝謝妳,我們可以當好朋友嗎?」

我搖頭,「我想,不需要,妳何必讓生活中多一份擔心呢?我不想造成妳家庭的負擔,如果有那份榮幸,在年華老去之後,我會很願意的。」

「那麼,保重,我真的很希望年老後,會有妳這位好朋友。」

「請記得要珍惜。」我叮嚀著,一定要珍惜呀!

「有訪客嗎?」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愉快的腳步聲接近。

「嗯,對啊!我的前男朋友帶著他的妻子來拜訪我。」

「啊?妳看起來很高興,打了勝仗嗎?」

我微笑著,「亂講,我們和平相處耶!」

「我還以為妳會氣得哭了咧!妳不哭的話,這樣我就沒有機會可以安慰小姑娘了。」他逗著我鬧。

「對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嗎?我還以為妳不打算問了哩!」他還是笑著。

「我只是不小心給忘了嘛!」

「我姓詹,詹皆人。」

「你要什麼時候才有空可以讓我畫呢?皆人?」嗯,叫得滿順口的。

「嗯……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好不好?我很想帶妳去呢!」

「哪邊啊?」我期待著,「我好想出去玩哦!待在醫院真痛苦。」


「到時候妳就知道嚕!星期天早上好嗎?不許妳賴床哦!」


「賴床是小狗。」我話鋒一轉,打聽起他的心情來了。

「你今天心情好不好哇?」

「當然很好囉!今天早上不是下雨嗎?我有看到彩虹呢!真高興。
「真好……」我喃喃地低語,「我也好久沒有看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關係啦!」我無意地摸著頭髮,「我好想把頭髮剪短哦!」


「不要啦!長頭髮很美麗啊!」


「我懶得整理,剪到耳下怎麼樣?好不好看?會不會太像男生?」


「妳乾脆去理平頭算了,連吹頭髮的動作都省下來。」


他拿起一旁的木頭梳子, 溫柔地幫我整理。


「也是可以啊!可是現在有人幫我梳頭髮,我就不想剪了耶!」


「妳這頑皮鬼!」他佯裝生氣地小力扯動我的頭髮當作懲罰。


「來,小心妳的頭哦!」


皆人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我給塞進車內,替我繫好安全帶。



「我們等下要去哪裡啊?」車子緩緩啟動後,我才開口問他。

「去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他今天還是滿臉的笑意。

「你小時候是住哪啊?」奇怪,為什麼他不是說:『去我家』,而是說『去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呢?「葉氏孤兒院。」

「啊?」我有些錯愕,「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


「沒什麼關係啦!不過是沒有父母和親人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車子開開又停,我感覺到車子停止行駛,他熄了火,把我帶出車外,牽著我的手走進一個熱鬧的小樂園。

這個樂園充滿了童言童語,有好多的小朋友的聲音,清脆細嫩的童音讓我整天悶在醫院的鬱卒給一掃而空。

「小朋友都很調皮哦!」他小聲在我耳邊囑咐:「妳可別太寵他們唷!」

「詹哥哥!人家好想你哦!」


「詹哥哥,她是誰啊?」


「她好漂亮哦!」



「妳叫什麼名字啊?我是小乖。」



小朋友的聲音此起彼落,看樣子皆人在這邊很受人歡迎呢!


「大家不要擠,慢慢來,來,整隊!」皆人當起了孩子王,指揮著小朋友排好隊伍。


「中央伍為準,向中看齊,稍息!」


「你小時候是不是常當班長啊?不然怎麼喊得那麼有經驗。」我取笑他,動了動還被他牽著的左手。


「對呀!我們老師都是選那個最不乖的當班長。」他笑嘻嘻地。


「詹哥哥,陪我們玩嘛!我們來玩捉迷藏,你當鬼。」


「要不要玩?很有趣的哦!」他把我交給一個小男孩,


「要好好帶著姊姊去躲哦!姊姊眼睛看不見,你是男生要好好照顧她唷!」


「好!」他大聲回答,粗魯地拉著我的手東跑西跳,一時之間我也被弄糊塗了方向。



「我一定會找到妳的哦!亞心!」他的聲音穩重地從後頭傳來,我怔怔。

「姊姊妳躲在這哦!別跑出來唷!不然就要換妳當鬼了。」小男孩認真地說,把我推到一個小櫃子裡面,我還勉強可以擠得進去。


「嗯。」我哼了一聲,小男孩活潑的跑開了。

坐在櫃子裡,我想應該是一片的黑暗吧!

對我來說也無所謂了,我本來就感受不到光的反射,何來害怕之有呢?

可是,心底有個聲音,它說:騙人,妳明明就在害怕。

是的,我在恐懼,不要把我丟下。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外頭都沒有聲音,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打開櫃子的門走出去。

「有沒有人啊?」我小聲地喊著。

「皆人?小朋友?你們在哪裡啊?」我先是用腳碰了碰附近的地面,確定沒有障礙物後才敢小心地踏出步伐。

「哎呀!」

我並沒有踢到任何的東西,而是我不小心踩到一灘水,整個人滑倒在地上,我有些狼狽地叫著,「好痛。」



「亞心!」他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上頭,讓我好想好想哭。

包含著生氣和感動的淚水,悄然地滑落下頰邊,滴在他的手上。「我捉到妳囉!」他一把橫抱起我,

「對不起啦!那麼久才找到妳,妳一定等得很不耐煩了吧!」

我把頭埋進他胸膛,不甘心地用他的衣服擦著我的不爭氣淚水。

「不要哭嘛!怎麼跟小孩子一樣那麼愛哭呢?」

被他抱著,我心裡又是嘆氣又是好笑,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還生氣啊?」他推了推我,


「別這樣嘛!生氣會變醜的耶!」

「哼!我現在不想跟你講話。」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好像與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妳又不是小朋友,還不跟我好咧!」他又偷捏了我一把。

「你實在很討厭耶!我不想理你啦!」我咬著三明治,恨恨地說。

「別這樣嘛!我再帶妳到另一個地方去好了,很漂亮的哦!保證妳一定會很喜歡那個地方。」匆匆地,停在馬路邊的車子又開始在路上行駛。



「海邊?」聞著撲面而來的濕鹹味道,我驚呼。

「對呀!妳真真聰明。」他把我抱出車外,一路筆直地走去。

「哎呀!你別一直抱我,我可以自己走啦!」我抱怨著他。
「讓我抱著有什麼不好?很多人想抱都抱不到哩!」他唸歸唸,不過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放我下來。

「你可以去抱你女朋友嘛!」我敲著他的頭。

「我哪來的女朋友好抱呀!所以現在只能抱著發育不完全又脾氣臭的小姑娘囉!」

「喂!太過份了你,傷了人家的心,好說歹說我也比你大兩歲耶!」

「對吼,老師教我們要敬老尊賢的嘛!」

「你這死小子!」

「妳罵什麼啊?我聽不太清楚耶!小心我把妳給丟進海裡餵魚哦!」

他放我下來,把我放置在海浪進潮後退去的那條濱臨線,我高興地玩起了浪花,呵呵地笑著。

海邊總是有一堆的人群,大人和小孩嘻笑的聲音徘徊在夏天的星期日裡。



他為了怕我受傷,把我抱到離海水較遠的沙灘上,拿出了手帕給我擦臉。

「對我來說,妳的年齡一點都不比我大,覺得還比我小很多。」

「為什麼啊?」

「打從第一次看到妳的時候,我就一直覺得妳像個小女孩一樣。」

「 真的嗎?聽到你這麼說我好高興哦!真應該去感謝我用的化妝品公司讓我保持的這麼好。」

「妳知道我說的並不是說外表,妳別再隱藏妳自己的心了啦!」

我斬釘截鐵地,「我才沒有。」

「亂講,妳一直都很孤獨的,不是嗎?」

「我哪有?我過得很快樂啊!孤獨的是你吧!」

「妳那隻眼睛看到我孤獨啦?」他叫著,才小聲地說:「對不起……」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我揮揮手不以為意,「我看不見,可是我感受的到。」

「雖然你一直很快樂、很開心,可是你也是孤獨的吧?」我摸索著他的臉。



「我曾經有過一個女朋友,可是分手了。」

「你為了這個孤獨?」我不信。

「當然不是,妳知道嗎?我是不能夠給別人希望。」

「為什麼呀?至少你給了我希望啊!」我納悶地問。

「那個不算是希望,我只是在幫助妳站起來,找到妳所想要的。」

「幫助我找到希望嗎?你是這個意思嗎?」

「對,就是類似這樣。」

他沉默了好久,才又繼續說:「妳知道有一個網站叫做『情愛出租舖』嗎?」

我搖頭,「那是什麼型態的網站?」

「那個網站啊……是專門幫助別人的網站。」皆人用手幫我攏齊紊亂的髮絲,語調拖得長長,好像在回憶什麼。

「我只要有空閒,都在那個網站公司兼差。」

「嗯哼!」

「如果有一天,妳能夠重新看見這世界,我真的希望妳能夠去那裡面看看。」

「這個網站對你而言,有什麼特別之處嗎?」能夠讓他這麼推薦,一定是很棒的網站。



海風吹來,微微地揚起我的髮絲,我嘟著嘴把頭髮藏進背後的衣領內。

「那是我另外一個家。」

皆人拉著我躺平在沙灘上,「對我來說,那個網站是很重要的。」

「那麼我對你來說,也很重要的嗎?」

「當然,妳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唯一一個跟我同樣很孤獨的朋友。」

「你的朋友跟你處得不好嗎?不然你怎麼會孤獨呢?」

「不,我和我的朋友都相處得很好。」他哈哈笑著。

我第一次感覺到,雖然他在笑,可是卻有點憂鬱,是因為到海邊的關係嗎?我不喜歡他這樣的笑聲。

「你好憂鬱。」鼓起勇氣,我告訴他,「我很不喜歡這種笑聲。」

「被妳發現啦?」

「為什麼憂鬱呢?和朋友相處得很好,有什麼不好嗎?」總比我沒有朋友好吧!

「他們都不孤獨,所以他們並不瞭解我的孤獨。」

「你有朋友,可是我卻沒有朋友啊!從出事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朋友來見過我,我覺得好難過。」我悶悶不樂著。

「我雖然看不見,可是我聽得到。」我不等他再開口,自顧自地說起來。

「聽到?妳聽到什麼?」

「不論白天或是夜晚,我一直聽到,我心底寂寞深深地嘆息。」

「那麼。」他拉過我的手,「妳是否也聽得到我的寂寞深深嘆息呢?」

第一次和皆人吵架,是在幫他畫畫像的時候。

拿起畫筆,我卻找不到一丁點的感覺。

「不行!」我扔下畫具,像個小孩耍賴一樣,「我不要畫了。」

「為什麼?」皆人走過來,抱著我開始安慰。

「不要抱我,人家不要畫了。」我推開他,開始嗚咽地哭了。

「我不能畫,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重執畫筆的我,對眼前一片的黑暗感到無措,感到驚慌,這不是我所熟悉的工作環境啊!

「妳一定可以的,妳要相信妳自己。」

「我不行。」我抱著頭大鬧,「你去找別人吧!我看不到你,就無法把你給畫出來呀!」



「我沒有要你看見,我只要妳畫出內心的我,這樣也不行嗎?」

我狂搖著頭,「不行不行!」

「亞心,妳要相信妳自己,妳絕對可以畫出真正的我,難道妳不想瞭解另一個寂寞的自己嗎?」

「不!」我大喊:「走開,你們都走開,我不稀罕瞭解你,你不要逼我,我看不見,我也不想看見。」

「好,是妳叫我走開的。」他不甘勢弱地大叫,「隨便妳,走就走。」

「為什麼妳就是無法走出妳自己呢?妳並沒有真正地看不見,妳還有感覺可以去感受的,不是嗎?」

「……」

「算了,是我太雞婆了。」他黯然地離開了。

我輕聲啜泣著,淚水卻也因為他,再度滑落。

為什麼沒有人瞭解我?我真的好害怕黑暗,我畫不出來,我不能畫。

一張面紙輕輕地在我臉上擦拭著淚水,動作溫柔極至。

「皆人。」我撲進他懷中,哭得更大聲。

「妳這壞女孩,我本來都下定決心不要理妳了,哭得那麼大聲做什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說我欺負妳咧!」



「我……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什麼?」他又抽了一張面紙給我。

「害怕你不理我,我也好怕黑,我不能去感覺。」

「為什麼不能感覺?」

「因為開刀的時候,麻醉藥用太多,把我感覺給封鎖住了。」我破涕為笑,終於不再那麼難過。

「那麼,我要怎麼幫妳才好呢?」他沉思著。

有一個東西,軟軟地碰觸著我的額頭,「有感覺了嗎?這是什麼?」

「嗯?啊?」

「軟軟的……啊!你怎麼偷親我。」我忽然意識到,不由自主地臉開始發燙。

「聰明的小姑娘,來吧!」他拉我下床,「今天咱們不要畫畫了,我們去外頭散散步怎麼樣?」

「散步?真的啊?好哇!」開心再度回到我的臉上,一切的不愉快也會因為他而消失無蹤,如果能,我想要瞭解他。

瞭解這麼一個寂寞卻善良的大男孩。

時間已經要接近秋天了,畫像在一個雷陣雨後的下午完成。



畫完最後一筆,我在角落簽上自己的名字,「好了。」

「真的嗎?快讓我看看,是不是把我給畫醜了?」皆人從那一頭走過來,腳步越來越接近我,我就越發緊張。

「我哪有啊!我一定把你給畫得很帥。」他接過我手中的畫紙,好久好久都不講話。

「可以嗎?」我心裡慌張地問。

「很棒,我很喜歡這張畫,它跟別的畫不一樣。很感謝妳,亞心。」

「不要那麼見外,那麼,你什麼時候要帶我去山上呢?」我厚著臉皮討起賞。

「妳想要什麼時候去啊?」

「晚上,我想去找流星。」然後許願。

我看不到流星,所以只好讓他幫我看,幫我找。

「好,那麼我們晚上就去找流星。」他承諾著。

「你有看到嗎?看到要告訴我哦!」窩在他的懷中,我不止一次的問。

「沒有。」他也不止一次回答我。

「還要等多久啊?」

「不知道耶!還要很久很久吧!」



「哦!」我失望地應聲。

「啊!那個那個好像是……」

「看到了嗎?是流星嗎?我要許願呀!」我大力捉著他的手。

「那個不是啦!那個是一隻小鳥飛過去的影子,妳別一直那麼大力的捉著我的手嘛!很痛耶!」

「晚上哪會有什麼小鳥啊!你又欺騙我純真的感情,讓我的心靈嚴重受創。」

「妳少來,妳還有什麼感情啊!」

「哎呀……」我大聲嘆氣

「我要流星啊!人家的流星呀!」

「拜託,受不了妳,我唱歌給妳聽算了。」

「什麼歌?我才不要聽醜小鴨哦!」

「笨蛋,唱流星給妳聽啦!免得妳又開始哀哀叫。」

「要唱好聽一點哦!我可不想要聽到殺豬聲。」

「殺妳這隻豬啦!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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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流星劃過天邊

黑暗的天空閃過一絲光亮燦爛卻也消失迅速

妳我相識相愛的時間雖短

深情卻已刻骨銘心

愛妳是不容懷疑的真理相處

是我們一直學習的課題

對妳給的體貼是我一直珍藏的寶貝

如果未來有一天

我將消失不見

請妳不要哭泣不要沮喪心傷

記得流星的真諦

雖然墜落卻美麗將那一瞬的燦爛保存內心

而我的的愛無法抹滅

無論我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

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堅定不移



~~~~~~~~~~~~~~~~~~~~~~~~~~~~~~~~~~~~~~~~~~~



「哇塞!好好聽,下次教我唱。」我撒嬌著。


「好哇!這首歌本來就應該是要男女對唱,下次再教妳唱女生的部份。」


「你會,一直一直陪著我嗎?」我輕聲地問他。


我感覺到他在搖頭,可是他的回答卻不一樣。


「我會呀!當然會一直一直陪著妳,一直到妳好起來為止。」


「那好,我決定了,我要愛你。」我大聲叫著,「我要愛你。」


「亞心……」


「這樣你不會再寂寞,也不會再孤獨,因為有我,有我愛你。」我羞澀地說。


「好,那麼我就讓妳愛。」他摸著我的頭。



「噯,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找不到我了,你會怎麼辦?」


「那我就把妳放在我的心底,不會把妳忘記。」他回答,「如果,換作是我呢?妳會怎麼辦?」




「嗯,那麼我一定也不會忘記你的,我會愛著你,不管那時候是誰在我的身邊,我會好好收藏著這份回憶,它很美,不是嗎?」

「嗯,謝謝妳,亞心。」

「再唱一次好不好?我好想再聽一次……真好聽耶!」

「好,乖乖哦!」

一顆流星劃過天邊 黑暗的天空閃過一絲光亮燦爛卻也消失迅速妳我相識 相愛的時間雖短
深情卻已刻骨銘心我沉醉他的嗓音中,貼進他的懷中聆聽。

「醒醒,亞心下車啦,我們到醫院囉!」

「嗯?」我處在神智不清的狀態下醒過來,「流星呢?流星咧?」



「妳還在流星啊!妳都看到睡著了。」皆人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哈啾!」我扣好扣子,往前走去。

「妳看吧!都感冒了。」他鎖上車門,從我後頭走來。

我才不理他咧!那麼愛唸我。

「唔,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感冒的,只是山上太……」


「亞心!」我聽到他的尖叫聲,然後我跌倒在地面上。


「皆人?你在哪裡?」這是我失去意識前,我說的一句話,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再度陷入那一片黑茫茫的國度,找不到方向。

「亞心,已經可以下班囉!」組長敲敲我的門,我從電腦中昂首看她。

「好,等我忙完這邊的case,我就下班。」

我,雷亞心,在情愛出租舖這個網站公司上班,代號是晚空墜星。

於三年前進入這間公司服務,目前服務的單位是『情愛會客室』,屬於寒冬晨曦這一小組管理。

「很棘手嗎?」



「不會啦!只是一個小女孩找不到可以發洩心事的地方,我在當她的垃圾桶罷了。」

「那麼,我陪妳聊一聊吧!反正微風也還沒回來接我。」組長坐了下來,在一旁等待著我。

「吳姊,微風大哥去出差,妳很無聊哦!」

「妳這小鬼,拿我開玩笑啊!少那個人,我也無所謂啦!」

「真的嗎?那等微風大哥回來,我就告訴他說,妳沒有他也無所謂哦!」

「好大的膽子,小心我把妳給炒魷魚,讓妳回家吃自己。」吳姐氣呼呼地瞪著我。

「不要那麼生氣嘛!很容易老耶!老了就會有皺眉哦!」

「妳還講,等會微風一回來我叫他把妳給吊起來,打你五十大板再講。」

「不要這樣嘛!我只是開玩笑的,宰相肚裡要能夠撐船哦!」

「妳呀!跟皆人都一樣,都那麼調皮愛逗我。」吳姐忽然的一句話,讓我只能以苦笑當作回答。

「可惜皆人沒有這個福氣,可以讓妳幸福,他走得太快了。」



「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吳姐,妳就別再想了。」反倒換成我在安慰她哩!

「我也知道,可是就是會有遺憾吧!」吳姐玩弄著鑰匙圈。

「不過,皆人他走了,而我回來了,這有什麼不好呢?我代替他看著這世界呀!

「看著這人世的無常起伏,看人生百態,替他看他從沒有看過的事情。」

「嗯,也多虧妳走得出來,皆人若是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是啊!」我微笑著,想起皆人一直很開心的那種感覺,「他就像個大男孩一樣,永遠都那麼的樂觀和善良。」


「幸好他在走之前有遇到妳,我想他一直在等待,等著一個真正能瞭解他寂寞的人。」吳姐感慨地說。

「我也很高興,在我最失意的時候,我遇到他,若不是他,我只會一直自暴自棄下去吧!」

「以後,妳一定還是會很快樂的。」我沒有回答吳姐,因為她已經離開我的辦公室。

皆人從小就患有血友病,而那一夜晚,我們正要過馬路之時,他大力推開我,讓一輛喝醉酒失控的小客車撞上,全身大量出血,雖然醫院就在前頭,血庫的存血量不足,所以還是回天乏術,來不及將他救回。




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我被換上了新的眼角膜,一直到我醒後,我才知道,皆人在很久之前就曾經簽署過器官捐贈卡,特別註明,若是有萬一,要將眼角膜移植給我。

電腦螢幕上傳來信箱收信的提醒聲音,我移動滑鼠打開新信件。

愛你 是不容懷疑的真理包容 是我們一直學習的課題對你給的疼惜

是我一直珍藏的寶貝如果將來有一天 我將消失不見 請你不要慌張

不要沮喪記得流星的真諦 雖然墜落卻美麗將那一瞬的燦爛保存內心

而我們的的愛 無法抹滅無論我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 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堅定不移



親愛的亞心:




這是我答應妳要教妳唱的歌,這個詞是女生的部份,很可惜無法真的聽到妳唱了,我在這邊的世界,過得很好,請妳不用擔心。Love never fails.
我會一直很開心的,希望妳也要很開心。皆人



閱讀完這封信,伴隨著歌曲的聲音,

我的淚不受控制的流下,滴了辦公桌一大片。



皆人,我也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的,希望你也要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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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七日戀情

火車站的時鐘,正指著三點零五分。

我一個人拎起了一只小行李,懷著極端忐忑的心情, 走上了這個班次的莒光號列車。

不問它來自哪裡,也不問它將往何處去,因為, 這均非我此行的目的,我只是逕自地找著第五號的座位,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等著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那是一個來自一年前的記憶,我跟他在火車上相遇,在火車上談了一段只有
七天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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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殘一路上都是春天展露風情的身影,有滿山遍野的杜鵑、 有姿態高傲的山櫻,在燦爛奪目的綜放裡,誰會去計較凋零?正如當年我和他那只顧盛開、不懂凋零的激情狂戀......

我永遠也忘不了與他相遇的那一年春季,由於我患了嚴重的職業倦怠症,根本不理會總經理的糞坑臉色,硬是將全年的七天年假全請了,獨自一個人買了張車票,想回南部老家散散心。

由於不是例假日,車上的旅客還不算擁擠,倒讓我倍感安適,而就在我愉悅地欣賞窗外景致時,突然讓人給打斷了心思--「小姐,對不起,妳好像坐了我的位子--」一口很道地的日語,還夾雜著些許的侷促。我一回頭,當場愣住了。因為,我沒想到說話的竟是一個日本人,而且,還是個頗為瀟灑的日本青年,一頭及耳的直髮、穿著一身牛仔裝、揹著相機,落拓拓的就站在我的眼前,而我還不及反應過來,便見他又急忙地比手畫腳一番,再拼湊些英文單字來表達他的意思。

「喔-我坐了你的位子?」我好不容易回了神,這才聽懂他的話。
「對不起,我的位子是靠窗的那一個......」他指著窗戶,試圖想要讓我了解。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為這位子沒人呢!」我笑了笑, 用著還不差的日語來回應著,打算起身讓位。
「妳懂日文?」 他顯然很驚訝,甚至還有點興奮。
「學過一陣子,不算很流利......」雖說如此,我心裡還是挺得意的。
「我想,窗邊的位子適合妳」他示意我要坐著就好。
「這......好嗎?」我反倒客氣起來了,雖然話裡有點高興,但是臉上狐疑的表情卻寫著,他不像是我印象中的日本男人。

在我的印象中,他們不是很色,就是天殺的大男人主義。「妳對日本人有成見?」他出人意表的問出這一句。

「啊?!」難道他懂讀心術?我不禁心虛的連虛應故事一下都忘了。
「我知道大部份的人對日本男人的風評的。」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不過,你是特例......」我不待說完,便立即插著嘴,想粉飾著我那不知好歹的偏見。
「這妳倒是說對了,我家人朋友也都說我是《特例》。」他逕自笑了起來。
「嗯?!」
我滿頭霧水的盯著他,覺得他有點奇怪。
「我是個拿相機比拿聽診器多的醫生。妳好,我是伊藤俊彥......」他開始大方的介紹自已,親切中帶著誠懇,幽默中有著謙虛,剎時讓我這個自來患有嚴重都會疏離症的女子, 體驗到了電影中才有的「邂逅」情景。

當然,我一開始並沒有怎麼去期待將會有如何浪漫的後續發現,畢竟我年紀也不小了,早過了作夢的時候了,更何況是所謂的一見鍾情,我打死不信的,因此對他,充其量只有做好「國民外交」的榮譽感罷了。或許是旅行帶來的一種解脫和鬆弛,向來嚴肅的我竟然也無設防與他侃侃而談,一半用日語、一半用英文,再不懂就用手比,就這樣,我們從攝影談到了旅行,再從民俗風情談到了奇聞奇景。很難想像,兩個認識還不到三個鐘頭的男女,竟然可以聊天聊得那麼開心,那彷彿就是前世的友誼,就等著一見面來延續。

「這麼說,這趟是你的收心之旅囉?」我問。原來,他答應了家裡的要求,在完成這一趟攝影之旅後,他就收心回去當個好醫生,並且完成父母期待已久的婚禮。

「是啊!所以這一次對我更是別具意義,很幸運能遇見妳......」他說著說著,突然間眼中閃一絲我不太懂的神情。不過,我也沒有在意,只當他是客氣而已。

這時,車上廣播剛好傳來到列車停靠台中,離我的目的地還有一大段距離。火車停了又開,而我則是一直專心於與他談話,那像是一種魔力,讓人不自禁地滔滔不絕,沉浸在相互的交流裡而欲罷不能。

殊不知這也是一種陷阱,讓這樣的偶遇結上了不該結的蛛網,讓分離有了牽絆,而擄獲的則是我和他誤入的心。我開始有點遺憾,為什麼這趟火車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而已?

「你在哪一站下車?」我一問出口,就感到心中有些許難捨的感受。
「台中。」他停頓了一下才回答我。
「什麼?那你坐過頭了!」我幾乎是跳了起來說著。
「我知道。」他像老僧入定般沉著。
「那你為麼不下車?」「因為......我很想跟妳繼續聊下去......」原來不捨的,不止我一人!莫非春日的生機不止草木而以?

火車還在往南台灣的軌道中疾駛,我們的異國友誼已然萌芽。而我原本以為,在我下車的那個月台就是一切歸零的起點, 在彼此微笑揮別後,終將走入不同的世界。

然而,我忽略了春天氣味會帶來的情思蠢動,它讓我在與他告別後,無法漠視心頭的百轉滋味。

終於,火車還是到站了,因為萍水相逢,除了一句「一路順風」之外,怎麼說都彷彿是造作,所以,我還是笑著走下車,然後佇立在月台,靜靜看著火車載著他緩緩離去。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跳了起來,抓起了隨身的行囊, 以令我錯愕的方式朝著車門方向跑來。他要做什麼?我還沒有應過來,就見他一個俐落跳下車,然後喘吁吁地跑向我,對著我說:「能不能當我一日的導遊,陪我拜訪這裡的風景?」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一段交集。而我始終沒有退路,因為打從他跳下車的那一剎那,美麗的錯誤已然成形,而情不自禁則是我和他不變的契合......

我們開始用著一種曖昧不明、似有若無的方法來進行著這趟春日之旅。不管是在那裡,他相機裡的焦點都有我的參與,赤崁樓也好、安平古堡也好,他說,這些風景有我才有意義。

「不行,我怕我會破壞風景......」我總是調皮著想閃躲著他的相機, 不過愈閃躲,他照的前起勁。
「誰說的,妳可是天下第一大美女。」他連奉承都讓人不得不信以為真。
「你對每個模特兒都這麼說吧!」我打趣地回應。
不料,他卻出乎意外的沈寂, 過了好一會兒才正經八百地對我嚴正聲明:「我從來只照風景,除了妳--」

除了妳?就為了他這一句,我放棄了回老家的假期,主動提議陪他尋著各處的名勝古蹟。為什麼?我自已也無法釐清。我只知道此刻如果掉頭而去,日後我將會為此懊惱不已。

伊藤俊彥是個天生的藝術家,任何微細的事物都能在他的詮釋下突顯性情,即使是一塊碎片,在他的鏡頭下都有種殘缺的美麗。

「你喜歡這種表現方式?」我撿起碎片,覺得這是否預言著我日後的心情。
「有時候,有點遺憾反而容易讓人終身難忘。」他說。
「這理論可以成立,不過,一旦落實在現實生活,就無法像說說那麼無關要緊......」
「妳相信王子公主美夢成真的那種故事?」他問我的樣子很正經。
「不相信,不過,那的確是我努力的夢想之一。」我也嚴肅地回應。
「夢想?!」突然間,若有似所思的喃喃自語,而征忡的眼神,飄到了我看不到他心思的地方。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回日本後的事情。不過,體貼的他,還是沒讓這等的情緒影響了心情,他說,我們時間不多,不該浪費在煩惱裡!因此,我們結束兩天一夜的府城之旅,搭乘火車來到了中部。

這天不知道是什麼好日子,打從我們下了車站開始,敲鑼打鼓的車陣就一直不停,而他非常的好奇,硬是沿街追著拍攝取景,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喂-伊藤俊彥,你要注意啊,不要隨便拍......」我好心提醒。
「放心啦!反正我會說恭喜,客氣一點就沒關係啦!」他倒是滿滿自信。

說著說著,一轉眼的工夫,他就失了蹤影,我自然知道他又佇足在哪一個車陣中忙著他的事情,只不過,這一次他還真讓我嚇出心臟病,因為,就在我專注在櫥窗的那套春裝時,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還死命的抓了我的手,就往路旁的巷口衝去, 而後面則追來幾個人影。就這樣,我莫過奇妙地隨著他跑個不停, 一直到我跑不動才停下憩息--

「發生什麼事啦?」我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問。
「我也不清楚啊--」他說,他沒看過這麼熱鬧的娶親,不但敲鑼, 還吹喇叭彈電子琴,所以他著實在想拍些相片回去,順便跟他說聲恭喜,怎知這家人不但不領情,還追著他吼叫不停。

他一說完,我愣了幾秒,然後足足大笑了五分鐘。我這才想起,日本的傳統婚禮就是全白色系,而他會誤認,則是那些電子花車過於熱鬧所引起。

「妳愛笑就笑吧!反正,能這樣牽著你的手都行。」他突如其來的輕輕細語,才讓我驚覺到,原來,我們的手已握在一起,那像是一種無言的牽繫,注定牽過之後,就此心心相許......

這一晚,我和他之間的氣氛變不同以往,帶點兒詭譎、帶點兒挑釁,雖然如同幾天來的情景,他每晚總會來到我的房間聊天看電視,再討論者明天要去的風景區。然而,今晚,他卻顯的漫不經心,不是看我看的呆呆愣愣的,就是一個人躲在一旁不知在笑個什麼勁。

「好啦!你該回去睡覺了。」我將他推出了房門。
「好......那......晚安......」他一副不捨離去的神情。
「晚安。」我讓他逗得害臊了起來。
「等等,我有話要告訴妳!」他要我附耳過去。
「嗯?!」我才覺狐疑,就覺得臉頰一陣暖呵呵的氣,是他親了我一記,輕輕淺淺的,卻瓦解了我僅有的圍籬。突然間,我渴望地想用我的方式來表達著對他的感情,縱然,我們的愛只有幾天;縱然,我不清楚到這到底算不算一種紀念; 縱然日後他或許不會記得我們曾經共有過的這段情節......就這樣,我走到了他的房門前,用著前所未有的勇氣敲著門。

而門開了,他一臉激動的站在門邊。霎時,心有靈犀成了我們共同的語言,他一把將我拉了進去,帶上了門,然後再狠狠地將我抱在懷裡。

「呆呆,妳不該來敲門的......」他頻頻說著。
「不是每個人一生都能有這樣的機會的。」我真的這麼認為。

這一晚,我們讓愛釋放在身體的每一寸細胞裡面,全心奉獻成了我們這次相遇留下的紀念,那將會是一種完美與純粹,因為,我們不去奢求永遠,也不計較明天誰還不愛誰?這天起,我和他一起並肩,宣誓著與時間賽跑的堅決。

所以,東奔西跑不再列入了行程,我們打算去一個可以遺世獨立的地方好好愛一回。

因此,雪霸國家公園成了見證這段戀情的教堂,而我們在觀霧的農場裡過著分秒必爭的蜜月,滿山遍野的花卉則成了慶賀的佳賓,我和他就在最愛的山櫻花前,許著此生都不能出口的諾言......

我們都貪愛看太陽昇起時的壯烈,那像是我和他一路走來的感覺,然而日昇日落是循環不變,正如我和他早在夕陽西下的前提下, 織著一場淒美的戀情。

就這樣,我們謹守著約定,在往大阪的飛機來臨前的那刻前, 我們依然姿態從容地坐在機場咖啡廳裡,喝著屬於彼此的最後一杯咖啡。

「潔,謝謝妳給了我這麼難忘的七天......」他的語調有些哽咽。
「而你給我的,又何止這些。」我還是保持著微笑地說著,但入口的咖啡卻苦澀難嚥。「如果有遺憾,那就是沒有時間好好疼妳。」
「可以了,我從來都不貪心。」我的感謝盡在眼底。

只是這等瀟灑的話,為的是要他安心離去,而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我多麼地想問他:今後,我們是否能再相見?

然而,這樣的話從頭至尾只能如鯁在喉,吞不下吐不出,連淚都不敢流。上機的時間終究躲不過,而催促的廣播聲像是專門拆散人的惡棍,看著別人的生離死別而喧嚷不休。

「潔,好好照顧妳自已!」突然間,他的眼框蓄滿了淚,而有些韻抖的雙手,溫柔的捧住我的臉。
「你......我......」我再也無法克制地讓眼淚滴出了眼眶中,頓時我眼前成了迷迷濛濛,而我害怕面對,日後我們都只能以這種面貌相見。再一次深深的擁抱著,然後目送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登機門前。

原來,七天的戀愛會這麼悲慘,每一步、每一次回首,我都聽見了心在破碎時清脆,匡啷匡啷地微響,只剩遺憾沒有埋怨......

「潔--」突然,他轉過身, 大聲對我喊著:「一年後,如果我們還有緣,我會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等妳的出現......」
「什麼?」我急急地想聽清楚。
「不管去哪裡,都是三點過後的那一班對號列車......」

******************************************************

這是一年前他給的唯一的一句承諾,我不知他這句話有著多少的把握,不過,無可否認的,這卻成了我這一年來心底的牽掛,我幾乎每一天都盼著他能謹記著這個約定,在下一個春天來臨的時刻裡,帶來與我重逢的喜悅。

所以,我來了,搭上了和當年一樣時間的這班列車,坐在當年靠窗的位子,而心裡卻隨著火車的啟動漸自沉沒......

這時,身旁的空位有了震動的聲息,我急切的轉過頭去,卻被一位中年婦女臃腫的軀體遮去了光線。突然,我無法忍受這般的結局,那像是一種絕望的訊息,宣叛著我這一年來的朝思暮想全成泡影,而他,伊藤俊彥,早成了別人的丈夫,在溫柔的日本的繾綣裡忘了我的身影......

就這樣,我無法克制地掩面哭泣,顧不了車上乘客投來的疑惑眼光。「抱歉,妳坐錯位子了--」突然間,我聽見有人說話了,那像是對隔壁那位太太說的。

「擦乾淚吧!」我的眼前竟然遞來了一條手帕。
我搖搖頭,因為傷心是怎麼都擦不去的。

「怎麼哭了呢?我又沒跟妳搶窗口的位子坐。」
「別管我......」這話一出口,我頓時覺得他的話有蹊蹺。
「別哭嘛!我帶妳去雪霸國家公園走走--」這話打醒了我!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他深情款款的眼睛。
「你?!真的是你?!」我以為是夢。「呆呆,還哭什麼?」說著, 他眼底也泛了紅。
「可是,你剛剛說的是中文--」我胡塗了。
「為了見妳,我退了婚約,還啃了一年的中文哪。」

有緣能相逢。春天的火車有著希望的夢,而我和他在這班對號快車中都有了位子坐,也許不會海枯石爛、也許不會天長地久,但是,我們知道,我們不會後悔這樣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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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一枚銅錢男生版

上元節快到了,外面大雪紛飛,偌大的北京城仍是凍在冰雪中,我躺在床上,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外頭皇上派來的太醫正努力的煎著藥,我很感謝皇上對我這個師傅的關懷,君有賜不敢辭,可是我真的很累了,累得只想從此閉上眼。我只是個金陵城裡賣豆腐家的兒子,從窮的連雙鞋都買不起到如今的太子太傅、上書房大臣、武英殿大學士,已是位極人臣,妻賢子孝、兒孫滿堂,也該心滿意足了 .......可是,為什麼我心裡頭還是有著一枚銅錢大的缺憾?

從小,我就不知道什麼叫做衣食無虞。家裡是做豆腐的,三更就得起床磨豆,白天娘賣豆腐,我和爹就去劉老爺家當長工。少爺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大,很幸運的我被老爺選為少爺的伴讀,我多珍惜這難得的機會,窮人家的孩子居然也會有讀書的機會!只要我努力,也許我也能考秀才、當舉人。

17歲那年上元節,天下太平、年成又好,金陵城內特別的熱鬧,老爺和師傅放了我們一天假,娘做了點甜糕要我拿到市集上賣,補貼補貼家用。甜糕在擁擠的人群中很快的賣完了,我興奮的在人潮中逛著,欣賞滿街燦爛的花燈。走著走著,人潮越來越多,擠的我很難受,突然看到一條人少的小巷,於是奮力撥開身邊的人潮,鑽了進去。

鑽進巷口,卻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紮著兩根辮子的女孩,抱著插滿糖葫蘆的竹帚,坐在地上哭,燈光下,一滴滴掉落的眼珠像極了傳說中暗夜發光的珍珠。

「你在哭呀!你哭什麼哭,今天是上元夜呀!」
她抬起了頭看著我,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眼神中盡是驚訝、羞怯與委屈。好清亮的眼睛!我心裡頭讚嘆著、胡思亂想著,若不是家裡窮,我也該娶妻了,如果能娶到這樣的女孩為妻,那該多好啊!看她緊抱著糖葫蘆,糖汁沾滿了衣襟,我想她一定是為了賣不完的糖葫蘆而哭泣吧!

「不要哭,人這麼多,還怕糖葫蘆賣不完嗎?沒問題,看我的,我幫妳把它賣的精光,妳爹妳娘就不會罵妳!喂,給我……」

我決心幫她解決問題,何況只是賣糖葫蘆這樣的小事!這樣的女孩應該受到世人的寵愛,而不是躲在巷子裡委屈的哭泣!拿起了她手上的糖葫蘆,笑著對她說,「我叫張雁,是水磨坊賣豆腐的兒子,今天我把娘做出來的甜糕拿來賣,沒多少便賣的精光!」我搖了搖口袋,裡面的銅板噹啷噹啷響,「妳看,全是錢,喂,妳叫什麼名字?」

盯著她的臉,我緊張的直冒汗,她會不會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呢?終於,她低下了頭,羞怯的說了三個字。「王金鳳」,俗氣而缺乏美感的名字,卻在我心裡刻下深深的烙印,我想,她應該不討厭我才是! 拉起了她的手,穿過巷子,找了一處空地,我一定要趕快把這些糖葫蘆賣掉!放開了嗓門,我大聲的喊著:「一文錢一個,一文錢一個!」 果然有人抱著孩子喜孜孜的買糖葫蘆。我把銅錢放在她手掌心說:「喂,妳要收好,人多手雜,別給扒了。」卻發現她早已看著滿街的燈火,痴了........真是個傻女孩.........

「別發呆,學我賣,將來妳就會了!」我分給她兩支:「學我叫,一文錢一個!」
「一……文……錢一個!」聲音小的像蚊子叫,這樣怎麼招得到客人呢?
「一文錢一個,大聲點!」我努力的鼓勵她。她終於放開了懷,跟我一樣大聲的叫賣著,臉上盡是笑意。最後,終於只剩下一支糖葫蘆了,她決定將那支糖葫蘆做為我們一晚辛勞的犒賞。上元夜裡,我們坐在秦淮河邊,她一口,我一口,分吃了最後一支糖葫蘆。

夜漸漸深了,該回家了,我問她:「王金鳳,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沒想到她居然說不知道,居然有人不知道自己家住哪裡!「天哪,你住哪裡不知道?」「我住在王家,」她說,「我搞不清地方,只知道我父親叫王瑞。」「姓王的有好幾百家……妳……妳說什麼?妳爹叫王瑞,那不是和轉運使同名?」

這時已有人開始叫:「小姐,小姐……」一個ㄚ頭,後面跟著四個灰頭土臉的轎夫。「小姐,妳還好吧?」ㄚ頭打量著我:「你沒對我們家小姐怎麼樣吧?」「別誤會,他是幫我的。」她說。我在一旁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那就好,我們走!妳爹和妳娘差點剝了他們的皮!」ㄚ頭指指轎夫,「上轎吧!」ㄚ頭拉了她就走。

「等等……」她突然回頭對我說:「你的錢!」她把銅錢從口袋中掏出來。
「不,那是妳的,我只是幫忙而已……」我想不出這事的因由……賣糖葫蘆的女孩為何坐轎子;運轉使的女兒為何在上元夜出來賣糖葫蘆。一推一卻,銅錢掉了滿地…… 叮咚叮咚叮咚……

********

那一夜後,我還是個長工,還是賣豆腐家的兒子,除了貼身口袋裡多了一枚銅錢外,似乎什麼都沒變;可是我更瘋狂的用功讀書了,少爺的老師很欣賞我,願意借書給我讀,我一定得求上進、爭功名,否則我連踏進王家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書念得累了時,我就摸摸那一枚銅錢,窮人家的孩子沒有說累的資格,一枚銅錢能等我多久?

兩年後,王家大小姐究竟還是嫁給了金陵首富陳家的少爺,我不知道自己心裡頭 究竟是悲還是喜,只能更努力的唸書。在父母師傅的作主下,娶了師傅的女兒,十年寒窗,終於考上了舉人。我望著王家高聳的圍牆,緊握著一枚銅錢,到底還是遲了.........

*********

鄉試過後,我把家裡的重責交給了妻子,來到了北京準備會試。她是個賢慧的好女人、好媳婦,我們一直相敬如賓,可是我心裡頭卻總是聽到叮咚叮咚叮咚響個 不停的銅錢撞擊聲,我想,是我對不起她。

貢院裡狹小的空間中只有一片如門板大的木板和一只夜壺,木板白天是書桌晚上就是床,我得在這裡坐牢一般的關三天,只有一個五吋見方的小窗可以往外看,三篇八股制藝是我一生功名的源頭。春天的北京比金陵冷,夜裡我握著銅錢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

一轉眼,十年為官,點了庶吉士、進了翰林院,再由南書房侍講到學政,仕途一帆風順。我常常想,如果十五年前就能有這般光景,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她應該過得很幸福吧!不知道她會不會記得上元節的燈火跟染紅了她一身的糖葫蘆?記得陪了她賣了一夜糖葫蘆的窮小子?終於等到那年,我當主考,榜後一個金陵的陳姓新科進士來拜訪我,看著他清澈的雙眼,我就知道是她的兒子,跟他的母親一樣有著一雙動人的雙眼。

「老師,您可是金陵人士?」,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問著。
「是的,你為什麼問?」
「家母說,她曾經遇過一位恩人,名字就叫做張雁,聽說在京裡為官......」

一時間,耳邊想起了幾枚銅錢叮叮噹噹清脆的撞擊聲,多少往事湧上心頭,她居然還記得我,記得陪了她賣了一夜糖葫蘆的窮小子。我多想抓住面前這個年輕人的手,告訴他,我就是那個張雁。可是我不能,她是金陵首富陳家的夫人,我面前這個年輕門生的母親,大家閨秀,禮教森嚴,怎麼能認識我這個陌生男!不能受人以柄,讓她受人懷疑,我只能壓抑住我的激動,淡淡的說「我從不記於任何人有恩。」

是啊,誰對誰有恩呢?不是那一枚銅錢,我怎會從賣豆腐家的孩子發憤苦讀而成今日的封疆大吏呢!

************

一年後我決定將女兒嫁給他兒子,這一世不能結良緣,退而求其次做兒女親家。那麼,我終於能再見她一面。

紅燭高懸,三拜天地。

「郎才女貌!」、「多子多孫!」賀客盈門,如同蟻群,來來去去。

我彷彿回到那年上元夜,回到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她在人潮中仍是顯的那樣的無助,可是我卻不能當著滿朝同僚前走過去再對她說:「哭什麼?糖葫蘆賣不完我 幫妳賣!」只能由夫人過去招呼她,雖然是親家,終究是男女授受不親啊..... 在賀客群中轉呀轉,終於,來往人群把我旋至她身邊,我終於有機會名正言順跟她說說話,捏緊了懷中的那枚銅錢,我等了整整20年!看著她眼中泛著的淚光, 我知道她沒忘記我,可是除了問候與寒暄,我仍是什麼都不能說。她終於來到了我面前,我喊了一聲「親家母」,悄悄的把珍藏了20年的銅板塞進了她的手心,隨著人潮漸漸的又離她而去........

***********

我一直以為她生來好命,該多福多壽的,當我的女婿跪在地上哭著告訴我,她的母親過世時,我覺得自己身上的血似乎就被抽乾了........當他乞求我作為喪禮的主祭官並做誄文時,我義無反顧的答應了,不只因為我是張、陳兩個家族中官位最高的親戚,能為她在死後爭取更多的榮耀,更重要的是,這是我所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當銅板聲不再叮叮噹噹的響時,我的腦袋裡似乎只有一片空白。我不能盡訴我心裡頭的哀戚,只能駢四儷六的像當年考試時做一篇漂亮而沒有內容的八股文。望著我這一生最刻骨銘心的人的牌位,我甚至連掉淚的資格都沒有........我只能空洞的安慰著我的女婿,要他節順變,可是,我的傷痛卻比他更深...他可以大哭、他可以盡哀、他可以用盡天下詞章紀念他的母親,可是我什麼都不可以........

************

我多慶幸我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我終於可以不用再活得那麼累,什麼禮教的束縛終於將離我而去。如果死後是有知的,她會不會像當年一樣抱著許多糖葫蘆在上元節的夜晚,在金陵城裡、秦淮河畔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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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一枚銅錢女生版

我是銜著銀湯匙出生的,奶媽這樣對我說。

「我的嘴裡真的銜了一根銀湯匙嗎?」五歲的我呆呆的問奶媽。我不知道那只是個比方。
「是呀!我的寶貝鳳兒,」奶媽一邊幫我梳頭一邊笑,「你是三輩子修來的福,妳的命是全北京城最好的,妳生在王家,王家是首富,妳爹爹又是大官,妳又是爹爹唯一的女兒,妳的命太好了。」

奶媽在笑,笑了不久嘴角便僵掉,我在鏡中看見她的臉,瞇瞇眼中突然塞滿了淚。
「妳怎麼哭了?」
「沒有,沒有。」奶媽忙拭淚。
「妳一定要告訴我,否則我就跟娘說,妳傷心的掉淚了。」
「我的小祖宗,千萬別這樣。」
「那妳就得說。」

全王家上下一百多個僕人,沒人敢拂逆我這千金小姐。他們愈疼我,我愈有霸氣,以為我連天上的星星也摘的到。「我是想起自己的小女兒,我也給他起名叫鳳兒,妳叫王金鳳,她叫崔玉鳳,可惜她的命沒妳值錢。」奶媽淚如泉湧。

「妳不准哭,」我說,「我要崔玉鳳來王府同我一起玩,我沒有伴,我也討厭哥哥們。」
「她要在就好了,我一定跪下來求妳娘讓她陪妳玩,」奶媽說。
「我一千一百個願意!」
「她去哪裡?」
「去蘇州撿鴨蛋。」
「五歲就可以到蘇州撿鴨蛋?」後來才知道,那是表示她死了。

記得奶媽說過,崔玉鳳幾乎和我同時出生。奶媽為了把豐盛的奶水拿來餵養我,只得把可憐的崔玉鳳送人,那個人家只給崔玉鳳喝米漿,不到一歲她就夭折了。

我不知道奶媽心底會不會因此恨我,我間接殺了一個人。但奶媽對我好是真的,比親娘還好些。記憶中我的親娘是個不茍言笑的女人,她每天打扮的光鮮潔亮,身邊圍繞著大批侍女,每天她來抱我的時間絕不超過一盞茶功夫。

她疼大哥二哥,她對我說:「女人要靠男人才站的直,從前我靠父親,現在我靠妳爹,將來我得靠妳哥哥。妳是遲早要出嫁的。妳有個好爹爹,我將來再替妳選個好丈夫……妳的命註定會好。」

爹爹忙得很。他再寵我也沒太多時間陪我說話。他後來被封了官,到江南當轉運使,我們便舉家遷江南,住在一個上好庭園裡,那年我十二歲了。

奶媽沒跟來,她有家人在北京。跟她揮手的剎那我感到無比孤寂,彷彿我是孤伶伶的一個人。
「我託人捎信給妳!」我在馬車上大喊。
「不用了,小祖宗,我不識字 ,我丈夫也不識字。」
我識的字也有限,娘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和哥哥的私塾老師那兒讀了二年書,便跟一個婆婆學女紅。

我可喜歡金陵。沒有北方大刺刺的風吹沙,只有楊柳夾岸。雜花生樹,群鶯亂飛,我將一切織進了繡布裡,還有我的青春寂寞,也成了繡布的風景。

十四歲的上元夜,是我一生最難忘的日子。我將自己繡的白色夾襖穿在身上,一大早便把頭髮梳成二根油亮亮的辮子。那是第一次獲准看花燈。還是爹的特許。

他在河上租了一艘畫艇。讓我們全家在畫艇上,沿著秦淮河畔看熱鬧,他說世集中人太多太雜,都是平常百姓的粗鄙氣味……爹爹世代在朝為官,眼中只有權尊。

我們是漢人,當時再有才幹,要在朝廷討個一官半職也不容易。因此爹爹總是兢兢業業,一臉嚴肅。
小時候我問奶媽:「爹爹怎麼不來陪我玩?」
奶媽就告訴我:「爹爹很忙,他得為皇上做事,做不好,滿門抄斬,連你的小命兒都沒有。」
「我又沒有錯,人家怎麼可能要我的命?」
「小祖宗,天下事不是都有道理可言,你可記得阮荷珠家?」阮荷珠是爹爹朋友的女兒。五、六歲時,她的奶媽常把她帶到我們家來玩,後來便沒了消息。有幾次我吵著奶媽,要找阮荷珠,奶媽總說她們家搬走了。其實不是。
逼不得已時奶媽也會說真話:「她爹爹沒替皇上把事辦好,給皇上砍了頭,真慘哪,阮荷珠現在已經
不是千金小姐了,她一定在磨坊裡推磨,哪有妳的命好?」

上元夜我沒上那條畫艇。轎子行到市集中時,人潮如蜂,把我們家的轎子隊伍衝散,我掀開簾幕一角,看不見前頭的轎子,也看不見後面的,人潮繼續如潮水般湧來。我不覺得慌,反而覺得有趣。十歲後足不出戶的我,頭一次看到這麼多人。

街上鑼鼓喧天、震耳欲聾,和寂靜的大院相較,簡直是極樂世界。還有賣糖葫蘆的!一支一支紅澄澄的糖葫蘆,還冒著藤藤熱氣,比娘頭上價值連城的血瑪瑙釵子還好看。

「停!停!」反正家裡沒人看見我,我就下去買一支吧!我身上懷有一錠銀子,是哥哥給我玩的。轎夫聽命停了下來。我提了裙角往人群中擠過去。你來我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溫暖!

初春的寒意全給人與人摩肩擦腫的熱氣趕的蕩然無存。好不容易擠到賣糖葫蘆的販子。我向那肥胖的中年販子遞出一兩銀:「買糖葫蘆!」
販子看了那錠銀傻了眼:「姑娘,我們做小買賣的可沒錢找你,你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嗎?」
原來還有得找。沒錢找有什麼關係,糖葫蘆比那錠銀子叫我愛惜,我恨不得吃它十串二十串。

「全部買好了。」
「我的財神爺來了!」一支,兩支,三支……
他讓我抱滿了糖葫蘆……紅色的糖汁惹得我白繡襖一片暈紅。
「還有呢!我幫妳再弄。」
「不要了,不要了。」
我趕緊轉身往回走,這時的我,看起來像是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我如獲珍寶的抱著,怕有人搶走。

人潮像浪潮打來,我踮起腳尖,哇!遠近十里全是黑壓壓的人頭!然而我就幾乎沒有踏上地面,彷彿坐在轎子上一般,不由自主的向前湧去,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斷與我擦身……我感到暈眩、無助,好想哭喊,但仍緊緊抱著我的糖葫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腳才接觸到地面。在一處不知名的地方:狹窄破舊的小巷弄中,人潮依舊在巷口動,像一條奔騰的河流。

平常足不出戶的我,哪裡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一雙小腳,怕在這夜已走過比過去十四年還多的路。可是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這個好命的王金鳳,只剩一把糖葫蘆。我跌坐在地上,邊舔糖葫蘆邊掉淚。

「你在哭呀!你哭什麼哭,今天是上元夜呀!」有個男人擠進巷口來。他發現了我。
我不曾和爹爹與哥哥之外的陌生男人說話。
看見他,我一直考慮要不要照娘教我的方式低下頭,才像大家閨秀

他是個年輕人,約莫比我大兩三歲,穿著尋常的藍布衣服,身材瘦弱,褲管捲的老高,腳上一雙鞋也沒有。看起來是個粗人。

奶媽管這種穿著的人叫窮光蛋,她曾經說,他們會窮的娶不起老婆。我沒有低頭,好奇的打量他,一時忘了掉眼淚。

他伸手扶起我,我也忘了男女授授不親這件事。彷彿他就是我的親人。

「不要哭,人這麼多,還怕糖葫蘆賣不完嗎?沒問題,看我的,我幫妳把它賣的精光,妳爹妳娘就不會罵妳!喂,給我……」

他誤會我的意思了。但我還是把一大把糖葫蘆塞給他。他笑起來一口整齊的白牙真好看。
「我叫張雁,是水磨坊賣豆腐的兒子,今天我把娘做出來的甜糕拿來賣,沒多少便賣的精光!」

他搖著口袋,噹啷噹啷,「妳看,全是錢,喂,你叫什麼名字?」
「王金鳳。」我羞澀的說。
第一次有陌生男子對我問姓名,也是唯一的一次「走吧!」

他帶我從巷子的那頭繞過去,到了一處空地,揚著糖葫蘆大叫:「一文錢一個,一文錢一個!」
果然有人抱著孩子喜孜孜的買糖葫蘆。他把銅錢放在我手掌心:「喂,你要收好,人多手雜,別給扒了。」
遠處有盞盞燈火,在夜色中開出千百朵光花,我的眼睛給燈火迷住,也給他興致高昂的臉迷住。

「別發呆,學我賣,將來妳就會了!」他分給我兩支:「學我叫,一文錢一個!」
「一……文……錢一個!」果爹娘打此地經過,他們一定不認我是他們的女兒,但我從未如此開心過!
「一文錢一個,大聲點!」
他的聲音是江南腔,高昂處有轉折,轉折中有餘韻,可比爹的樂師拉的琴好聽。
「一文錢一個!」我們邊走邊笑,不久,只剩下一支糖葫蘆。
「這支我們一人分一半吧!」
我飢腸轆轆……一把糖葫蘆全給他賣掉了,我只舔到些許糖汁。
他一口,我一口,在上元夜我們分吃了一支糖葫蘆,他才看見我的白繡襖:「哇,妳穿的這樣做什麼?做生意穿粗布衣服就可以,否則生意沒做成,人就給搶了,這種節慶日子,壞人特多。」

人潮在午夜散去,我還沒想要回家。如果這個上元夜沒完沒了多好!我忘了爹也忘了娘,只懂得看他癡癡笑。

「王金鳳,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
「天哪,你住哪裡不知道?」
「我住在王家,」我說,「我搞不清地方,只知道我父親叫王瑞。」
「姓王的有好幾百家……妳……妳說什麼?妳爹叫王瑞,那不是和轉運使同名?」

這時已有人開始叫我:「小姐,小姐……」
是媽媽的隨身ㄚ頭,後面跟著四個灰頭土臉的轎夫。
「小姐,妳還好吧?」
ㄚ頭打量著張雁:「你沒對我們家小姐怎麼樣吧?」
「別誤會,他是幫我的。」我說。
張雁在一旁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那就好,我們走!妳爹和妳娘差點剝了他們的皮!」
ㄚ頭指指轎夫,「上轎吧!」她拉了我就走。
「等等……」我急忙轉頭對張雁說話:「你的錢!」
我把銅錢從口袋中掏出來。
「不,那是妳的,我只是幫忙而已……」
他想不出這事的因由……賣糖葫蘆的女孩為何坐轎子。

一推一卻,銅錢掉了滿地……叮咚叮咚叮咚……我沒能好好跟他說再見。
那叮咚叮咚的聲音從此在我腦海中……每日響起千百回。叮咚叮咚……銅錢的聲音多美妙呀!
我不斷向哥哥們討銅錢玩。哥哥們疑我有病:

「妳不愛銀子,不愛珠花,只愛銅錢,世上哪有妳那麼笨的ㄚ頭……」
終其一生……終其一生,唯我知曉這個秘密……

又是一年上元夜,在金陵。我已從王金鳳變為陳氏,十六歲時父親將我許配給同是地方首富的陳家子弟。我一直說不,在心中,不斷的說不。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心頭只有一個人……那個男人,曾經陪我賣了一夜糖葫蘆的人。我的梳妝台放了一整排的銅錢,那件沾了糖漬的白繡襖,洗也沒洗,被我細細收藏起來。

我記得他問我名字時的自在樣子,也記得他那口整齊的白牙。沒再見過他。我偷偷讀那些千金小姐隨流浪漢私奔的坊間小說,盼望有一天也能這樣。

母親給我的新婢女叫阿蠻,她總有本領幫我弄那些書來。可是阿蠻再有三頭六臂,也沒法替我把水磨坊賣豆腐的兒子張雁弄來。因為連阿蠻也不知道我的心事。張雁是我一個人的秘密。

只有叮叮咚咚的銅錢知道,沾上糖漬的白繡襖也知道。我不知道他記不記得我。除了我是王家寶貝女兒外,我只是一個平凡女子,不特別豔美,不特別聰明,不特別叫人記得。

二十五歲上元夜,在金陵。我懷中已有個孩子,是個男孩。我坐在州官特製的大畫艇上,船內歌舞曼妙。我帶著孩兒在女眷房。我的丈夫陳元繼承祖業,又得到我父親的大力幫助,算來是金陵數一數二的富商。除了我以外,他還娶了二名妾。我沒做聲。不嫉妒的女人被當做賢德淑女,我不愛他。但我佩服他的聰明、他的手腕、他的氣魄,但我一點也不愛他。

因為這個理由,我還勸他納妾,儘管他物色來的女子是歌妓出身,我也一視同仁。

娘對我說:「看開一點,妳爹還不是這樣,他有了三門妾還偶爾到酒巷載歌載舞,榮華富貴到死。陳元是個好面子的人,他不會虧待妳。」

她說的有理,我心頭卻寒如冰霜:王金鳳一生,只能有榮華富貴嗎?為何我不能像陳元一樣還有其他愛人。我只要一個人,那個賣糖葫蘆的少年,一面之緣終身不忘。

坐在我身邊有一位年輕婦人。約莫十八歲,一身大紅新棉襖,模樣是江南女孩的水秀,只可惜是小家碧玉型,穿著錦衣玉裳,反而壞了她的美麗。

「夫人,他是金陵本屆舉人的新婦。」阿蠻挨過來跟我說:
「那綿襖太搶俗,好像第一次穿好衣裳,不懂裁好樣式。」
「妳少批評人家。」阿蠻是個ㄚ頭,但也養於富貴家,年久便自視甚高,看誰都比她低下。
「新舉人是誰?」
「是個賣豆腐的兒子,叫張雁,據說是十年寒窗苦讀熬出頭的!」
「張雁」…這個名字在我心中念過千百次!
可不是我朝思暮想的男人!我一怔再怔。忍不住打量起身邊的女人來。我心中竟有無限酸楚,萬種醋意。她比我年輕、比我好看、比我惹人愛憐。更重要的是,她得到我的愛人!

我想了十多年未能見張雁一面,而她憑什麼,夜夜能和他同床共寢!歌舞燈火醇酒美食,一樣也進不了我的眼簾,我只是癡癡看著這個年輕婦人。

她也注意到我在打量她,對我微笑。他身畔的一位官太太挨著他耳朵說了幾句話,我聽見了……「那是金陵富商陳元的元配夫人,她是王家女兒。」
她客氣與我頷首,介紹自己:「我是張雁的妻子,久聞貴府名。」

平平凡凡一句話,聽得我如針刺心肝。我的臉色無異,因為我極力鎮住自己泉湧的悲傷。曲終人散。我看見他隨一個官人走了。沒錯!他的背影已烙在我心,他是我日思夜盼的男人,我抱著甜睡的孩兒,傻傻的看著一對賢伉儷離開。

「張雁!張雁!張雁!……」像念經一樣唸頌千百次,希望他回頭發現我,則我今生無憾。

他果然回過頭來。他果然看見我,遲疑了一下。他的妻子也回過頭,彷彿在對他說,我是陳元的妻子。我不敢笑,身邊人多口雜,眼波才動被人猜。他也不敢對我笑。

在那一剎那間我卻知道……他認識我,我認識他!他在叫我……他在叫我王金鳳!孩兒被我鬆散的手掉到地上,嚎啕大哭 我根本忘了懷中有孩子。

「夫人,妳…妳做什麼!」阿蠻搶過來。除了他,除了他,我什麼都不要……卻只能啞口無言,如癡如呆的看著他們走遠。我依然與我的銅錢為伴,叮叮咚咚,度過流金歲月。每年上元夜,我總盛裝赴畫艇官宴,卻不見伊人來。

好不容易等到兩鬢斑白。阿蠻說他到京城做官去了。 沒再與他說一句話……我不甘心,於是我深謀遠慮,勤於教導我的兒。叫他赴京讀書,叫他秘密打聽我的恩人,一個叫張雁的人。
「娘,他是我恩師!」兒子返鄉時告訴我。
「他可知道我是誰?」我焦急的問。
「他說他從不記得於任何人有恩。」
「這是謙沖,你要學他。」我硬生生的轉了語氣。

逾年,我的兒子又捎來消息。 恩師有意將女兒許配給他。 那女孩他見過一眼,模樣頗為中意。
「娘…妳說如何?爹已答應!」
「好,好。」
好,好……這一世不能結良緣,退而求其次做兒女親家。
那麼,我終於能再見他一面。

紅燭高懸,三拜天地。
「郎才女貌!」、「多子多孫!」賀客盈門, 如同蟻群,來來去去。
我彷彿回到那年上元夜,回到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我哭我喊沒人聽見,終於覓得一個窄巷,邊舔糖汁邊落淚,忽有人朗朗對我說:「 哭什麼?糖葫蘆賣不完我幫妳賣!」我見到張雁和他夫人,夫人熱絡和我招呼。

我作揖回禮,對她說:「我們陳家高攀這門親事。」
「哪兒的話。女兒嫁入本籍我們都很歡喜,京都少年輕浮,沒有你兒子淳厚。出身富宅而宅心仁厚,最是難得。」

張雁忙與賀客寒暄。啊!他也老了,皺紋多了,背駝了。一口白牙竟還在,是當初那個少年。不知他可還記得我?

我一生只要這個答案,老天爺!我甚至想直接的當面問他:「你還記得王金鳳嗎?幾十年前與你在金陵賣一夜糖葫蘆的女孩子?」

在賀客群中轉呀轉,終於,來往人群把我旋至他身邊。在他身邊我竟還會顫抖。喜不自勝。
「親家母。」他終於對我說話。
不,我不要這句話。又一波人潮密密湧進來。我的手心觸到一枚冰涼的東西。差點驚叫出聲。他以眼神喝止我,示意我別驚擾他人。

一枚銅錢。
啊!一枚銅錢……我握緊了銅錢,神色鎮定再隨人群移挪,不敢多做停留。他沒叫出我的名字,但他給的比我要的多太多了!

我……我今生無憾……真的無憾!
……夢中也會笑了,直到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福祿壽,我都有了。
但我這一生算喜劇還是悲劇?
你說,是喜劇還是悲劇?
人人都說,我的命夠好了。靠父、靠夫、靠子,各各穩當傑出。是喜劇還是悲劇?

去年上元月,花市燈如晝,月上柳稍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上元月,花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青衫袖。
我自橫刀向天笑 去留肝膽兩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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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Only Love

  二月微寒的夜,帶點冷清卻又潛藏著沁人心肺的溫暖。街上的行人往來穿梭,或拉起大衣的領子,或將圍巾扭捲在脖子上,無論是拉起大衣或捲起圍巾,他們的共同的目的就只有一個───禦寒。

  好冷啊,今天。我看著遠處不斷移動的小人點,處在溫暖室溫下的我,不禁同情起街上的行人來。這些人為什麼還不回家呢,難道他們就打算這麼遊晃到天亮?

  「終於快下班了,我男朋友可等慘了。」我聽見護理站的護士發出長吁聲,一副謝天謝地的模樣。

  「情人節還得值班,真是非人待遇。」快下班的護士喃喃抱怨道,引來另一個護士的贊同。

  「妳還算好哩。」那個護士說。「有人就算快下班了也沒人等,比妳更慘。」

  「妳是說徐醫生?」我一聽見她們談論的人是我,我的耳朵立刻豎得尖尖的,活像書裏的福爾摩斯那般敏銳。

  「不是她還有誰?」那個護士又說。「妳還記不記得去年的今天她失控的模樣?」

  「當然記得。」另一個護士顫聲回答說。「我從沒看過徐醫生那個樣子,又是哭又是吼的,好像瘋了一樣。」她們說的是去年的我,那時我的確就她們說的那樣,毫無理智。

  「不能怪徐醫生。」那個護士再說。「要是我的男朋友也和徐醫生的男朋友一樣死在我面前,我可能也會瘋掉。」

  「噓,小聲一點。」另一個護士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噤聲。「她還沒有下班,當心被她聽到。」兩個人這才想到隔牆有耳,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倒楣的我恰恰隔著一張帆布牆,聽完了整段對話。

  「徐醫生,妳怎麼站在這兒?」正當我猶豫著該不該出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另一個趕著下班的護士,逼我現出原形。

  於是,我只好尷尬的站出來。「我等打卡。」我假裝沒事地瞧著一直討論著我的兩位護士,她們臉上的紅暈自然美麗,比情人節巧克力禮盒上裝飾的彩帶還要豔粉。

  「早就下班了,妳不知道?」剛趕到的護士一臉怪異的看著我,似乎懷疑我的聽力。

  「我沒聽到鐘響。」只聽到她們的耳語。

  「徐醫生,妳一定是忙過頭了。」最後到的護士搖搖頭,笑著拿起卡片插入打卡鐘,接著跟我道別。

  「明天見,情人節快樂。」打完卡後她揮手。

  「情人節快樂。」我也揮揮手,並且一點也不驚訝其他兩個護士也跟著跑,她們早想走了。也好,我也想早點回家,雖然已經沒有情人在家等我,可是至少有一隻貓等著我餵,懶惰不得。笑一笑,也拿起卡片,我隨手打下今年情人節最後一個空格,正式結束今天的工作。

  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餵貓,我已經忘了是從何時開始養貓了,好像是從去年的情人節開始吧!當時的我就和被人遺棄的貓一樣,眼底充滿了無法克制的驚慌,只是貓不會哭,我會,僅此差別而已。

  「妳給我乖乖的把這些牛奶喝完,否則我扒妳的皮。」在貓盆裏注滿了牛奶以後我威脅我的貓,牠叫克麗絲汀,是我依我最討厭的英文老師的名字取的,當時我也不知道我的腦子在想什麼,反正就是取了。所以,牠就叫克麗絲汀,我最討厭的英文名字。克麗絲汀喵了一聲,表示牠聽見了,只不過牠的眼神很哀怨,彷彿在抗議我的霸道,霸道啊……看見克麗絲汀的眼神,想到這個字眼,我不禁也一併想起一道熟悉的身影,帶著不以為然的眼神,站在我的面前。

  一年前的今天,情人節的中午,我約了我的男朋友出外吃飯,順便向他抱怨。「今天是情人節,你怎麼沒有送花給我?」我們一碰面我就向他施壓,只見他挑眉。

  「幹嘛送花給妳,妳又不是我的誰。」他相當不給面子的戳破我的春秋大夢,要我別臭美了。

  「那…..至少也該給我張卡片吧!」我嘟起嘴抗議,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知道了。」他大翻白眼。「待會兒吃完飯回去,我寄張電子卡片給妳總可以了吧!」電子卡片,聽起來很冰冷,不過他就是這樣。

  「一定要寄給我哦,我等著。」我十分興奮的咧嘴微笑,打算在下午回醫院上班之前先溜回家一趟開電子信箱收信,雖然可以想像他用的絕不會是什麼浪漫字眼,可是我仍然相當期待。

  「真受不了妳們這些女人,過什麼情人節!」他邊嚷嚷邊低頭吃飯,見他這般不甘心的模樣,我忍不住又和他吵起來。

  「你真的一點情調也沒有耶,你沒看日劇嗎?」明知他忙得沒空看電視,我還是想跟他吵架。

  「日劇?」他一副我很無知的樣子,接著又低頭吃他的東西。

  「我只看DISCOVERY。」他又說,氣得我連忙把他的餐盤拿開。

  「你的人生真無聊。」我朝他做了個鬼臉。「前陣子才播過的日劇就很好看,你應該多看。」

  「哦,那齣日劇叫什麼?」他才不信戲劇中的愛情,他總說那是胡扯。

  「叫『百年物語』。」我很高興的回答。

  「裏面都播些什麼垃圾劇情?」他一副無聊的樣子,招來女服務生要咖啡。

  「什麼叫垃圾,你講話客氣一點好不好?」我氣死了。「那齣戲很感人,而且主題歌曲也很好聽,曲名叫 only love 是娜娜唱的。」不過我懷疑他知道娜娜是誰。

  「娜娜,我知道。」他還當真知道。「一個希臘女人,唱片貴得要死。」他說的沒錯,她的CD一片至少要四百元,是很貴。

  「她的歌聲值得。」雖然私底下我也滿認同他的說法,可我就是嘴硬。

  「隨便啦。」他低頭看錶,剛好這時咖啡也來了。

  「給妳五分鐘的時間把劇情講完,聽完了我就要走人。」五分鐘哪夠?不過我還是很努力的在五分鐘內扯完了六個鐘頭的劇情,說完了之後順便搶了他的咖啡喝。

  這個劇情大致上很簡單,是敘述一百年間有關於三代女性的愛情故事,從一九零一到兩千年,每一代女主角都是由同一個人演的,分別演出大正、昭和,以及平成三個時期不同的愛情故事,很能賺人熱淚。

  「這有什麼好感人的?」聽完了故事,他說。

  「你不認為每一代的故事都很棒嗎?」我反駁。「要是我有這個編劇功力,我一定不當醫生,改行寫劇本。」

  「要是妳當編劇,那齣戲一定沒人看,電視台正好可以趁此關門。」他也很快的反駁回來,差點沒把我氣死。

  「我先回去上班了,你快點把卡片寄來!」隨便丟下這句氣話,我隨後掉頭回家,連咖啡都不喝了。

  才進家門,我立即打開電腦連線,對著空無一物的信箱發呆,腦中不由地回想起我和他的相識過程。說起來或許沒人相信,我和我的男朋友竟然是鄰居,而且是家近到可以爬牆越過去的那一種。從小,我們就很愛吵嘴,總是一天到晚吵個不停,從來沒休戰過。我還記得,那一年剛搬到鄉下,人生地不熟的,習慣大都市生活的我實在很難適應鄉下的簡單生活,一放學就發呆,每當那時候,他一定跑來找我、鬧我。

  「妳幹嘛發呆?」他總愛拉扯我的頭髮。「妳發呆的樣子醜斃了,不過妳笑的時候也漂亮不到哪裏去。」換句話說,我就是醜,很醜。

  「你才是醜死了呢!」我從他手中拉回我的頭髮。「你嫌我醜,就不要過來啊,幹什麼來我家?」

  「沒辦法,我家就住在妳家隔璧。」他說的理直氣壯。

  「那我搬家。」我惡狠狠的撂話,隔天便找來好多白色的石灰,在地上畫了一條線,不許他越界。那年,我們同為小學五年級,彼此看彼此不順眼,都恨不得對方搬家。而後,五年過去了,我們都沒搬成家,而且很不幸的考上同一所高中,還好死不死的分在同一班。

  「你們就是有名的那一對!」全校師生每次見到我們都會來上這麼一句,硬把我們湊在一起。

  「我們不是。」我每次都忙著澄清。「我和他只是住在隔璧而已,大家不要誤會。」那時我真恨死了我父母,沒事幹嘛挑他家隔壁搬。

  「拜託,我的水準沒這麼低好不好?」他的嘴還是一樣臭。「誰會要她當女朋友,又不是不長眼睛。」

  「是啊,你的眼睛反正是長在頭頂嘛!」我也不客氣,他這人真的很討厭。

  「總比妳長在下面好。」他也不甘示弱的暗指我的眼光不好,當時我正暗戀另一個學長,而學長的長相可比他差多了。

  「哼。」我氣得掉過頭不理他,不把他的諷刺當一回事,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的諷刺之下另有含意,沒多久我就發現到了。就在我為學長用情不專掉淚的那一天,他悄悄的遞過一條手帕,一臉尷尬的把我拉進他的胸膛粗聲粗氣的安慰我,叫我不要哭。

  「早告訴妳過他不好的嘛,妳偏不聽。」他氣呼呼的罵我,我卻是被罵得莫名其妙,他根本沒說過這句話。無論如何,我還是在他懷裏哭了一夜,並從此改變對他的觀感。我和他之間有了奇妙的轉變,我們還是一樣照常吵架,照常針鋒相對,可是漸漸地,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不同以往,而我,也時常為他的接近臉紅心跳,我們心底都很明白;我們喜歡上對方了。

  即使如此,我們嘴裏還是不說。就算我們時常克制不住偷偷接吻,就算我們對彼此的一舉一動都很在意,可是我們就是不說,誰也不肯先承認愛意。時光就在彼此的拉距戰中飛逝,很快地,我們不得不面對升學的問題,同為自然組的我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我選擇學醫,而他選擇理工,兩人就此分開。可是,我們終究還是分不開。父母為了怕我們在台北沒人照應,硬是把我們租在同一棟大樓,於是我們又成了鄰居。成了鄰居,我們自然還是一樣吵嘴,只不過吵著吵著就吵進房,有時還吵到床上去。好吧,我們是發生了肉體關係,可是對我們的實質關係幫助不大,我們還是一樣不肯說愛彼此,甚至連情人節都不曾一起渡過,直到有一天的情人節晚上,他看見我和別的男人一起共進晚餐,才在我回家的時候等在我的房門口,要死不活的告訴我,以後情人節別跟其他人出去,他會帶我出去吃飯。我不得不說,他很自大,也不得不承認,我很沒志氣。總之,我點點頭,默認他的要求,往後我們的情人節都是一起渡過,一直到我畢業,他就業為止。

  畢了業,我順利考上醫生執照,開始當起實習醫生。他則和人合夥搞了一家小小的電腦公司,幫人設計程式,兩人各忙各的,更沒有時間談愛了。

  三年後,我終於升為正式醫生,而他的事業也做的有聲有色,各自搬到較大的公寓,從此分道揚鑣。不過,表面上雖是分道揚鑣,可實際上我們還是在一起,每年的情人節都一起渡過,只是一年渡得比一年更沒意思,因為他從頭到尾都不肯說愛我,就算我再怎麼暗示他都一樣。再次面對空白的信箱,我注視著螢幕好一會兒,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很大的火氣。嘴裏不肯說,信又不肯寄,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把我當做什麼?於是我帶著十足的火氣,撥他的手機。

  「喂?」他接起電話。

  「我沒收到卡片。」我馬上顯示我的不悅。

  「妳沒收到?」電話那頭似乎很忙。「但是我已經寄了。」他真的很忙,但我不管。

  「我就是沒收到,你再寄一次。」最近我的信箱老是出問題。

  「好吧,我再寄一百次,這總行了吧!」他說得不耐煩,而我聽得不爽,這像是情人間的口吻嗎?

  「隨便你,你最好不要寄來。」我越想越生氣。「晚上你也不必來接我了,我自己去吃飯。」

  「妳不要任性好嗎,我真的很忙。」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

  「對,我就是任性。」喀一聲,我切斷電話,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我任性,他怎麼不想想自己是什麼死樣子?交往這麼多年了,渡過了無數次情人節,哪一次接過他送的花,看過他寫的卡片?如今我只要求小小的一張電子卡片,也算過份嗎?我越想越委屈,生氣之餘乾脆把電話線都拔掉,也不管手機怎麼響,反正我就是不要接電話。

  回醫院之後,我囑咐總機無論是誰撥電話來我都不接,只想專心工作。由於我在急診處工作,又是外科醫生,想當然爾不可能太輕鬆,尤其今天的突發狀況又特別多,一個鐘頭後,我已忙得滿身大汗,老早忘了之前和他的爭執。

  「徐醫生,那邊有個病患請妳照料一下。」急診處的主管江醫生指示我到隔璧病房支援,我連忙點頭。

  正當我收拾醫療用具,準備到另一個病房支援的時候,急診處外面又傳來救護車的尖鳴聲。老天,今天發生事故的人還真多。我心裏這麼想,收拾好一切要到隔壁房去,才走出房門口,走廊那頭的醫護人員便急急忙忙推著一張活動病床衝過來。這對急診處的工作人員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每天每天我們都是這般搶救人命的,分分秒秒都寶貴,因為這關係到一個人的性命。

  「這個人怎麼了?」我問第一個跑過來的醫護人員,其他的醫護人員正忙著將患者搬上床,那人渾身都是血。

  「撞車了。」醫護人員說。「撞得很嚴重,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我點點頭,也跟著跑過去,在急診處就是這樣,誰有空,誰就負責救命。我跑得很快,幾乎在他們剛把病床推到緊急醫護室我人就到了,當我到達的時候,醫護人員告訴我,那人已經沒有呼吸,心跳也停止了。

  「準備電擊。」我邊走邊要醫護人員調整好機器,救人是我們的責任,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失去冷靜。可是,當我看清楚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誰的時候,我失去了冷靜,躺著的人竟是我的男朋友。

  「不。」我當場呆住,連醫護人員將電擊槌交給我都沒感覺。

  「不…」回過神的我,握緊手中的電擊槌,拼命電擊他的胸部,他的身體因這不間斷的電流跳起來又落下,跳起來又落下,這情形看在醫護人員的眼底,嚇壞了他們,於是趕緊跑過去呼叫江醫生,說我瘋了。我不曉得我是不是瘋了,我只想救活我的愛人,即使他嘴臭,即使他從不表露他的情感,我還是要救活他,他還欠我一張卡片,絕不能死。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我丟開電擊槌,開始改為擠壓他的心臟,我用力的壓、拼命的壓,費盡我全身的力氣只求他能活過來,可是他沒有,他連「好痛」都不肯說,只是沉著一張臉,閉緊著眼睛,用沉默處罰我,向我道別。

  「徐醫生,住手,妳這麼做害死他的。」朦朧間,我彷彿聽見江醫生的怒斥,等到他生氣的將我推開的時候,我已經看不清他的影子了。我,哭了,哭得泣不成聲,哭得柔腸寸斷。

  「來不及了,徐醫生,他已經死了,我很抱歉。」我又感覺到江醫生輕拍我的肩,用遺憾的聲音告訴我他已經走了,江醫生也認識他,他們還曾同一起吃飯,介紹人是我。

  「他不會死的。」我搖頭。

  「他不會死的!」我衝過去再一次拿起電擊槌妄想救他。

  「徐醫生,妳冷靜一點!」我的電擊槌被江醫生奪下,臉頰還挨了一巴掌。

  「我了解妳的感受,但別忘了妳是醫生。」是的,我是醫生,但我也是平凡人。江醫生說他能了解我的感受,但他怎麼可能能夠了解?我愛了他這麼多年,幾乎已成一種習慣,習慣能說丟就丟嗎?況且,他還欠我一張卡片。

  「我沒有辦法冷靜,我只要他活,我只要他活!」聽不進任何勸,我又衝到他的身邊,試圖以溫熱的掌心,敲醒他毫無知覺的生命。

  「把徐醫生拉開!」不得已,江醫生怒吼。

  就在那一天,我失去了我的冷靜、我的專業,像個瘋狂的精神病患者,在鎮定劑下找到平靜,而那日,正好是情人節。事後,我詢問他的工作夥伴,他為什麼先下班。他們告訴我,那天我掛斷他的電話以後,他又打了好幾次電話找我,可是一直找不到我,心急之下,他丟下手邊所有工作,開著車到醫院找我,就是在前往醫院的途中,被一輛逆向行駛的大卡車給撞死的。當我聽見這個消息,我整個人都楞住了,我的任性害死了他,僅僅為了一張沒寄成的卡片,他成了車下亡魂。而後,再也沒有任性的權利,我像隻被人遺棄的小貓,連哭都失去自由。我的眼淚凝聚在他走的那一夜,自他過逝後,我再也哭不出來,無論是多感人的劇情,多撕人心肺的對白,都再也感動不了我。我的任性被剝奪了,現在的我,只能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發呆。不對,我還有一隻貓,和一台甚少使用的電腦。苦笑了一下,我跨過正在喝牛奶的貓去開電腦,牠喵喵叫了幾聲,好像在抗議我不尊重貓權。我聳聳肩,習慣性的連線,即使我心裏很明白沒有人會寄信給,可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期望有人還記得我,就算是寄給我一些講情人節有多浪漫的廢話也好。

  喵、喵。克麗絲汀淒涼的喵叫聲吸引了我,我掉過頭看看牠是怎麼回事,原來是牛奶喝完了,牠還想再喝。我起身,走到冰箱又倒了些牛奶在牠的貓碗上,然後回到電腦前,瞪著螢幕。居然有…一百封信!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誰這麼無聊寄給我一百封有關於情人節的垃圾信?我有點惱怒,正想乾脆來個大刪除,把信件全都丟掉的時候,卻又收到一個訊息,上頭寫著:因系統上的故障,至今才將信件送到,抱歉至極。發信的人是我電子帳號的供應者,老搞壞我信箱的渾蛋。我無奈的打開第一封信,上面顯示寄件日期是在去年的今天,也就是情人節。我的心開始蹦蹦跳,腦子裏閃過一個不合理的念頭:會不會是他,會不會是他寄的?我用顫抖的右手按住滑鼠,差一點就無法將信打開。信件終於在我的指尖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朵紅色的玫瑰,襯著蒼翠的綠葉,綻開得好不美麗,接著,我又聽見一首動人的音樂,曲名是Only Love。我不敢置信的摀住嘴巴,因為那朵玫瑰是那麼的美,音樂是如此醉人,我幾乎以為我在做夢,可是最令我感動的卻是玫瑰底下那些字,那看起來就像一章動人的詩篇。

  雨彗。那是我的名字。相識多年,從來沒有送過妳任何一束花,今天我送妳一朵玫瑰。我收到了,而且覺得好美好美。妳知道我們總是在鬥嘴,總是無法真正放下身段,敞開心胸跟對方說愛。是啊,但這該怪誰,誰叫你這麼冷漠?我知道我的嘴巴不好,說話總惹妳生氣。豈止不好,簡直糟透了,虧你說得出來。但是今天我要向妳說:對不起,並且還要告訴妳:我愛妳。很好,我等了這麼多年,就等你這句話。然後,我還要告訴妳一件更令妳高興的事,那就是:我終於存夠錢了。你老早就有錢了,幹嘛拼命賺?所以,雨彗,我們結婚吧!以前不敢跟跟妳求婚,是因為怕不能給妳過好日子,現在我存夠錢,再也不必戰戰兢兢的等待了。誰要你戰戰兢兢,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今天,我就用這張卡片跟妳求婚。妳願意嫁給我嗎,雨彗?妳願意嗎?這就是整張卡片的內容。

  我像個傻子,一面看著他寫的文字,一面和他對話,彷彿又聽到他的聲音,看見他的影子,回到一年前和他打打鬧鬧,而我希望這樣的時光能夠停留,不教現實奪去了永遠。此時,卡片中不斷播放的音樂又一次響起,一再重覆娜娜那令人心碎的歌聲。

Only love can make a memory.Only love can make a moment last.You were there and all the world was young and all it's songs unsung.and I remember you then love was all,all you were living for,and how you gave that love to me……

  只有愛能創造回憶,只有愛能停住最後時刻,當你在的時候,這個世界變得年輕,所有未完的歌曲,所有你的生活點滴,就是我對你全部愛的記憶,以及你如何給我那份愛………

  這首歌的歌詞,竟如此貼近我們的愛情,當他活著的時候,我的世界是那麼年輕,每天每天都可以找到不同話題和他吵架,可是當他離開我以後,我的生活只剩記憶,只剩踢也踢不掉的冷清。

  妳願意嫁給我嗎?當我看見這遲來的問句時,我的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滴濕無辜的鍵盤。我願意嗎?如果他還在我眼前的話,我一定狠狠踹他一腳,踢死他這個大傻瓜。笨蛋,我如果不願意的話,就不會等到今天了。於是,我移動滑鼠點了螢幕上「全部回覆」的欄位,敲下我早已準備多年的回答,告訴他:我願意。我願意;生生世世陪著他,我願意;就和他一輩子鬥嘴直到永遠,我這麼回答了他,可是能給我回音的,只有那首不斷重覆的Only Love。即使如此,我還是開啟每一封信,捧起每一朵玫瑰,敲下每一句相同的話:我願意。我回答了一百次,Only Love也唱了一百次,就在這情人節清冷的夜,中斷了一年的線路終於再度接上。

  我回答你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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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總是晴天

有人說,失去的總是最好的,也有人說「真愛」是需要一輩子尋找的,但是這段日子我卻發現「真愛」的定義是很難確定的。

為了這兩個眩感的字,我和交往近十年的男友分手,而沒有多說其餘的理由。

只是直覺的以為他並不是我想像、以為的真愛,他聽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最不喜歡他拿那樣的一朵笑容面對我,好像他是把我看穿了,一切是多麼了然於胸似的,我倔強的撇過頭去,硬是不願意看他的臉。

他這一陣子為了公司的一個案子,近一個月沒有好好的休息,整個人瘦的臉都尖了,我還記得他說過,如果這陣子忙完,他就要好好想和我結婚的事情了,「畢竟婚姻的承諾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最尊敬的表態。」

那時他是這麼說的,說的如此的純摯與認真,我看著他的臉,我幾乎一時的衝動要答應他,他臉上那單純的信仰讓我覺得感動,我相信他能夠讓任何一個要求不是那麼嚴苛的女子幸福,但是那個人不是我。我陷在一種迷惘與蠱惑裡,我想要逃出去,不要平穩、不要安定,我要好好的愛一遍,陷入一種瘋狂的狀態,希望在愛與恨裡面能夠有一種落差很大的感覺,有那種驟然的歡樂與失落的情緒,而不是在總是晴天的平地走著一成不變的道路。

談到到分手的那一天,起初他的興到一直很好,談著他最近愈來愈順手的公事,他的笑容很濃,他一直以為人生就是這樣的,不曉得很多事情在暗中已經悄悄的偷換了。

我捧著馬克杯喝著一杯牛奶,香濃的泡沫沾上我的唇,他以為一切如常,摟著我的腰,想要吻我,我那麼急切的想要逃避,在慌亂中牛奶灑了他一身。他的笑容稍減了,

但還是很有耐性的看著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看他,我堅持我的沈默,拿著一張紙巾在身上擦著。

我真的很想念妳,這些忙碌的時間裡面,只要一有空檔我就會想到妳,想妳在做什麼?想妳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會和我說什麼?我想......。」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我知道他一時間並沒有辦法意會到我在說什麼,他的嘴巴還有一絲絲微笑的殘痕。你聽懂了嗎?我要和你分手了。」他很安靜的聽著我所謂的理由,自己都覺得那些理由和想法,未免太做作和牽強了,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用一百個原因來把我駁回,但是他沒有,他只是安靜與了解的看著我,他的眼光一如過往的溫柔,他什麼都沒有說,甚至沒有用他的眼神來責備我。

「那麼沒有辦法可以挽回了嗎?」

「我想,目前是不可能了。」

「我是不是馬上要離開,留在這裡是否會讓妳討厭呢?」

他的聲音仍是帶著笑意,但是我卻嗅到了心酸的氣味,在那瞬間我覺得我是依戀他的,依戀那種心酸的感覺,在愛情裡好像總是要受點苦才能夠顯出他的質感,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是這麼想的。

他離開之後,我們就不再聯絡了,朋友之間傳起我們分手的流言,他都要急急出來解釋,他說只是他做不到我的要求,他還是會繼續努力,覺得一切還是會有希望的。他沒有來找我期待我回心轉意,他只是安安靜靜的等在那裡,也許現在我能夠了解他的情緒和忍耐,但當時我卻埋怨他的安靜和無求。

時間過去,對於愛情的理解讓我陷於一種更惶恐的境地。我和他就不聯絡了,沒有人相信十年的感情就這樣一筆勾消,我也不信,我總是以為在他的心裡永遠會佔著最重要的地位,只要我願意,永遠可以回到他為我預留的寶座,獨一無二的做著他心目的女王,我以為他一直思念著我,雖然我們兩個暫時沒有聯繫……。

與他分開的時間裡,斷斷續續和幾個男人交往,但是這樣的尋求讓我更加的疲倦與不耐,在夜半喝醉了酒我經常會不能抑制的大哭,打電話給朋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真的愛情……早知道是這個樣子,我當初為什麼要分手?」

朋友開始還能好言勤慰,時間一長她被我擾煩了,「那就回去呀!妳對他那麼有把握,那就再回去嘛!妳要的那種情緒可能只有在小說電影裡才會出現吧!現實生活裡,找一個疼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開始我並不願意接受這種想法,我的堅持幾乎把自己都撕裂了。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仍然以為真愛是需要好好的追尋的,他試圖聯絡我,但是我放棄了去見他的念頭,甚至在他的手機裡留言,要他從此就了對我的念頭,他總是不知道他令人多麼的窒息,而我需要的是自由的呼吸。

幾天後他打電話來,聽到他的聲音,我刻意的噤聲,他安靜許久,輕輕嘆一口氣,原來我會讓你那麼的不樂,我很抱歉。」他掛上電話,從此兩人是真正的失去聯絡。

我帶走大部分的積畜到歐洲流浪大半年,但是發現再浪漫的地方,仍是一天天的過日子,吃飯、喝茶、曬太陽和睡覺,那時我慢慢體會最基本、最原始但也許是最好的。在歐洲對於浪漫的耽溺中,我生病了,病因始終查不出來,總是微微的發燒,身上出著紅疹,終於我用盡了錢只剩機票,我回家了,家裡水、電、電話費全部因為沒有繳錢而停用了,我掙扎到巷口打公共電話給他,電話是他小妹接的,聽到我的聲音,她似乎很不自在。

「妳哥哥呢?」

「他搬出去住,他現在已經不住在這裡。」

「為什麼?」

「靜芝姐,妳什麼都不知道嗎?哥上個月已經結婚了……」

我沒有說什麼,手放開了話筒,覺得心裡好多東西慢慢在融化,讓我無法再完整拼湊,原來人生有時候要的只是最簡單的東西。

總是晴天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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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可愛的求婚

「扣扣扣......」我恨死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噪音,要不是這走道太髒,我真想把鞋給脫起來走。

「小詩!妳走那麼快,不怕像上次一樣跌倒啊?」

阿直氣喘喘的在後面追趕著。

「哼,我現在穿高跟鞋已經很厲害了啦!

你不用操心。快一點啦!我累死了。」

一拐彎就到了阿直的公寓門口,實在等不及提著大包小包還在樓梯口的阿直,我拿出備份鑰匙,沒兩下就把門打開了。

「汪汪汪~~」

才剛踢掉煩人的高跟鞋,一抬頭就看到kid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門口撲來。我趕緊朝牠方向衝去,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倆交會的瞬間,趁牠還沒躍起時,我奮力一跨,嘿嘿,就越過了那隻熱情過度的小黑狗。

「哇~」背後傳來阿直贊嘆的聲音。

哼!還敢在那看好戲。還不是因為他養了kid,我才得冒著窄裙裂開的危險,在那做特技表演。不過,kid實在是太濫情了,看到人也不管好壞熟生,一律獻上熱呼呼的膩吻。只要被牠纏住了,保證是沒五分鐘以上是脫不了身。

更可惡的是,如果我不小心身陷敵陣,阿直也不會來拖開kid,盡會在旁邊用種亂噁心的聲調說:「哇~牠真的好喜歡妳喔~」

所以啦,我只好自立自強,練出跨欄的特技。我頭也不回的往洗手間走去。真受不了黏在身上這套裝,外套緊、窄裙短。為什麼上班就得穿得這付模樣?

我敢打包票,如果讓我穿T恤牛仔褲上班,效率一定提高不只一倍!

關上洗手間的門,頭一甩,解放了箍禁在髮髻中好久的長髮。霹靂啪啦一下子就把身上幾千塊的套裝給扔在地上。打開水龍頭,迫不及待的洗淨臉上花花綠綠的化妝品,換上了柔軟的T恤和短褲。

呼~好舒服喔!總算把到日本出差一星期的擔子給卸下來了。

才剛踏出洗手間,一陣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我二話不說,就直衝廚房。

「哇~阿直啊!你煮油飯嗎?」我掀開電鍋,樂得像個小孩子。

「哇哇哇!還有滷肉和滷蛋!」我高興得快掉眼淚了。

阿直對我笑笑,「不要急,待會等我炒好花枝就可以吃了。」

嘿嘿嘿,都是我最愛吃的東西。有個會煮飯的青梅竹馬可真不錯,不但有得吃,而且都合我的口味。阿直的手藝是好的沒話說,我國中高中的家政課都是靠他才過關的呢!連縫扣子、做娃娃,他都沒問題!只可惜了他是男我是女,要不然,我用搶的也要把他搶回家!

我望著阿直切菜的背影,嗯~有沒有可能說動他跟我一起去變性呢??....

「嗯....」阿直頓了頓,轉過身來,

「妳,嗯....妳那個日本客戶,後來沒對妳怎樣吧?」

我心裡一緊,這次去日本出差可真是倒楣極了。必恭必敬的在台灣伺候這勞什子客戶還不夠,簽約還得去日本到他的公司簽。

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們公司的頭號大客戶,我才沒這閒功夫陪他勒!

最可惡的是,那天在簽約的早上,這客戶右手拿筆在簽名,左手竟然往我這伸過來,攬住我的腰,色迷迷地說:「待會兒陪妳去快樂快樂。」

快樂?我這就讓你快樂!我狠狠地甩掉他的手,站起身,一拳,沒錯!可不是一巴掌,那太便宜他了,我是一拳重重給他捶下去,然後甜孜孜地說:「您名還沒簽完勒!」

這客戶毛手毛腳的惡名,早就人人皆知。所以,同行的同事對我的『義行』贊不絕口。

又尤其佩服我竟然可以在揍他那拳後,還有辦法讓他簽完合約。可是,沒有人知道,當天晚上我在打給阿直的越洋電話中泣不成聲....

「沒事啦!」我挑起塊鹵肉往嘴巴塞去。

「沒事就好。我在這裡好耽心說,連機票都買好要去帶妳回來妳又不要。」

「你無聊啊?我幾歲了還要你去接說。」

「可是,妳在電話中....」

想到在電話裡哭的狼狽樣,我耳根子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跟你說沒事就沒事!」話一出口,我才覺得好像太兇了點......

「喔......」阿直站在那,低著頭,不再說話。

我不知所措地看著阿直,心裡感到很歉疚。那天多虧了他在電話中溫言安慰,才讓嚇壞的我能夠撐完之後的三天。雖然我是真的很感激他,只是一想到從小到大都是在保護他的我,竟也有在他面前哭得淅瀝嘩啦的一天,我就全身不舒服!我就這樣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看著,咦,這小子今天穿得很瀟灑喔~

「喂!你待會有約會嗎?」

「沒有啊!怎麼了嗎?」

「那你幹嘛穿這麼漂亮啊?喲,還是絲質襯衫喔!」我伸手摸摸他的袖子,呼~是上等的質料ㄟ。

「沒有啦!妳去客廳等,馬上就能吃了。」

「不要啦!人家要看這是什麼牌子的。」我欺近身去,一股清淡的香氣柔柔的襲來。

「哇~不會吧!你有噴香水嗎?」阿直急紅了臉,雙手扳住我肩膀,硬是把我推向客廳。

「去啦,去啦,妳不要在這礙手礙腳的啦!」

「可是....」

不由我分說,我已經被架到客廳了,阿直一溜煙又躲進了廚房。我心不甘情不願的瞪了他背影一眼,我真恨為什麼阿直變得這麼有力氣,以前小時候可是我架著他到處跑呢!也不知道他是去吃了什麼仙丹,高中的時候,咻的一聲就高出我半個頭。雖然我清楚男女在形體上的差別,可是一想到我永遠失去小時候用暴力的優勢,我就恨不得生為男兒身!

不管了,都被趕出來了,就去客廳看電視好了。

等等,打從我出了洗手間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現在定睛仔細一瞧....哇~整個客廳燈都沒開,就光點了兩根大蠟燭耶!嗯?我記得沒斷電啊。回頭望了望廚房,亮晃晃的啊,怎麼在客廳點蠟燭呢?

「喂!阿直啊,你客廳的燈壞掉了嗎?怎麼點了蠟燭勒?」

「嗯,沒壞啊。」阿直探出頭來。

「那為何不開燈?這樣看電視眼睛會不好喔!」

我瞪著阿直,一臉莫名其妙。

「哦,好,好吧......妳開燈好了。」阿直看了看我,好像要說些什麼,卻又打住。說完他就轉身回去廚房。奇怪了,這傢伙從在機場看到他開始,就好像有點不對勁。總覺得他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彎腰吹熄了蠟燭,扭開電燈,噗地一聲,把我自己丟進了軟軟的沙發裡。嗯,在台北就只有他和我相依為命,要是他有個什麼事情,我要怎麼對就住在我老家隔壁的阿直他爸媽交代。

我還記得五年前我們一同離鄉北上的那一天,阿直他媽哭得像淚人兒般,拉著我的手,嗚嗚咽咽地說:「詩詩啊,妳要多幫幫阿直哦,他是我的心肝哪寶貝啊~~」倒是我媽把我拉到角落,小聲的警告我說:「妳啊,不要欺負阿直。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妳就給我小心!」想到阿直他爸媽跟我父母可是世交兼換帖,嗯,我最好確定阿直沒事。

「阿直~」

「嗯?妳口渴是嗎?」從廚房裡傳來阿直的聲音。嗯....經他這麼一提,喉嚨還挺乾的。

「對啊,有可以喝的嗎?」

「那,冰的烏龍茶,妳最愛喝的!」

阿直滿臉笑容的走出來,手裡拿著罐烏龍茶。呵呵!這就是為什麼我最喜歡來阿直的公寓了。我愛吃愛喝愛玩的東西,這裡是樣樣具備,簡直是比我的地方還要舒適呢!我伸手接了過來。嗯,幫我開好了呢!

「對了,你沒事吧?」我灌了一大口茶,含糊的詢問著。

「嗯....」阿直看了我一眼,雙手在圍裙上搽揉著,「妳為什麼問這個?」

「你今天怪怪的啊!」

「我....」阿直的眼神忽地飄向遠方。

「怎麼了啊?」我開始有點擔心了。

「小詩....嗯....我....」突然,他蹲下身,仰望著我,

我呆了呆,事情好像有點大條。

「我......」阿直看起來好緊張。

「阿直....你....犯法了嗎?」

阿直眼睛睜得大大的,「我....我....妳....妳....」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專注地看著他,準備好了接下來任何震驚的消息。

「我....呵....呵....我....我沒犯罪啦!妳想到哪去了?菜好了,我去搬出來。等我一下喔!」

阿直站起身,往廚房方向走去,走沒幾步卻停了下來,一臉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我,看到我也正疑惑的盯著他瞧時,阿直丟給我一個靦腆的笑容,匆匆地進了廚房。哼!他一看起來明明就是有事,卻死都不說出口,活脫脫就像他那巨蟹座的個性,每每叫我這個急腸子的快要抓狂。恨不得拿起敲螃蟹的槌子,狠狠的敲開這躲在殼裡不出來的蟹子,看看他肚裡到底是藏著什麼碗稞。

俗語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小子從小就這樣!還記得小時候,當大家在玩扮家家酒時,每個人都快快樂樂的又叫又跳。就只有他,默默的站在一旁,嘟著嘴巴,一臉死樣子!我知道他知道大家都知道,他想要當我的新娘,(從小就沒人把我當女的)可是就是不說。打死他都不肯說!

我還真的有打他哦!到最後沒辦法,實在受不了他那哀怨的眼神,我又說不出要他當我新娘的話,只好不再玩扮家家酒,從此就陪著阿直站在旁邊,看著別人又是拜堂又是煮菜的鬧。當阿直有事不說時,連我也拿他毫無辦法。

嗯,還是得想個法子套套他口風,要是有什麼困難,我也好幫他解決啊。

「小詩,妳在想什麼?菜都拿來了啊!」阿直輕輕搖了搖陷入沉思的我。

喔!哇~好香喔!看到滿桌我愛吃的菜,當下決定,不管阿直有什麼事,他一定有能力處理的。我先來好好祭祭自己的五臟廟才對!

「嗯,嗯,嗯....」塞了滿口菜的我,實在連說話都困難了。

「啊~kid勒?」嗯!有件事好像不太對!我四下張望,

這隻貪吃的kid怎麼可能會缺席呢?平常kid只要聞到菜香,都會跑來我腳邊磨磨噌噌,期望我分牠一分羹。笑話!我都還沒吃飽,怎麼會輪得到牠!所以,每次總免不了在吃飯時來場人狗大戰。

kid拼命要往桌上跳,那我是拼命擋著牠的同時又要夾菜扒飯兼喝湯!每次阿直都會在旁邊看得呵呵笑,我就還得在百忙之際抽空罵他變態!

「kid怎麼不見了?」

「......我把牠關在房間啦!」阿直摸摸頭,有些遲疑的回答。

這下子我確定阿直一定發生事情了,而且絕對是大條的。根本是寵死kid的他這幾年來,只有兩次把kid關在房間裡。

上次是因為他的愛車被人敲破玻璃,拿走音響。那次他把kid關在房間,自己在客廳難過了好久。一直到我下班來撈東西吃時,才發現他還攤在沙發裡發呆。雖然我實在搞不懂阿直對車子莫名的感情,但當時他傷心欲絕的樣子,讓我還以為有人翹了呢!這次到底是為什麼,阿直要把kid關起來呢?

「嗯....」我在思考的空隙夾起塊花枝送進嘴裡。

「阿直,你有事就說吧!」嗯!這花枝炒的好!我忍不住再夾了一塊。

「嗯,我是有件事想跟妳商量。」阿直低聲的說。

「說啊!」我用力的咬了口肥肥的滷肉。

阿直低著頭,手裡的筷子轉來轉去,聲音微弱的說:「我....我....我在想喔,我這幾年工作下來,車子也添了,這房子的貸款也快繳清了。我想....我想....找個人....」

「找個人?」我頭也不抬的回答:「不用啊!你這麼會整理,這地方都是乾乾淨淨。kid你也照顧的很好,你又不是不會煮菜,何必找人勒?這年頭,傭人難請啦!要肯做事又不貴的,你得打燈籠去找哦!」

「......」

咦,怎麼沒聲音了?難道我說錯了嗎?阿直揪了我一眼,隱隱有些責怪之意。

「好嘛!如果你想請人,就去嘛!當我沒說好了。」

我氣嘟嘟的把一顆滷蛋硬生生的全塞進嘴裡。

「沒有啦,我不是這個意思啦!」阿直的聲音越來越小聲。

「隨便你!」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花枝,這真的很好吃耶!

嗯,找塊大點的,比較有咬勁。

我很不淑女的拿著筷子在盤子裡翻啦攪啦。

阿直又開口了,「那....那我在想喔,妳日文很好啊!我英文也不錯....以後,我們出去玩,走遍全世界都沒問題了!」

「耶?你去玩會帶我去啊?」嗯,看看下面點會不會比較大塊。

「會啊!那....那....難道妳要待在家裡,照顧kid嗎?」

「我什麼時候跑到你家來,自找罪受啊?」啊哈~這塊花枝好大!

「嗯....喔....娶回來的啊....」

我夾起那塊大花枝,一口便塞進了嘴。「嗯?取什麼東西回來?」

突然,我楞了一下,慢慢的轉過頭去。只看到阿直怔怔地衝著我直笑,整個臉漲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他怯生生地伸手遞了個小盒子給我,手抖的像中了風的病人。我機械式的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哇~鑽戒! 光芒閃閃!我覺得有點目眩。不!我覺得頭暈....嗯,好像好像,有點呼吸困難......

「......」

「我....我....一直都....都很喜歡妳啊....一直都....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妳....可是....這次妳在日本發生的事情讓我....」眼前的阿直像中了邪似的,滔滔不絕的講下去。

「......」

「嗯....妳不用馬上回答啦....」這時的阿直已經滿頭大汗了。

「......」我好像應該要說些什麼喔......

阿直帶著有點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表情,直直地盯著我。

「.......」我張開口......

「.......」

「小詩!小詩!妳怎麼了?」

~ ~ ~ ~ ~ ~ ~ ~ ~ ~ ~ ~ ~ ~ ~ 

馬偕醫院的急診室一如往常的忙亂、吵雜,在最內側的角落裡,停放了台活動病床,上面躺著一位臉色蒼白的女孩,床邊還站了個男孩,臉上盡是不捨的表情~

「妳真的把我嚇得半死,怎麼這樣不小心呢?」

「還不都是你,沒事花枝幹嘛切那麼大塊?我差點噎死,你還敢說!」

「妳以前不是常說這樣咬起來才夠勁嗎?」

「到底是我噎到還是你噎到啊?我到鬼門關走一趟了,你還要怪我!」

「好啦,好啦,對不起,妳別生氣了。」

「......」

「那那......那....妳是答應了喔?」

「....誰說的?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喔!」

「可是....可是,妳不是連在救護車上都還緊緊抓著戒指不放!」

「我....我....是怕弄丟了,可惜了咩。」

「喔....那....到底怎麼樣呢?」

「......」

「......我....我可以叫妳老婆嗎?」

「......」

「老婆!」

「....幹嘛啦!....人家要睡了啦!」

病床上的女孩咕咚翻了個身,背對著男孩。

男孩站在那兒,呆呆的看著女孩的側臉,不禁看得癡了;在他倆紅咚咚的臉上,深深地印著甜甜的笑容~ 春天,就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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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鑽戒

她伸出左手,仔細端詳著載在無名指上的鑽戒,一行清淚不爭氣的滑落下來。

「為什麼?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

那天,她一如往日的在6:00下班前將當日的工作準時完成,起身將桌上喝剩的咖啡拿去洗手間倒掉,一個轉身不小心撞到剛來送公文的他,半杯咖啡就這麼濺在他的襯衫上,當然引起一陣慌亂的清理跟不斷的倒歉,他們也就這樣認識了。

開始,她下班的時間從6:00延至6:30到7:00,而他下班打卡時間也從6:00延至6:30到7:00,下班後就相約一起去吃晚餐,慢慢的對彼此就有更深的認識及瞭解。她欣賞他的成熟穩重、他喜歡她的冰雪聰明。

三個月後,他們開始正式交往。她的朋友警告她說他之前花名在外,要她小心一點。可是她覺得現代人誰沒有過去、誰沒有談過好幾場的戀愛?

為了愛他,她可以不計較他的過去,只要他是真心愛她就夠了。和她在一起後,他也真的沒再傳出什麼緋聞,只是有時候週末她要找他的時候,call他手機會直接進語音信箱找不到他的人,問他為什麼關機,他說有時候想一個人靜一靜不想接電話。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一個依賴性、佔有慾很強的女人,所以她尊重他的自由、給他想要的空間,在他有事無法陪她的時候一個人去逛逛誠品消磨時間。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她反而認為這樣淡淡的穩定的交往才能夠細水長流,他尊重她的獨立也體貼她偶爾的任性,他們分享彼此的親蜜,也擁有各自的空間,她實在想不出如果放棄他,她還會不會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

她的死黨們開始羨慕她,說她命好,找到一個好男人,可以準備嫁了。

她笑笑,心裏覺得還早咧,她才不想這麼早就走進婚姻的墳墓,只是有時候經過公司樓下的銀樓時,她開始會去注意擺在展示櫃裏的鑽戒,並想像著哪一天她披上白紗戴上鑽戒幸福的模樣。

命運的戲劇性轉折總是一再的發生,上帝總是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埋藏著地獄之火。

某日,他約她週末晚上出來吃飯,說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她問他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他說,見了面再談。

掛上電話,她開始猜想他會跟她談什麼事情,他做事一向乾淨利落,很少像這樣支支吾吾的。

她開始在上班時像掉了魂似的在座位上發呆,還打錯好幾份公文,同事們都笑她快當新娘子了,所以做事才會這麼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等到週末晚上,她仔仔細細的打扮自己,還特地穿上他最喜歡的白色套裝、灑上她最喜愛的CD香水,帶著興奮愉快的心情去赴約。那天晚上餐廳的氣氛很好,柔和的燈光、輕快的音樂、精緻的食物。他們愉快的用餐,他從頭到尾都沒提到他找她商量什麼事情,只是跟她談一些報上的新聞、公司的八卦及這幾天他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她也很聰慧的不去問他倒底他找她要談什麼事情,只是靜靜微笑看著他說話的樣子,等他向她主動提起。

「嗯,有件事情我想跟妳商量。」

「什麼事?」

「呃....我要結婚了。」

「什麼?對不起,我有沒有聽錯?是我們要結婚了還是你要結婚了?」

「是....我要結婚了。」

他不安的低著頭轉動桌上的水杯,杯裏的水搖晃的令她心慌意亂。

她腦袋「轟」的一聲變成一片空白,她不知所措的雙手交疊十隻手指頭彼此扭絞著。他說,在唸書時他曾經跟一個女生交往,後來發生兵變,因為那個女生嫌他沒有經濟基礎又無法常常陪她,所以就跟他分手,後來嫁給一個她父母替她相親的對象,他很愛她,為了她還差一點想不開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退伍後失去她的消息,隻身上台北工作,然後在現在這個公司遇見了她。他本來以為可以忘掉過去的傷痛,全心全意的愛著現在的這個她,他本來都計劃好了,當他跟她結婚後要去歐洲維也納去聽歌劇去共度蜜月,他本來連喜餅要訂伊莎貝爾,喜宴要訂在福華飯店都想好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過去的她出現在台北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向他訴苦說她的婚姻不幸福已經離婚了,她很後悔當出年輕不懂事拒絕了他的愛情,她問他是不是還是深愛著她,現在還願不願意娶她?

他開始迷惘開始陷入前所未有的掙扎,他還愛著過去的她,也愛著現在的她,他原本以為在電視連續劇上才會出現的三角關係竟然會發生在他身上,一向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他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的思考模式開始當機,情緒開始牽著理智走,他的生活變得一團混亂、日子過的一片昏暗。

現在的她雖然查覺到他的改變,但是仍然尊重他的隱私給予他空間跟自由,然而過去的她卻藉著這個機會黏著他依賴著他最後跟他上了床發生了關係。

上個月,過去的她告訴他說她懷孕了。為了未出世的孩子、也為了不再繼續拖下去錯下去,他決定跟過去的她結婚。雖然他知道這個決定會傷害到現在的她,但是,他還是只能夠很抱歉辜負了現在的她對他的愛情。

聽完他說的故事,她很訝異她竟然會如此平靜。

她用她自己都很訝異平靜的語調跟他說,「待會能不能陪我去逛街,買個我一直很想要的東西?」

我看著對面這個倔強的女子,很為她感到心疼難過。都過去了,愛裏的苦難折磨,一切都過去了。都自由了,分手之後大家都自由了。不管再怎麼不情不願不甘心不放手都已經喚不回早已逝去的變質了的愛情。

「那現在呢?」我問她。

「之後我就遞出辭呈,隨便找個藉口就去英國遊學,然後一待就是一個冬天。你知不知道,在英國一個人的冬天是多麼的冷?」

「那他呢?」

「他後來沒有跟她結婚,聽說那次是假性懷孕,他覺得她在欺騙他。後來他們之間不知道發生什麼問題,他沒跟我說我也就沒問。」

「那妳跟他之間還有可能復合嗎?」

她突然沉默,低頭玩弄著手上的戒指,許久,她抬起頭像是下了極大的勇氣似的,用堅定的語氣告訴我說:「不了,我怕了。我的死黨都說我很聰明,懂得利用他對我的虧欠拖他去為我買下這枚鑽戒,就算兩人已經分手了,至少還撈到一點實質的回饋。可是,她們不知道的是,我心底早就認定他是我今生的唯一, 就算我們不結婚,我還是愛著他,比誰都愛他。就是因為太愛他了,所以我不忍心看他痛苦,當他提出分手時我尊重了他的選擇。至少,一個人能夠得到幸福總比兩個人都痛苦來的好;至少,他願意送我這枚戒指去紀念我們曾經美好的過去;至少,我跟他以後還會是好朋友,是不是?」如果相見是一種緣份,那麼分手是不是就是早就安排好的結局?

店裏正播放林曉培以低沉的嗓音唱出「心動」這首歌曲,一向堅強的她再也忍受不住難過的伏在桌上哭了起來。

她說:「雖然一直到現在我還是深愛著他。可是,我不想再和他繼續折磨彼此內心考驗雙方勇氣了。我已經學會了,愛一個人只要靜靜的在他身邊陪伴著他,一丁點都不要佔有,才能夠長長久久的擁有他。這樣就好了,真的,至少我跟他曾經彼此相愛過,就足夠了。」她眼底的淚光,像鑽石般閃耀著自信的光彩, 比她手指上的鑽戒更教我尊敬。

我在心底默默的祝福她,能夠平安,能夠順心,能夠有勇氣早日再度相信愛情,再次去尋找屬於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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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最重要的行李

媽媽跟爸爸是相親結婚的,那時代每一個人都是吧!就像現代不是自由戀愛結婚反而讓人奇怪一樣。

媽媽常說見一面,吃頓飯就賣掉她一生,但說的時候,眉角眼神中卻總是蘊含著笑意,我總覺得她從來不後悔去吃那頓飯。

看現在他們相敬如賓,鶼鰈情深的模樣,很難想像他們的婚姻也曾有過風雨。

而且是不輸這幾個阿伯級(賀柏、瑞伯..)颱風的大風雨,聽阿姨說他們也曾鬧過離婚,這故事就是那段時間發生的!

爸爸跟媽媽是在同一家機構做事的,所以每天一起出門,一起回家,那天也一起加班由於清倉盤點的緣故,那天回到家已是凌晨兩點多了!

爸爸又累又餓,便嚷著要媽媽去準備吃的。那段期間媽媽也正在氣頭上,加上一起加班,她也很累,所以就回了一句『想吃什麼不能自己煮嗎?沒手沒腳是不是?』

爸爸大概是太累了,只是懶懶的說『你是我老婆耶!煮飯是應該的!』

媽媽又頂了一句『三更半夜煮什麼飯?三餐早就過了!』

爸爸也火了!他生氣的對媽媽吼說『你今天是吃錯藥是不是?存心跟我吵嗎?當老婆的煮飯給老公吃是天經地義的,哪有分時間?你不滿意是不是?不滿意你走呀!』

媽媽大概沒料到爸爸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個人楞了半響,掉著淚對爸爸說『你要我走...我就走!』

說完就一個人回到房裡整理行李,根據哥哥的回憶,那時他被吵醒,發現爸媽吵架,又不知道要怎麼辦,只好又裝睡不起,而我那時還不知道在哪呢!

爸爸看的媽媽走進房中整理行李,也就對著媽媽的背影說『好啊!你走呀!把你的東西全部帶走,以後別再回來!』

過了一會兒,媽媽沒有拎著包包出來,房中也沒有聲響,爸爸覺得怪怪的,便走進房中,發現媽媽坐在床上,臉上爬滿了淚水,盯著床上的大皮箱發呆,媽媽看到爸爸走進房中,便用哽咽的聲音對他說『你坐到皮箱上吧!』

爸爸心中覺得奇怪,口氣仍是不佳的問『做什麼?』

媽媽哭著,斷斷續續的回答『我...我要帶走屬於我的東西....我最重要...的行李...就是你呀.....除了你跟弟弟(哥哥)....我什麼都沒有了....』

過了這麼久,爸爸又聽見媽媽淡淡的訴說這個故事,在他臉上仍然可以看出這個答案當年對他的震撼。

從此之後,爸爸對媽媽又敬又愛,兩人恭敬如賓,結婚已有29年了!爸爸也已經62歲,但我想他們倆一定還想在一起共度29年。

『攜子之手,與子偕老』,我以後也要找一個跟爸爸一樣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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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一見鍾情

他對她一見鍾情。他跟她是大學同屆同系不同班的同學,在大一新生報到那天,幾千名新生排隊等候辦理註冊,他穿著藍色格子襯衫,恰巧排在她後方,從那天起他就對她一見鍾情了。

四年來,他從來不敢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慕,他只能用他的沉默跟陪伴來表達他對她的愛,成為她最要好的朋友。

她參加合唱團的高音部,他則是鋼琴伴奏,她在學校談了幾場戀愛, 他就成為忠實的聽眾,她畢業後出國留學,他就在當兵時寫了一封封的信件到美國去鼓勵她,她回國後沒幾年就結了婚, 可惜新郎不是他。

她不是嫌他不夠優秀,也不是不知道他對她的好,只是因為彼此太熟了,她無法想像,哪一天她跟他從朋友變成情人後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所以,她跟他之間一直在友情與愛情的模糊地帶來回擺盪。她始終堅持她跟他之間只是好朋友,不願正視卻依賴著他對她的好。

而他卻因為缺乏勇氣加上他一向溫吞的個性就這麼錯過彼此的緣份。在她的婚禮上,他上臺致詞祝她幸福快樂。一個月後,他悄悄的瘦了五公斤。

從此,她失去了他的消息。她的婚姻並不如想像中的幸福。因為她個性好強加上事業心旺盛,她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去經營她的婚姻。

加上她以前習慣了他的細心、體貼及陪伴,讓她覺得自己的丈夫是個不體貼不解風情不羅曼蒂克不尊重女性的沙豬。她開始拿她丈夫對待她的方式去跟他的好作比較,她開始懷疑當初怎麼會看上現在的丈夫,她開始生氣覺得丈夫不如一個好朋友來得瞭解她關心她疼惜她愛護她。

一年後,她主動提出離婚要求。 單身後的她在工作上更有活力、在職場上更有魅力,經過幾年的努力,她終於在廣告界掙出一片天空、佔有一席之地。

功成名就後她開始覺得生活空虛寂寞、開始懷念他對她的好,可是,她沒有勇氣回頭去找他。

因為,她不知道他這幾年來過得如何?

因為,她不再是以前的單純年輕的她。

因為,她收到了他寄給她的喜帖。

在他結婚前一個月的某個週末,他約她出來吃頓晚飯,她很疑惑為什麼他即將結婚,卻還要約她出來見面吃飯?

那頓飯其實吃得很愉快,他跟她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她唱女高音他彈鋼琴。社團的同學、彼此的老師、參加過的活動..........

許多的過往回憶在彼此的記憶間流動激盪,許多的陳年逸事在兩人的對談間重見天日,他跟她都覺得好像回到了那個純真單純的學生時代。

「下個星期,我要結婚了。」他放下刀叉,突然冒出這句話。

「嗯,恭喜你。對方一定很不錯,才會讓你願意跟她結婚。」

「有件事我想告訴妳。」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男生剛考上大學。在註冊那天他慌慌張張的跑到學校的時候,看到註冊的新生們大排長龍,他心裡又急又慌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這時有個女生很親切的向他走來,問他是不是要辦理註冊?他發現那個女生竟然跟他是同系不同班的同學,他好高興,覺得這個女生真是善良、是個好人,他發現那個女生有雙明亮的眼睛、笑起來有對可愛的小虎牙和酒窩,從那天開始,他對她一見鍾情。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意,她是那麼純真、那麼善良、那麼聰明慧詰、那麼討人喜歡,他的個性一向溫吞又不善言詞,只好默默在她身邊陪著她做她的好朋友,就這樣大學四年過去了,他準備在畢業典禮那天告訴她:他愛她。

可是她卻在畢業典禮的前一天晚上在電話?告訴他說,她要出國唸書了。他剛萌生的勇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心想,畢業後他當兵她出國唸書,他實在不忍心挑這個時候向她告白,要她等他兩年的時間, 所以就等她唸完書回國後再說吧。

她出國唸書他當兵的那段日子對他來說是最難捱的歲月。不單是因為他不在她身邊,而是她在美國認識一個台灣留學生,他知道一個人在異鄉的日子是很寂寞孤獨的,而她又是個怕寂寞的人,所以他儘可能的每個星期寫信到美國去問候她、鼓勵她、替她打氣,

可是她在回信中除了抱怨在美國生活種種的不方便之外,有很大的篇幅在談論她在美國如何認識的一位台灣留學生,她在信中告訴他,她又戀愛了。她在信中告訴他,那個台灣留學生對她有多好、 有多愛她,最後她寫信告訴他,回國後她準備跟那個台灣留學生結婚。

他好難過,事情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就算他沒有親口向她表白,可是他一直用行動去關心她、照顧她、愛她,難道她就真的完全沒有看到他的努力,真的不知道他愛她嗎?

還是從一開始就全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當他收到她的喜帖時,他聽到自己的心『匡』一聲,碎了。愛比死更冷。 他鼓起最後的勇氣去參加她的婚禮,看見她穿著婚紗一臉幸福甜蜜的樣子,也看見那個台灣留學生、現在的新郎。他本來想看她一眼就先走人,

卻被眼尖的她瞧見他的出席,磨著他要她上台說幾句祝福的話。他人站在台上望著底下坐著的新郎新娘, 突然覺得他跟她之間的距離變得很遙遠,遙遠到她不再是那個在大一新生註冊時,在他前面排隊等候註冊的那個女孩。

他完全不知道他在台上說了些什麼祝福的話,也不記得他是如何狼狽的逃離會場,只知道他後來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星期,一個月瘦了五公斤。 他決定要忘記她。

他向公司辦理留職停薪,一個人躲到日本東京去唸書,在那,他認識了一個同樣是台灣去東京唸書的女生。那個女生在他最失意的時候鼓勵他重新站起來,那個女生溫柔細心的陪伴他、照顧他、包容他的過去,那個女生讓他重拾信心、再度相信愛情,那個女生後來就成為他現在即將結婚的妻子。」

雖然他很愛他現在的妻子,可是她在他心底還是佔有一席之地。所以他今天才會約她出來見面,告訴她這個故事,一方面把這段他跟她的過去做個結束,一方面把他的心從過去的記憶中解放出來,現在,他終於能夠放開對她的眷戀,全心全意去愛他新婚的妻子。

她聽完這個故事後沉默不語,只能禮貌性的恭喜他終於找到了他的幸福。她跟他舉杯祝福彼此之後,她就推說還有點事要先走了,他要送她回家,她不肯;她要他趕緊回家多陪陪他老婆。

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由自主狠狠得哭了起來,完全不理會臉上糊掉的妝跟計程車司機投來異樣的眼光。

她所有的堅強自信在那一剎哪全部崩潰,她一直都告訴自己,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什麼話都可以對他說。她有時候覺得她跟他的關係好像是相戀很久的戀人,彼此有著完美的默契。

她心底其實一直在等待著,有一天他會對她說出那三個字:「我愛你」。她心底一直不能原諒他為什麼不會像其它男生一樣,主動積極的去追求她。她一直矜持覺得女生應該等男生來追求,而不能夠主動去追求心儀的男生。

錯過了,一切都錯過了。

緣份就這麼與彼此擦身而過,再怎麼不情不願不甘不捨,一切都結束了。

是她自己放棄了他的追求、是她不懂傾聽他的沉默、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心、是她忽略了愛一個人其實是有很多種方式、是她在心底要求他為什麼不說出他愛她的時候,她其實已經深深的愛上他了。

錯過了,就再也不能夠回頭、無法回到過去重新開始。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結果,再怎麼後悔傷心難過怨懟都已經來不及了。

她心底浮現出一幕幕他跟她共同的曾經、擁有的記憶,在結婚典禮上他熱淚盈匡的祝她幸福。在她剛回國的時候,他陪她走遍整個台北市找房子買傢俱。在她在美國跟她前夫交往時,他是她最好的聽眾跟軍師。在她隻身去美國求學的時候,他送她一本她在合唱團參加所有演出的剪影。

在她在合唱團唱女高音的時候,他永遠是最好的鋼琴伴奏。

在她大一新生註冊的時候,她就發現有一個穿著藍色格子襯衫的男生慌慌張張的站在人群之中,那個男生有點呆有點稚氣有點可愛有點帥,是她喜歡的那一型帥哥,那個時候她對他就一見鍾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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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遺願

冷冽的十二月,才剛過六點,天空就已經一片灰暗,再加上這幾天寒流來襲,街道上的人群稀稀落落,方晴雯將外套拉緊,心中不免埋怨起同學,若不是她們強拉她留在學校自習,她現在早到家了。

  看著前方的巷子,她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這巷子的兩旁,不是特種營業場所,就是賭場,稍微正常一點的,也只有那間龍蛇雜處的酒吧,可是這兒卻是她每天必經之路,平時也就罷了,但是今天這個時間,夜生活的人想必開始活動了吧!即使如此,她還是得回家ㄚ!方晴雯煩躁的扯了一下頭髮,硬著頭皮,認命的跨進巷子。

  走了一大半路程,只要經過酒吧就可以確定安全了,方晴雯不自覺地加快了腳 步,偏偏老天要和她作對似的,酒吧前出現了兩個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種不入流的小太保,顯然他們也瞧見她了,兩人交換了會意的眼神,一個繞到她身後擋住了退路,另一個則靠近她身邊不懷好意的笑道:「小妞,長的很漂亮ㄛ!」方晴雯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冷冷的回答:「關你什麼事?」那兩人不在意的笑笑,前頭又說:「走啦!讀書有什麼用!不要讀了,跟我們一起去兜風。」說完就拉著她著手,打算把她帶走,方晴雯忙著掙脫時,酒吧又出現一個男孩,穿著她們學校的制服,那男孩看著眼前混亂的情形先是一愣,然後開口說:「喂!你們是什麼人?幹麻拉我女朋友?」原本正在動手的三個人立刻都停了下來,但那兩個小太保看到他們相同的制服,似乎仍有懷疑,依舊站在原地並不打算離開,那男孩向方晴雯招招手,親暱的說:「老婆,快過來,我等你很久囉! 」

  兩人一直看到看不到那兩人的身影,方晴雯才轉頭質問:「你剛剛為什麼那麼說?」那男孩聳聳肩,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說:「救妳ㄚ!妳不會真的想跟他們走吧 !總不成要我跟那兩個人打架吧!凡是用點腦子,我這可是智取呢!還有,女孩子不要在這亂逛,很危險的,下次妳未必能這麼幸運了。」

方晴雯沒好氣的說:「你以為我想ㄚ,可是這裡是我回家必經的路。總之,謝謝你幫我,我是二年五班的方晴雯,你呢?」那男孩遲疑了一下,才不甘願的回道:「二年一班的于瀚杰。」「很好,為了報答你,我決定不告發你出入酒店的行為,現在我們誰也不欠誰,扯平了。我得快點回家,後會有期。」走了二步,像是又想到什麼,莫測高深的回頭對他說:「你應該先查清楚我的個性。」然後就走了,留下于瀚杰摸不著頭緒的想著她的話。接下來的日子,對于瀚杰來說真是苦難,怪不得他一直有不詳的預感,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天救方晴雯的【英勇】表現是否錯了。

  原來從隔天起,方晴雯就介入他的學校生活,還插手管他一切的事情,他相信她一定和全校的老師串通好了,不然為什麼只要他上課一睡覺,下課她就來找他訓話?只要考試不到五十分,她中午就來幫他檢討考卷。他非常肯定看到老師們臉上的幸災樂禍,再繼續下去?他一定會瘋掉。

  「于瀚杰」ㄛ!又來了。「你上課又睡覺了。」「你少管我。」他試著讓口氣兇惡到極點,希望她知難而退,未料方晴雯只是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可憐兮兮的對他說:「可是,是你自己叫人家做老婆的,老婆管老公不是很正常嗎?」于瀚杰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現在終於明瞭那天臨去時說的話了,那就是她絕不讓人佔便宜。真是禍從口出,這回筋斗栽大了。其實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苦心,可是如果他想讀書,早是全校第一名了,那由得她再那邊囂張。最近學校謠言滿天飛,說什麼學生第一才女,跟第一放浪子在拍拖,還說第一才女瞎了眼,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等,有沒有搞錯,他才是受害的那一個。

  本以為她聽到謠言後,就會打退堂鼓,出了意料的,她只有不在乎的說:「嘴巴長在別人身上,管他們去說呢!只要我們心中坦蕩就成了。」他試著抗議,發出不平之聲「可是我是受害者。」無奈抗議無效,她笑著說:「勉強將就一下囉!」他真是敗給她了。他再去向老師求助,老師竟以一句:「我相信方同學不會做出有損名譽的事。」就把他打發掉了。他不但四面楚歌,甚至連一個盟友都沒有。

  今晚,他百般無聊的坐在客廳看新聞,起身打算倒杯茶解渴時,身後的新聞插撥,用一成不變的平板腔調說:「今天下午,在XX巷發生警匪槍戰,XX高中女學生方晴雯不幸遭流彈擊中腦部,送醫不治身亡……」接下來的新聞,于瀚杰已經聽不見了,腦中只是迴盪方晴雯的盈盈笑語「老公的表現比老婆還差,不覺得丟臉嗎?」他低著頭喃喃地說:「騙人的吧!妳那麼煩人,老天不會要妳的。這不是真的吧!我已經習慣妳的嘮叨,習慣妳多管閒事,現在妳走了,我怎麼辦?笨蛋,早叫妳別去那條巷子亂逛的……」
輕輕的,一顆淚珠悄悄的滑落在沙發上。

  隔天,于瀚杰一反常態,一大早就到學校,他不願相信昨晚的新聞報導,可是學校的同學們每一個都一臉暗淡,他的心也隨著時間分秒的逝去,而不斷地下沉。

  「于瀚杰」第一節下課時,他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叫聲,滿心歡喜的轉過頭去 ,看到的卻不是期待的那張臉,那女孩拿出一個包裝別緻的盒子,放在他桌上,然後才說:「我是小雯的同班同學,昨天小雯說你生日快到了,要買個禮物送你,才會牽連進昨晚的槍戰。」他說完就走了,于瀚杰將禮物打開,裡面是一個小和尚讀書的玩偶,還有一張小紙條,娟秀的字體是方晴雯的筆跡,上面寫著:「不要再作米蟲,快點改邪歸正吧!」

之後,于瀚杰一個星期沒有上學,當他再回到學校時,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沒有了所有的壞習慣,還榮登全校第一名寶座。

  十年後,在一片滿是墳墓的山丘,一個穩重剛健的男人轟立在一座墳墓旁,一會兒,他隨行的友人跟了上來,喃喃抱怨:「真是,才停個車,你就走的無影無蹤,一眼望去,全是墳墓,怎麼你到這個地方,好像雀躍不已?如果不是跟你來過,要在這滿山的死人堆找一個活人,怪恐怖的。」那男人沒有轉頭,淡淡地說:「那不是挺容易的嗎?說不一定你隨便找一個墓碑問路,也許遇到心腸好的會指導你一番。」

後來的男子驚恐的說:「哇!我好怕,拜託你行行好,別在嚇我了。」然而蹲在那名男子旁,抑不住號奇心地問:「瀚杰,我們認識也有八年了,在我記憶中,可沒有【方晴雯】這個人,看他出生日期,不可能是令堂,你是獨子,也沒有姐姐,就竟是誰讓我們于大帥哥在國外留學時,每年不辭辛勞的拉我飛回來祭拜,當了兩間公司的老闆,還沒荒廢這課業。瀚杰你就可憐我這八年來受好奇心的煎熬,快點告訴我答案吧!」

  于瀚杰根本就不理他朋友,他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對著方晴雯的墓碑,喃喃的說:「如果這是妳的遺願,我一定會做到。」然後轉頭對他朋友說:「一段捨不得放下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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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最浪漫的事

 不管生命發生什麼變化 ,互相都當對方是自己手心裏的寶貝!
情深至此,人生無悔。凡人因愛而偉大,期待愛不要停止,美好的感覺要到永遠。

阿婆來住醫院時,穿的是老人的衣服,但當阿公把她摟在懷裏時,
她忽然就變成一隻溫柔的小貓。我沒有看過那麼老的小貓,一時有點無法適應。我開始治療阿婆的病,同時留意觀察她的行徑。
我發現,她其實是在撒嬌,她的身體根本沒有什麼大問題 。

每次當我走進她的房裏,只要有阿公在場,她都會表現得非常嬌弱無力的樣子,口裏直喊著不舒服,這裏也痛,那裏也痛!
不管我摸她哪裏,她都會「唉呦!唉呦!」的叫了起來。
阿公聽了有些心疼,會立即靠過來,像三級電影般很煽情的撫摸著她的胸口,
溫言安慰道:「玲玲,不痛!不痛 !」

每次都要阿公摸到手酸,她的「唉呦!唉呦!」才會停下來 。

長這麼老還叫玲玲,我聽了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我們醫院靠山,不時會出現一些小動物,
偶爾有一兩隻迷路的壁虎打從她的床頭或天花板經過,她會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大叫:「龍龍!好可怕!好可怕!」阿公聽了會像超人般的趕緊從很遠的地方飛過來,將她抱住,叫道:「玲玲!不怕!不怕!」她依然今驚魂未定有個夜裡,當我來看她的時候,病房的燈管忽然故障熄滅,但走道上的光依然明亮的照進來,她卻衝上前去抱住阿公的脖子,大叫著:「阿!龍龍!我怕黑!我怕黑!」阿公毫不考慮的就把她擁到懷裡裏,輕拍著她的背:「有我在!你放心!你放心!」一切都是你情我願,我沒看到阿公有任何的不悅 。

但阿婆真的是在撒嬌,不是生病,因為只要阿公不在,她就生龍活虎,
不但會關在黑暗的浴室裏唱歌,還會從床上跳下來用腳踩死很多隻壁虎!
撒嬌是每個女人的權利,她雖然年記一大把了,但仍沒放棄這一個悠閒的午後,我再度來到她的病房,看到阿公正坐在她床邊,輕握住她的手,
做我常做的動作──用手指扒對方的手心。
兩人同時看著窗外,輕輕的在說一些事情。
阿公問道:「玲玲,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希望我今年送你什麼東西 ?」

阿婆聽了微笑回答說:「只要你對我好,送什麼我都喜歡!」

沒有虛假,不是演戲。我這一天沒吃太飽,忽然就覺得不嘔心了。
這一個白首偕老的畫面深深感動著我,我得到的反而是一份浪漫的心情 。

有個護士告訴我,當她生了第一個孩子之後,
她的老公就忘了她也需要過生日這件事情,生活於是少了情趣。
一個狂風似肆虐的颱風夜裏,她假裝膽小,依偎到她老公的懷裏,
說:「親愛的,我怕!」老公卻立即將她推開,叫道:
「你別假了,我值班不在時,你還不是一樣過了那麼多年 。」

一整個晚上苦心營造的浪漫一下就灰飛煙滅 。

我覺得阿婆最令人佩服的是她到了這把年紀,還有撒嬌的勇氣。
而阿公最令人讚嘆的,是他明知道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卻不去拆穿,
繼續享受著箇中的情趣 。

有一首歌說「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神仙眷屬,阿公和阿婆都已經老了,但因為珍惜著彼此的這份愛,
幸福從年輕一直延續到今,不管生命發生什麼變化,
互相都當對方是自己手心裏的寶貝!

情深至此,人生無悔。凡人因愛而偉大,期待愛不要停止,美好的感覺要到永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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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省不掉我對你的愛

在一家不錯的咖啡廳角落,坐著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小菁:『家祥~你呢?要點什麼??』
家祥:『咖啡~最便宜的那種就好.....』
他低頭看著menu,皺起眉淡淡地說著.......
服務生:『好的~那我再複述一次你們剛剛所點的東西....
總匯三明治一份,黑森林西點一客,濃縮咖啡大杯的還有....
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說完他便點一下頭,還帶著淺淺的微笑走了....
小菁:『你看你啦~點那什麼東西嘛~講咖啡就好,還加個"最便宜"的
哼~你沒看到剛剛那個waiter!
在偷笑我們嗎?還好他們沒跟你說....
先生!我們外面的販賣機有十塊錢的,最便宜唷~-_-|| 』

小菁雙手撐著臉,紅咚咚的雙頰好像生氣而鼓大身體的河豚.......
家祥:『笑就笑嘛~又死不了人,對了~外面真的有販賣機呀!?
早知道我先喝完再進來,還省一筆開銷說 .....』
他搓搓手,掩蓋住嘴地"呵"了一口氣.....
小菁:『王家祥~真是被你打敗囉~那是我亂說的啦~還販賣機ㄌㄟ~
下次出門你自己帶白開水好了!』
小菁沒好氣地說著.....

雖然她嘴巴是這麼說,不過跟他交往也快三年了,
她還真是搞不懂~為什麼他會一天比一天省.....
小菁:『對啦~南部天氣好嗎??研究所的實驗應該沒問題吧!?』

她瞪大眼睛地望著他....
家祥:『不錯呀~南部好熱喔!都不像這裡好.....』
還來不及說完,家祥就打了一個好大的噴嚏....
家祥:『哈鞦~好.....冷...喔!對啦!!妳自己在台北...
天氣如果有變化,記得多加件衣服.....』

小菁:『知道啦!!在這都一年多了,早適應台北這無常的鬼天氣~
你看看你..還說我~你好像瘦了一圈耶~你有沒有在吃東西呀????
我看了好心疼耶~』
小菁遞出一雙溫熱的手,輕貼在家祥略為消瘦的臉頰....

小菁:『你又省了吃飯錢對不對!?』
面對小菁的詢問 ,家祥變得有些沉默.....
小菁:『說話呀~我在問你話耶......』
家祥微微地搖著頭...
這動作小到令人懷疑他說的話.....
小菁:『你說謊!!!!不然怎麼搖的這麼心虛!?』

她心裡最明白...他的個性是最不會撒謊的....
家祥:『沒有啦!!!反正又不會餓,省一餐又不會死....』
家祥故意轉移視線到窗外....
他也明白...如果再看著她,他一定會藏不住心中的秘密....
小菁:『ㄏㄛ~說出來了吧!?還說沒有....你明明就省了吃飯錢...』

小菁:『你.....』


小菁才剛開始想罵罵他,誰知道這回兒服務生卻解救了他.......
服務生:『不好意思~請問總匯三明治是哪位的?』
小菁:『他的!』
服務生快速地將它遞在他的面前......

服務生:『那濃縮咖啡大杯是先生還是小姐的?還有....』

沒等他說完小菁就開口說......

小菁:『他的!全都是他的....』

服務生快速地將餐盤上的東西一股惱地放在桌上......
服務生:『請慢用~』
他說完便急急離開,或許是嗅出他們之間有些不悅的火藥味....
怕被颱風尾掃到地快步走開~
小菁:『吃吧!!這些全是你的~』
她將所有餐桌上的東西全推到他面前~包括....桌上的餐巾紙....
家祥:『為什麼??妳為什麼不吃??』

小菁:『我不悅呀!!有個男朋友這麼省~連吃都省......
你慢慢吃吧~這頓我請.....』
她嘴巴就是這麼壞~明明只是想讓他多吃一點...
看能不能增加體重一點,卻愛使用激將法地激他....
家祥:『我不吃了~』
他繃著臉,大聲地說著...她傷害到他了....她的話像針一樣地扎著他~

小菁:『為什麼不吃??我請的耶~又不會花到你的錢!!!』

她沒察覺家祥的憤怒,她只是又調皮地調侃著他...

家祥:『你說我省是不是??我哪裡省了?』

鐵青的臉,好像桌下的雙手已經緊握著拳了~
小菁:『省~?
省多了喔!!!你吃飯錢在省...飲料錢也省...
衣服也省著不買地只穿那幾件...就連現在....跟我約會也要省開銷...
你說!還有什麼不省呢??』
她! 像抱怨似地數落著他.....
家祥:『我是省~但還不是因為......』
小菁:『因為什麼呀??鐵公雞.....』

家祥:『因為....我省不了 對妳的愛 !』

小菁愣住了~她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她的心中卻酸疼了起來....

家祥:『我可以節省一切,卻只因我無法省掉愛你的心.....
我們隔著這麼遠...又不像別的情侶~他們想見面,只要騎個車就能見了~
或許~有的只要走路就能見著自己心愛的人..馬上就能相擁著....
而我們呢??一個在台北,一個在台南,我們要見面談何容易~還不是需要
借助昂貴的交通工具.....
我.....我會那麼省....還不是想讓妳能在.....想見我時就見到我~』

小菁的眼眶濕了....

她終於是明白了~他改變的原因.....
小菁:『小傻瓜~?
ㄟ為什麼不告訴我呢??還有....也能換我南下呀~』
家祥:『這有什麼好說的~還不是...不希望妳擔心~還不是...
希望兩個人只要一個人累就夠了.....』

小菁:『家祥............』

此刻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而淚水卻掩蓋不了她內心的感動...
整個人完全沉浸在這溫暖的隻字片語當中.....
她明白了他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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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妳是我一生中最不捨的人

妳鬆開了我的手,對我說聲珍重,笑容中含著淚光,頭也不回的走,卻不知我心中的難過,已經註定為妳停留,而天空的顏色,已不再讓我悸動~~~


今天是妳不在我身旁的第六年,我的心彷彿停留在當初與妳別離的時候,妳的笑容是那樣的苦澀,而我的淚水已無法將妳挽留,不管歲月如何的變遷,妳永遠是我心中最愛的女人,就算註定一個人寂寞,我也不會讓出妳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因為妳是我一生的唯一!


忽然間,一陣冷風吹來,讓我想起了另一個我最重要的人,於是我走離我的房門,來到了她的床前,看著她那熟睡的臉龐,讓我又不自覺的想起了妳,因為她是如此的像妳,然而..她卻不是妳!

突然間,她可能因為夢魘的關係,有些驚慌的喊著:「爸爸!爸爸!」我聽到後有些心疼的摸著她的臉對她說:「爸爸在這!不要怕!不要怕!」而她彷彿真的聽到了我說的話,於是她露出心安的表情抓住了我的手,繼續熟睡著,我就這麼陪在她的身旁,直到她鬆開了我的手,替她蓋好被子之後,我才有點不捨的離開。

隔日,我和她來到了妳的墓前,帶了一些妳生前喜歡吃的水果和鮮花,看著妳泛著微笑的照片,我的淚水竟不由自主的流下來,我無力的跪在妳的面前,哽咽的說:「妳怎麼忍心留下我們,就這樣走了,妳..妳..妳好狠心...」可能是我傷心過度的關係,我竟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而我們十歲的女兒含著眼淚抱著我,對著我說:「爸爸!你不要傷心了!媽媽一直都在我們身邊的,只是我們看不到她,而且..你還有我啊!」我看著她哭泣的模樣,心中頓時感到非常的不捨,於是我將她抱的更緊,對她說:「對!爸爸還有妳~~爸爸還有妳~~」而這次的哭泣,彷彿是把我心中對妳壓抑的思念,一次宣洩個夠,因為我真的太愛妳了,就算妳已經不在了!

看完了過去寫的一段日記,我輕輕的把它合上,想想今天我們的女兒已經二十歲了,而且還有個不錯的男朋友,心裏就感到非常的欣慰,突然間想到今天要去醫院拿健康檢查的報告,就趕緊出門,免的女兒回來,又要念我一頓了,到了醫院後,我遇到了幫我做檢查的醫生。

我泛著笑臉跟他說:「醫生!一定又很健康對不對,我就說嘛!我身體那麼好,那有必要每一年都做健康檢查啊!你說是吧!」可是醫生聽完後的表情卻有些怪異,我不禁有點緊張的問他:「怎麼了?你老實跟我說,不要騙我喔!到底檢查的結果是如何?」他感覺似乎無法再瞞我了,於是他直接拿檢查結果的報告給我看。

我看完後整個人都呆掉了,因為我真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醫生又不可能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於是我沮喪的問他:「還剩多少日子呢?」他很無奈的跟我說:「因為發現的太慢,所以可能只剩下三個多月的時間,不過若是在醫院治療的話,或許...」

我在他還未說完時打斷了他的話說:「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可能住院治療的,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有一件事,請你一定要幫忙,你..你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女兒,我會找適當時機跟她說的。」醫生聽到後似乎有些為難,於是我跪下來對他說:「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於是..他才答應我的請求。

回到家之後,我來到了我的桌前,拿著妳的照片深情的望著,想著或許是上天的安排,讓我早日和妳相見,但想到我們的女兒,我又有點放心不下,心中又好想看到女兒的寶寶出世,但..或許我沒有那個福份!

不久,女兒和他男友回家了,她把我從房間拉了出來,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我說,我在感到奇怪之餘已跟她到了客廳,只看見她坐在她那顯得有些緊張的男友身旁,低下頭催促著他男友快說,他才有點吞吞吐吐的跟我說:「伯..父!請..請你把佳玲嫁給我!我..一定會讓她幸福的!」

聽完後,我真的已不知我在想什麼了,因為這些事接踵而來,一時間我還無法負荷,空氣大約凝結了一兩分鐘,我才緩緩的對他說:「宗德!我只有佳玲這個女兒,你一定要好好的疼她愛護她,絕不能讓她有一點委屈或是不開心,一定要讓她幸福快樂,不然的話,我一定會找你算帳的!還有..既然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就趁早結婚吧!我想早點抱孫子喔!哈...」佳玲一聽我說完就羞紅著臉說:「爸~~」

兩個月後,他們已經快要結婚了,就在結婚的前一晚,我跟佳玲說我好想吃她做的炒飯,於是她趕緊炒了一盤給我吃,我吃完了第一口,想起了佳玲小時候天真活潑的模樣,再吃完第二口時,想到了現在的她即將嫁人了,心中感覺有些傷悲。

在一旁看著我吃的佳玲忍不住問:「爸!你怎麼了?」我只是淺淺的對她笑說:「明天之後,妳就已經是別人的老婆,別人的媳婦了,爸再也無法在妳身邊照顧妳、保護妳了,妳嫁過去後若是有任何委屈,記得回來跟爸說,不要忘記妳還有一個家,一個妳永遠的家。」

佳玲聽完後忍不住哽咽的哭著說:「爸!我不想嫁了!我要永遠陪在你身邊,我要照顧你一輩子!」我聽到之後卻是微笑的對她說:「傻瓜!妳想讓宗德等妳一輩子啊!而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一定的,若妳媽沒嫁給爸爸,怎麼會有妳呢?所以妳只要嫁過去之後,常回來看爸爸就很孝順了,知道嗎?」只看見佳玲哽咽的說:「嗚..爸..我會的!我一定會常回來看你的。」之後我微笑著摸著佳玲的頭髮,等著明天婚禮的到來。

佳玲結婚之後,不知不覺已經快一個月了。有一天,她和宗德回娘家探望她父親,但是卻不見她父親的蹤影,就在疑惑間,電話突然響起,佳玲以為是父親打來的,於是趕緊接起,可是卻是檢查父親身體的醫生打來的,正感到奇怪時,他反問佳玲:「妳父親呢?他有沒有跟妳說他身體的事呢?算算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他應該在家裏和妳在一起吧!」佳玲聽到後覺得有不好的預感,於是追問醫生詳情,聽完後佳玲手中的電話已鬆落在地上,而醫生的說話聲卻是越來越遙遠了...

知道父親只剩沒多少時間的佳玲,漫無目的和宗德在街上找尋,可是就是尋不著他的蹤影,突然間,佳玲想到了一個地方,於是趕緊和宗德急駛過去,不久..便已到了,佳玲一下了車,就往她母親的墓奔跑過去,過了一下子,佳玲已看見她父親依在她母親的墓碑上靠著,心急的佳玲急奔至他父親的身旁搖著他父親說:「爸~~爸~~我是佳玲!你醒醒啊!爸~~」

卻看見她父親動也不動的,含著微笑緊閉著雙眼,只聽見佳玲抱著她父親哭著說:「爸~~我是來跟你說..你快要有孫子可以抱了,你..你快醒醒啊!爸!..你..你不是說還要吃我炒的炒飯嗎?你不是要我常回來看你嗎?你不是說要讓我孝順你嗎?爸~~你騙人..你是騙子!你是大騙子..嗚..爸..嗚..爸~~~」而遠方的天空彷彿看到了她父親與她母親攜手飄向遠方,但又不捨的回頭望著他們的女兒,因為..她是他們一生中最不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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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奇蹟般的夢

最美麗的夢...終究有醒來的一天...

曾幻想過自己身處像童話般的愛情故事...結果真的如願...擁有過..失去過...幸福過...亦心碎過....從一開始時已知這條路不會易走...但走著走著...才發覺比自己預計的還差得遠.................

我的中學生涯...比平凡還要平凡....每天晨早起床..返學...放學....睡覺...日日如是.....學業成績不好...也沒有太多朋友....自問平凡的我....更沒想過談戀愛....看見別人成雙成對.....與其說沒有感覺....倒不如說已習慣了....

接著....又是每年一度的情人節...記得那年是1997年...別人都說這是一個十分特別的日子....但於我而言...根本跟平時沒有任何分別.....身旁的眾人相繼收到他們的朱古力....我也收到幾份友情朱古力.....
下課鐘聲響起了....正當想走出班房時....給人從後面喊停...回首之際....眼前出現了她...( 她在班裡永遠都是人氣最高的女孩子...她雖然不是那種絕色美人兒....但她十分喜歡笑....而且笑的永遠這麼燦爛....人人都喜歡跟她做朋友...我也不例外....雖然我跟她沒有兩句...但至少我不討厭她 ) 她走過來....給了我一盒用白色花紙包著的小朱古力....之後便說 :"你可不要誤會...人人有份...永不落空的.." 之後便笑著行開了.....

回家後...一口氣吃光所有朱古力....依舊上著網....開著icq....這晚她主動hi我...問我朱古力好不好吃....我依舊用男生慣用的口吻回答她 :"很難食呀!!!!" 跟著又談了數句....之後我便offline睡覺了...

接著的數個月...跟她的距離逐漸拉近了....而班上亦開始流傳我跟她拍拖的言論....但在此時此刻....我仍不曾想過這事情....但我倆的關係卻愈來愈好...我漸漸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開始幻想我們之間發展的可能性了.......

1997年12月31日的夜晚...是奇蹟之夜.......
這夜party完後....我在送她回家的途中.....我向她表白了.....即使是現在...我也不能理解當日為何有這個衝動....她不發一言....繼續走著....在她家樓下說了一句bye便轉身離去了.....
我的心靜止了....其實這結果應該一早預計到吧....但內心仍然不期然的痛....很想哭.....真的很想哭......不過眼淚總是不肯走出來...........
電話突然響起....是她...........

電話響了很久....我呆站在街上....不知過了多久才按"yes"去接聽這個電話...對方出聲了...是她....這令我驚訝得不得了....除了因為她出乎意料地打給我之外....更令我驚訝的是.....從她的聲音之中...我聽出她曾哭了....她是一個永遠遇到甚麼事都會笑的女孩子....沒有人能想像得到她會哭....但這夜...她真的哭了......
我拿著電話...一句說話也哼不出來....她用沙啞的聲線打破了沈默...:"你真的認真嗎?".....我呆了一呆...很堅定的說了一句 :"真的...真的很認真"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那天晚上....真的是奇蹟之夜......
回到家中...整夜不能入睡....我害怕這只是一場夢....醒來後會一切回復原狀.....
1998年1月1日...跟她第一次以男女朋友身份約會...雖然昨晚沒有睡覺....但一點也不覺得疲倦....她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十分鐘到來....但當她出現的一刻...我的心終於微笑了....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夢.....
那天....牽著她的手....渡過了這生最幸福的一天....她的手所帶給我的那份溫暖....到死那天....我也不會忘記......

接著的三個月....我們每天一起返學...放學.....我第一次感受到上學的幸福....我們分擔了彼此的快樂與不快樂.....別人開始妒忌起來....很多難聽的閒言閒語也出現了....但我們依舊過得很快樂....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愈來愈重.....

快樂的時光永遠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會考只剩下兩個月........
這兩個月...我們開始逐漸少見面了.....到會考前一個月的假期....甚至沒有見過一次面.....我這兩個月過得很痛苦....但總算熬過了.....之後我們又再能走在一起....而這亦是我熬過會考的原動力.....
轉眼間.....1998年8月11日...會考放榜...........

恐怖的日子終於降臨....我們彼此都知道...我們的成績一定不會考得太好...之前數個月的日夕相對....其實早就判了我們會考死刑....但至少我從來沒有後悔.....成績單相繼收到....我有點不能相信....我竟然獲得了二十分...而這已足夠讓我原校升上中六了....她走過來...知道我獲得了二十分...於是用其一貫的可愛笑容來恭喜我.....
她不肯讓我看她的成績單....她說不值一看....但最後我終於在無意間看到了....2D4E...總共八分...........
她知道我發現後...笑容開始沒有了....她再也掩蓋不了她的眼淚....那天她說的話....我永遠都不能忘記....她聲啞地說 :"好對不起...這天原本是你很開心的日子.....我...我真的沒用......原本想著不要給你知道的.....但...我........." 說完之後....她終於撐不下去....眼淚不停從她眼中走出來.....這天....她完全崩潰了..............
由於她只得八分....升中六已經無望了....因此不用四處找學校...於是我們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她勉強擠出了笑容....但我知道她其實已經很累.....我這天絲毫沒有一點喜悅....所有朋友邀請的慶祝會....我全部推卻了......
送她回家後....我的心情愈來愈沈重.....總是覺得是我累了她....如果當日我沒有向她表白.....結局又會否改寫呢...?
之後在餘下的二十多天假期....雖然仍時常能跟她在一起....但明顯地....她臉上已經添了從前沒有的愁容.....當天天真的笑容....已慢慢找不到了.....
1998年9月1日....我開始了中六生活....但中六的生活又再次回復了從前的乏味.....因為我已不能再在班上看見她...........

中六生涯....開展得十分不順利....我始終不能全神貫住地去學習....而她亦開始了自修生的生活.....其實她父母是十分嚴的....在她不能升上中六後...嚴厲的程度更有增無減...她的手電和上網都相繼被取消了....她的父母很少會讓她的女兒去夜街的....而且更不淮她跟男生傾電話...但由於從前能一起上堂...返學...放學.....所以這些還可以接受....但現在已不能像從前一樣了.....我現在只能大概一個月裡見她一次面....由於絕大部份電話都是她父母接的....所以基本上我每次打電話給她....都不會成功的....我所能等待的...就只有她的來電.....電話起初都能保持每日一電....但後來已慢慢變成....兩日...三日....到最後...一星期才有一次了..........
我每天都在思念中渡過.....等候她的來電變成我渡過每天的原動力....等待慢慢變成習慣....再慢慢變成埋怨了.....到後來她一星期才打一次來....我那時已接近被迫瘋了....我開始在電話中向她發脾氣....雖然到後來彼此之間都會回復平靜的氣氛.....但其實在我的心中...已開始問自己究竟應否繼續維持這段感情.........
痛苦的日子過得很慢....很慢......痛苦的程度更與日俱增.....曾有數次衝動想跟她說分手....但都是開不了口....因為我知道我還是十分喜歡她的....但真的很辛苦...很辛苦.......我們兩人都知道.....當日幸福的日子已只能成為回憶了...之後即使如何努力.....也不能找回當日天真幸福的戀愛感覺了.....
1999年5月24日....她終於完成了她的第二次會考....同日4時...我們約了在公園見面...........

那天下課鐘聲一響起....我便即刻走去公園...我們已兩個月沒有見面了....雖然這數個月的路很難走....而且我倆之間亦出現了不少問題...但此時此刻...我只是知道....我很掛念她.......
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5分鐘....但在我一踏入公園的一刻....我已能看見她的身影....她明顯憔悴了...而且也消瘦了不少....面上的笑容雖然依舊動人...但卻少了當日的天真....不知為何....看見這樣的變遷....我的心很酸...很酸.....
我們看見對方...起初似乎出現了一道隔閡...但她嘗試打破了這道牆...."我很掛念你...." 她這看似簡單的5個字....於我而言...卻有莫大的威力....我這一年來所有的不快和疑問....通通被掃走了......我們這天談了很多東西....時間過得很快....靜止了將近一年的鐘....似乎又回復正常的流動了.......

她似乎對這次的會考很有信心....我見她這樣....總算放下了心頭大石...之後的兩個多月....我們盡量抽時間走在一起...希望補償之前流失了一整年的光陰...雖然仍然要面對她父母的種種"挑戰"....但只要經常能跟她見面....便甚麼也不緊要了.......
她經過這兩個月的日子....開始慢慢變回從前開朗的小女孩...她似乎已從一年前的創傷回復過來....她不理會父母的要求....放棄了在她叔叔的公司做暑假工....因為她說希望能跟我常常見面....她常常開玩笑說 :"如果可以再跟你一起在同一間學校讀書便好了....."

會考放榜前一天...我們一起向天父祈禱了...希望祂能保佑我們....那是我第一次祈禱...也是最後的一次....上天就是這麼喜歡跟人開玩笑....祂似乎不喜歡看見別人快樂....你想擁有嗎? 祂偏偏要奪走...........
第一次會考....將我們由天堂遣回凡間....但她的第二次會考....卻將我們徹徹底底摧毀了.....經過一整年的追趕....原來只是白費氣力.........

1999年8月7日...她收到了成績單...總分12分...突然間....所有希望頓成泡影....三日後...她提出了分手.............

當我一知道她的成績再次不足以升上中六時...我已心知不妙了....我倆都知
道....這段感情要再捱過一年的洗禮...是近乎沒有可能的事....之前的一年...大
家都撐得太辛苦了....即使是彼此深愛對方...但也未免太難熬了......
會考放榜後的整整三天....我完全失去了她的消息...即使我打了幾多次電話
給她...但始終沒有人接聽....這三天....我都在惶恐和擔憂的心情下渡過....我
知道...我可能會從此失去了她.......

1999年8月10日...她終於打電話給我了....從她的聲音可以聽出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她的第二次會考...將她僅餘的天真也奪走了....
我們相約在學校附近的公園見面...那裡滿載了我們不少快樂的回憶...這次重回舊地....在不知不覺中....很多東西都已經變了......這次跟她的約會...是我唯一一次不想去的...我知道她告訴我的....一定不會是好消息....但我...還是準時赴約了...她雖然極力掩飾...但我依然可以看見她哭過了.....那天...她主動提出了分手....原因是她沒有信心再跟我走下去了...我知道她不想看見我為她再受一年之苦....其實我自己都沒有自信可以再為她守下去...所以....我在依舊深愛著她的情況下接受了分手.....旁人可能會問...為什麼我們彼此深愛著對方卻不好好盡力維持這份感情呢? 答案沒有人知道...但請大家試試代入我們的角色....好好感受我們當日的心情吧.......1998年8月10日...我們終於結束了一年半的感情......

當天晚上...朋友們繳約我到海灘游泳....他們還未知道我跟她分手的消息
...起初我沒有心情去的....但最後我還是赴約了....那天晚上下著雨....心碎的
感覺令我有點失控....我那天無時無刻在笑....朋友們都以為我跟她的關係變好了...但他們不知道...在雨中我雖然在笑著...但其實我是想哭的...........

是我走錯了路嗎?一直以來....我都深信我即使真的走錯了...只有我用心的走著...這個世界總會明白我的...但現在看來...我是徹徹底底的錯了...如果可以的話....如果真的是可以再選擇的話....我真的很想回到從前...................

我倆分手的消息在朋友之間很快便流傳開去....不知何故...在這些時候...總會有一些討厭的造謠者出現....甚麼她玩弄感情...我嫌棄她的所謂獨家內幕消息相繼湧現......對於這些東西....與其說我不屑一顧....倒不如說我已經沒有氣力去理會反而更為貼切吧.....
雖然跟她分手了....但路依舊要走...在分手後的整整一個月...我完全沒有她的消息....我開始變得有點反常...白天在課堂裡...我在人前盡量裝著沒有任何傷感...但在夜闌人靜時....我卻哭了不知多少遍.....我就是用這種心情完成了我的中六大考....亦就如預計般....成績結果考得差強人意......

接著的暑假....對我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的...這只不過給我更多時間想起從前跟她一起時的種種回憶吧...已沒有跟她聯絡超過兩個月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心痛的感覺亦從來沒有停止過...我知道她在這段日子也是十分難受的....但我從來沒有後悔當日分手的決定...假如我們勉強下去....我不能想像她可以在父母的壓力...學業和愛情的煎熬中支撐多久....我知道她受的苦....只會比現在所受的還要痛苦十倍.......再者...我也對自己沒有信心...我害怕我終會因為敵不過思念而向她提出分手.....我不想我們的感情在這種情況下告終.....因此...我們選擇了在這種氣氛下分手....別人或許不能理解.....但我知道...我們沒有做錯........

暑假將近完結時.....從她的好朋友口中....得知她決定到外國升學了...其實我應該覺得高興吧....至少她找到自己將來應走的路.....如果當日我們沒有分手...我想她不能這麼快下定決心離開香港....然而....冠冕堂皇的藉口卻不能掩飾內心的傷痛....眼淚總是無止境的流.....但慢慢地....眼淚開始不能擠出來了...這就是所謂的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嗎??
1999年9月2日...她終於離開了....在她離開之前...我們始終沒有再見過一面....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一定不會捨得對方的....這樣的分別...反而是對我們最好的.........

不論分手抑或分別....都不能代表我不再喜歡她....幸好接著的一年...我要面對我的大學入學試....不停的讀書總算慢慢沖淡了離別的傷痛.....她偶然寄回來的聖誕或生日咭....成為了我生命唯一的喜悅.........
很不容易終於進入大學了....一天電話突然響起....奇蹟地...竟然是她...............

已很久沒有聽過她的聲音了....這樣突然地再次聽到....令我自己也幾乎以為自己在作夢....我呆著不能作聲...."很久沒有見面了...我放假回了香港....遲些可以見一見面嗎?" 她出聲打破了沈默.....雖然我們分手了...而且她也離開了香港....我們之間理應已經劃上休止符...但是....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對白...在我腦海中....還是無時無刻出現....現在...終於在現實中實現了....

我該是高興嗎? 我應該告訴她我還愛她嗎? 告訴了她又如何? 不斷出現的問題....不斷的令這次的久別重逢慢慢變得氣氛沈重....我們約了一星期後見面....七個月沒有見過她了...她在寄給我的聖誕咭與生日咭之中....完全沒有透露丁點兒她在那邊生活的消息....她自從離開了香港以後...我們似乎已經成為了陌路人...但這樣的一個電話....卻似乎把人海中的兩個陌路人又再次拉在一起了........

一星期過得很慢...在這一星期裡...我不斷幻想約會的情景...亦不停組織那天如何跟她談話....之後...終於到約定的日子....

由於我們約定的時間是在上午....因此公園裡只有很少人....她除了好像變得比以前成熟了點之外....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我們開始談起這數個月來的瑣事...但對於感情方面的問題...都沒有提及....我盡量裝出一副幸福的樣子...至少希望能令這次難得的約會在愉快的氣氛下進行.........
結果.....約會在無驚無險下結束了...一個我這麼喜歡...這麼掛念的女孩....雖然不能跟她在一起....但至少...我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快樂....於我而言...已經心滿意足了.....因為她將會留在香港大概一個月...所以....我想....我還可以再見到她吧........

過了兩天....她再次打電話來了....這次....她問了我一個問題..."看你這樣幸福....想必有個女朋友了....是嗎?" 我被這條問題弄得不知所措...我應該如何答她呢?? 答是....我們之間便可能徹底完了.....答不是.....又有甚麼意思呢....只不過為大家的生活再一次帶來痛苦罷了.......終於....我回答了:"是的"..........................

"看你這樣幸福....想必有個女朋友了....是嗎?"

我呆了一呆, 答道: "是的..............."

"是嗎?? 我都估到了....她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吧...要好好對人呀.."

"知.................道~~"

"見你這樣...我便放心了....我一直很內疚...我是一個不合格的女友呢...那麼...最後是道別了....我已經決定在外國完成大學...5年後才會回來的了....哈哈....不要太掛念我呀...."

"..................5年!??"

"是的....我其實很害怕你會說你還喜歡我的....若果是這樣的話...我該如何是好呢?....不過這樣太好了....相信我....我真的...真的祝你永遠幸福...."

".............................." 我一句也不能哼出來...應該說...到這地步...我還可以說些甚麼嗎??

".....那麼......真的是再見了....應承我...要好好地對她呀....還有...要保重呀..."

"你也要好好保重呀......"


那是最後一次聽見她的聲音...不久之後...她終於離開了...知道甚麼是內心在淌淚嗎?? 別人會問...為甚麼不挽留她呢? 答案沒有人會知道...但是我沒有後悔.....至少不希望會後悔......

大家都開展了新生活...在入夜時...我常常想起她...她的微笑...跟她一起的片段.....現在只能成為回憶了....曾感激上天給我一個這樣美麗的夢...也曾怨恨上天為什麼不憐憫我們....結果...夢終於醒了...

還會再見嗎?? 誰會知道? 可能5年後...可能10年後...也可能這生也不能再遇見了.....會忘記她嗎??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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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他和她在一起已經五年了,男女之間應該經歷的事,吵架.吃醋.作愛.同居......他們彼此都分享過;
相處的越久,他們對彼此的一切,無不熟悉.無不清楚,漸漸的,潛藏在心中的感覺隨著時間,淡化了,
他們開始懷疑,對方是否真的是自己今生的唯一?有一天,他們因為某件事情,起了爭執。
原本坐在沙發上發楞的女孩,在男人一回家時,冷冷的作聲:「你不是答應我,今天要來接我下班的?
怎麼時間到了,仍不見你的蹤影?你今去跑去哪裡瘋了?」
男人疲憊不堪的鬆開領帶,在女孩的身側坐下,才回答:「奇怪ㄋㄟ,我只是口頭上應諾妳,我剛好臨時有事,
不克前去接妳,也不行ㄇ?」
「剛好臨時有事?呵......好個剛好,哼?你不要以為我是傻瓜,最近你老是三更半夜才回家,
你以為我睡死了,不知道嗎?」
「妳很怪耶,我最近公司的事忙的焦頭爛額的,所以才加班到兩三點才回家,也有錯?」
「你!......你可以跟我講啊!好,晚回來,你有藉口。我問你,為什麼你每次回來,
身上總有不同的香水味和酒臭味?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們公司剛好派你們到酒廳加班!」
男人無奈的攤開手說:「拜託,談生意應一下酬,會死啊?」
「當然會死,臭死人了。」
「妳.......說不過妳。反正,我沒做出對不起妳的事。」
「呵,白癡才相信你的話。我問你,你的西裝外套沒事幹嘛放盒保險套,你做何解釋?」
「呃,妳說那盒葡萄口味的保險套啊!......嗯,它是我同事無聊,硬塞在我身上,那時一忙,
也忘了把它取下來囉!」
「你同事也真無聊啊......還會硬塞保險套給你!哼?。」
「唉......妳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恕難相信!」
「那妳要我怎麼表示,妳才肯相信我?」
「......」
女孩沉著臉,沒有作聲。男人偏過身,對向女孩問。「怎麼啦?不說話?」
「我覺得我們還是分手好了!」
「呃?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至少.......個性.生活作息.交友......。」
男人深深嘆口氣,無奈的說:「就因為我最近晚歸?」
女孩勉強的笑了笑,她說:「我們沒有法律的約束,你晚歸甘我何事?
我只是覺得.......我們彼此之間的那份感覺變淡了。
雖然我們天天同床共枕,但我總覺得我們的心離的好遠,你竟然讓我有種陌生的感覺,
呵......或許我愛你的心離家出走了吧!」
「妳.......不愛我了?」
女孩窩進男人的懷裡,訥訥的說:「不是不愛了,而是離家出走了!」
男人撫摸著女孩黑如綢緞的髮絲,他說:「那我是不是要登尋人啟示?」
「哈哈哈......嗯,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
男人沉思了一會,「那我標題要寫什麼才好?親愛的,妳知道我在找妳嗎?,還是我的心肝,妳在哪?
亦是回來吧!離家出走的心......,妳覺得哪一個好?」
女孩玩弄著男人的領帶,有點心不在焉的說:「都不好!怪噁心的。」
「妳不喜歡,那我改這個,妳聽聽看覺得怎樣!呃......我有說過我愛妳嗎?沒有啊!
呃......,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妳聽見沒?如果聽見了,記得回來,我好想妳。」
男人一說完,女孩隨即將男人緊緊的抱住,良久,
她才作聲:「它聽見了,所以它回來了!它託我問你:下次,你還會放任它離家出走嗎?」
男人將女孩的臉,輕輕的抬起,然後緩緩的低下頭,將自己的唇印上了女孩。
「不會了......,因為我好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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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她不是最完美

這是我,一個平凡三十三歲男子的真實故事,希望在情人節給有心人一些啟發,我自小父母都在工廠火災中身亡,妹妹與我靠舅舅接濟長大,
我的唸書成績卻讓大家刮目相看,一路考上台大國質系,孤身上了台北住學校舍。

家中無經濟來源,自然不停打工賺生活費,眼見班上同學多有富家子女,我不知不覺養成閉口不提家世的習慣,只和宿舍同學嘻嘻哈哈,打屁翹課。

追過隔壁工技院一個女生,交往四個月就分手了,連原因也不介意。

1990大三那年,我時常在總圖唸書準備考研究所,有個女孩時常和我選在同一角落,她斯文秀麗,我常用餘光掃到她有一雙白嫩手臂。

我原本抱著搭訕心理請她佔位子,沒想到我們兩人漸漸喜歡上一起漫步出椰林大道,我知道她愛上我更早一些,我告訴她我和爸媽僅有的快樂回憶,自己的孤獨自傷,缺少親情,她聰明的眼睛充滿了憐惜,出生小富的她,從來不知貧窮的滋味,但是她時常鼓勵我,相信我將來會闖出自己的天空,我不知她為何那樣善良,那樣愛我,總之我當時也是好愛她,我們一起騎著摩托車上陽明山,逛夜市,吃路邊攤,看二輪片,我百般用心,寫了許多承諾給她,一起計劃未來,我真正想與她共度一生的。

她也對我鄉下的妹妹關懷備至,每一次我問她是否已太像嫂嫂,她都羞答答的笑著。

熱戀的學生時代兩年過去了,她要出國唸碩士,我記得我好怕入伍的我被兵變,抓住她的手說要訂婚,她淡淡的說她爸媽現在不會答應,我也沒經濟基礎,她會等我。

我很生氣和她大吵,臨行前她還帶著親手作的水煎包,我最愛吃的東西來復興崗看預官入伍的我。

接下來,我們這麼一來只能兩地相思,自然距離沖淡了激情,我們仍然每星期通信,當時E-mail不普及,她依然鼓勵我,溫柔的叫著我阿應,然而她也開始偶而失去耐心久候我從營區接電話,抱怨我不肯花錢打長途電話,又說她為了我放棄了其他追求者,總之情緒性的小吵增加了,而我當兵當得渾渾噩噩,也就左耳進,右耳出。

她回國我還是高高與興接機的,行李中滿是我和妹妹的禮物,她還出錢和我,她爸媽去日本玩,目的是什麼很明顯, 在東京鐵塔前四人合照,她笑得最開心。然後我去新竹唸研究所,她在台北工作,她的工作壓力很大,我們已邁入平淡的第五年,每次的見面就像家人一樣,吃飯卻還是配合我吃路邊攤,她爸媽對我的印象在她努力經營下愈來愈好,而我喜望新鮮感的個性卻開始給我一些念頭了。

終於我也回台北上班了,在她家附近租了套房,我去了一家知名的証券作上班族,她知道自尊心強烈的我不喜歡在她家吃飯,所以周末一定來我家下簡單廚,燙衣服,我的想法卻莫名其妙在那時起了重大的變化,一開始,她以為她懷孕了,我毫無感覺地叫她先拿掉,不顧她受驚的眼神。

我對我們之間平淡的生活模式厭倦得很,也不想陪她爸媽聊社會新聞,此時我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深情,甚至不再想去吻她。

我開始熱衷和同事去PUB到深夜,不理她不停Call我,擔心我行蹤,她在周末找我大吵,我都相應不理,看到她哭,我安慰兩句就任她哭下去。她開始提起她想在廿八歲前有自己的家,我只覺得她想加諸更多限制在我身上。

這一年我二十八歲,她也廿七了事情發展下去,上班七個月後,我在股票尚好的98年,賺了些小錢,志得意滿,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在花旗銷售保險的小珊/自然我不提真名,她有艷麗的外型,也對我不錯,我好快就迷戀上她,展開我這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小珊不同於她,她也一人在台北謀生,不會管我熬夜抽煙看股票,也對家事深痛惡絕,我對她瘋狂的好,送她一支100元的玫瑰,借車送她上下班,每天等小珊打電話來。

仔細回想起來,我不知那個原來的她是如何度過那我沈醉於新戀情的半年的,只知道我有時掛掉她傷心痛哭的電話,有時無情回答她的責問:「沒感覺了。」我說。

她終於由我妹妹口中知道我已和小珊在一起,她在台大旁的咖啡廳,用著微弱的聲音問我,為什麼,她無神的面客失去了一貫有的純真笑容,我有點心慌,叫她好好過下去,我沒法強迫自己去過她所謂平凡幸福的生活。

我有再打過一次電話給她,她哭著問我那一生一世的承諾我忘了嗎?我的自私使我沈默。很快地,我又搬去小珊家附近,完全不告知她,其實半是罪惡感。

又過了半年,我和小珊之間的感覺卻愈來愈有問題,我付出的比小珊多太多;首先,身為我女友,在我妹妹車禍時卻只陪我去看她一次,小珊不太關心我的生日,工作近況,她只想輕鬆和我在一起,談些平常的事,不想了解我的性格深處的自卑。

我好想和她分享對人生、職場的看法,她卻不是太有興趣。

我的朋友原本就不多,至此我的生活變得相當空洞,守著我的小職員工作,卻沒人作我心靈上的良師益友。我在夜裡想起過去的另一個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雖然有時也對我任性發脾氣,但她堅定地付出她最年輕美好的歲月等待我。

我也想起她告訴我,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激情,然而愛情昇華成真情,平凡中能互相依靠,了解對方的靈魂深處,扶持對方,這就是幸福。

然而我的懦弱在阻止我,我沒有勇氣面對我對她的思念,去改變現狀,重新過新生活,我想來不及了,儘管我知道我犯了大錯,我丟棄了上天送給我的幸福。就這樣吧!

我想,我和小珊看能撐到何時。股市去年大跌,一下子我賠光了大半的積蓄。

我心情惡劣到頂點,我一連三天沒去上班,加上重感冒,深夜我終於忍不住想聽她的聲音,電話一接通,她的聱音傳來,我很想哭,過十秒鑪才掛掉。

第二天早上,我在巷子口見到近兩年不見的她,清瘦好多,她開口道:「你還好嗎?是你打電話給我嗎?」語氣中的關心溢於言表。我無地自容,但是那天的我異常清醒,要把握真正幸福的決心,就從此刻不再優柔寡斷。

這完全是我的真實故事,所以沒有童話的進展,我經過好幾次的深夜傾談,才使她願意收拾破碎的心,和我重新開始,我花兩倍的心力來對待她。

和小珊分手時,小珊也掉淚,但是我知她會找到最適合她的人,她不是最愛我。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再也不能離開那個為了我哭了無數個夜晚的天使,她不是最完美的女人,卻是最最愛我的女人,我傷害最深的人。我想有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

今年二月,我向她求婚,我們認識了八年,我慚愧的第一次買了個像樣的禮物給她。

現在我和她住在紅樹林捷運站附近一個三十坪,先向疼我的岳父借錢置產的公寓,我換了一個新工作,計畫明年生個寶寶。

有時候我們會拌嘴,我有時氣她對男同事太友善,有時候她會因為想起傷心往事而不說話,但是我會用一生的時間來証明給她看。

我十分慶幸我把握住最後的機會,也許我再遲一點清醒,她已經對我死了心,亦或接受身邊的追求者。

真愛不是永遠來得及追回。如果你己擇其所愛,請用心珍惜。如果你曾經像我一樣傻的辜負他/她,請鼓起勇氣和決心,回頭路雖不好走,但總比遺憾終生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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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心的缺口

我真的不知道愛人和被愛哪個比較幸福?

六年了,我從來沒有搞懂過,也不明白為何我會棄愛我的而選擇我愛的。

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床位,毫無皺折的枕頭,除了冷,我的心已無任何感覺了!
也許它早在四年前就已死了!雖然我希望它五年前就跟那個人走,那個曾經深深愛著我的人。記得也是這樣一個冷風颼颼的夜晚,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家 〞對我而言是個沒有溫暖的地方:父親早亡,母親改嫁,那應該不能算是我的家吧!我有兩個異姐一個異兄,不討厭也不甚喜歡,就好像住在同個屋簷下的陌生人,跟路上的陌生人沒兩樣。

隨著我思緒的飄離,我並沒有注意到路口的綠燈已轉為紅燈,就在此時,一道
尖銳的煞車聲拉回了我的思緒,我險些被撞到,但還是嚇得跌坐地上。之後,我看到一雙擦的發亮的黑皮鞋,隨後,駕駛座的另一邊又下來了一位男士。〝小姐,你還好吧?〞他爽朗的聲音擔心的問著。有別於黑皮鞋的一身西裝,他是一身輕便的T恤牛仔褲。服裝好像真能表現一個人的個性。〝我沒事〞我在他的攙扶下,緩緩的站起。

〝我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他又說。

〝不用了〞.......〝不好〞我和那個黑皮鞋幾乎同時回答。我們對看了一眼,我的心頭撞了一下。活了二十五年,這種心悸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他的眼睛好深邃,像要把人吸進去一般。像有一世紀那麼久,我忘了呼吸。

"不然我們請妳喝茶好嗎?算是替妳收驚!" 他又說。
"上車!" 我還來不及回答,黑皮鞋就霸道的說。

不到五分鐘的車程,我們到了一家名為〝等待〞的咖啡館。走進去,裡面的
燈光暈黃舒服,擺設高雅又不失溫暖的感覺。不過,三三兩兩的人的確與其名
相呼應。我們被安排在一處靠窗的位置。我和黑皮鞋對坐,輕便男坐他旁邊。近兩小時下來,幾乎都是輕便男在說話。原來他兩是大學時社團的好朋友,出社會後一星期會見上一兩次面,輕便男現在是自由攝影師,而黑皮鞋則在一家外商公司上班;一個很自由,一個朝九晚五;一個沉默,一個爽朗;很難想像他們竟是好朋友。從此以後,每次的聚會從兩人變成三人。三人行到底行不行?

若沒聚會,小宇總會在校門口等我,然後帶我去吃好料的,他認為我太瘦了,像會被風吹走似的。偶而也去逛街看電影。他真的很疼我,疼到我的心都痛了,因為我知道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可能愛他,我的心早在與阿杰對看時就淪
陷了。我不敢對小宇說明白,一直逃避一直逃避,因為跟小宇在一起很安定,
有家的溫暖,是我一直渴望的感覺呵!阿杰對我雖然總是酷酷的冷冷的,但我
就是愛他,沒有理由的愛他,不知是何時起,三角關係變了,也許是小宇發現
了吧!阿杰也不知為何竟然常常約我單獨見面。喔!那半年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後來我如願的和阿杰結婚,小宇並沒有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心裡很難過,但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他只從國外捎來一封信:

〝其實我早就發現妳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每次我們三人一同出遊,妳的目光總是追逐著阿杰,我幫你們拍照,妳的眼底滿是愛意,盈滿妳對他深切的愛意,我被那眼神震垮了,我一點機會也沒有,徹底的輸了,我走了,去一個沒
有妳的地方,我想我可以忘記妳,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時光,時間一定能撫平我
的傷口,在我內心深處的傷口,在此,我誠心的祝福你們,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隨信附上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再見了─我一生的執愛。〞

看著手中的照片,有三人的有兩人的,相同的是,照片上的女孩總是注視著
同一個人。雙手不停得顫抖,淚水不停得落下,我不敢哭出聲,因為這是我期
待已久的新婚之夜,因為這是我的選擇,沒有後路可退了不是嗎?

婚後半年,我和阿杰還是很甜蜜。他每天都會回來吃我煮的飯,除非有應酬。
我每天都會在家打理家務,建造我夢想中的家。

但就在阿杰連續一星期晚歸之後,我心中甜美的泡泡破了。我開始質問他,好像警察對犯人。我常常歇斯底里,變得不像原來的我。他總是靜靜的聽我抱
怨,總是不發一語。漸漸地,我發現他在逃避我,發現不論我說什麼,他都不
會回我。

我心灰了,心冷了,我終於還是看開了,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這是我的選擇
,能說什麼呢?

這天是我們結婚一週年,我知道他不會回來吃飯,但還是煮了一桌菜想慶祝~
呵!他竟然沒回來,我們的週年慶只有我一個人在過。隔天,他還是沒回來,進門的是一個律師。該來的還是會來,不過是比我想像得要早罷了。我們從來沒有溝通過,都是我一個人在吵,他把房子讓給我,財產的三分之二也給我,很可觀的贍養費。

呵!!還有一封信-------

我知道我對不起妳,我不奢求妳的原諒,只希望妳不要再折磨自己,放了我也救妳自己,我從來沒有愛過妳,當初是小宇拜訪我照顧妳,給妳一個溫暖的家,我以為我可以,但..........去找小宇吧!他一旦愛了,就是唯一,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給妳心的港灣,祝妳幸福,永別了!

看著已讀過不知幾千遍的信紙,我迷惘了,我該去找小宇嗎?昨天看到報紙,
他已經是知名的攝影師,他身邊應該早有別人了吧? 應該已經忘了我了吧?

今天又是我們三人初識的日子,每年的這一天我們都會在〝等待〞聊天,直到
我與阿杰結婚。離婚後就只有我一人會去,今天也不例外吧!走進〝等待〞感覺一如初來時溫馨,擺飾還是沒變,變的是我的心。還有......牆壁上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多久了,三個人在一起的情景,看著它們,腦海閃過一幕幕快樂無憂的回憶,那時光多美好啊!心頭一懍,轉過身,不敢置信的望著迎面而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淚不知不覺地無聲落下,當我回神時,人已在一雙溫暖有力的臂彎中。

〝我回來了!〞 這是重逢後他說的第一句話。

〝三個月前,阿杰打了通國際電話給我,叫我回來照顧妳,我拒絕了。一個月前他又說了一次,這次他的口氣比上次更無力了,像個即將死去的人。他說你們四年前就離婚了,妳孤獨了四年,他也找了我四年,我不知道你們為何離婚,直到我回台灣的這個星期,他的家人宣讀他的遺囑,原來他與病魔對抗了四年,他對妳的愛終究抵不過腦癌的侵襲,他是如此的愛妳!從今以後我會照顧妳,連他的份一起照顧妳。我愛妳!〞
這一刻起,我不再感到冷了,我的心不再有缺口,我也找到了我的答案--------

愛人與被愛同樣幸福!------在我認識了兩個用一生來愛我的男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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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楓葉

那是我小學的時候,有一年秋天我突然得了急病,高燒不退。醫生診斷需住院治療,於是我住進了醫院。醫院裡的一切,在我的眼裡都是那麼的新奇,好玩,剛住院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在這裡每天還要吃藥打針,那麼,這裡簡直就可以和天堂相媲美了。睡懶覺,沒人管;不用上學,當然也不用寫作業,父母親也不用去上班,整天都可以陪著我呵護著我;同學和老師也會隔三岔五地到醫院來慰問我,更重要的是,病房床頭櫃上好吃的東西,可以按需所求,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一切,哪是在家裡可比擬的?就連醫院裡為病人做的大鍋飯,我當時都覺得非常地美味而可口。家裡做的飯菜,跟本就無法和這裡的做相比。

可誰知時間一久,那股新鮮勁兒就過去了。新鮮勁兒一過去,煩惱就趁虛而入了。終日裡趟在床上不能玩,時間長了,這真要我的命!這就是我煩惱的根源所在,煩惱首先讓我拒絕吃藥打針,繼而拒絕吃飯喝水。人常說,「無事生非」,這話一點沒錯。對此,我深有體會!由於我的無事生非胡攪蠻纏,使得原本已快康復的身體,又出現了反復,且有加重的趨勢。面對自釀的苦果,日趨嚴重的病情,那時的我,真是沮喪極了,整天鬱鬱寡歡,有時甚至感到了絕望。

一天晚上,外面颳起了陣陣秋風,父親來了,像往常一樣,他坐在我的病床旁邊,望著我無精打采的模樣兒,摸摸我的臉,「爸爸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想聽不想聽地睜開了眼睛……。

「從前,有一個病人,和你一樣,也在醫院裡住著。他病得很重,整天吃藥打針,也不見好轉。一年過去了﹐他的病還是沒有好轉。他慢慢地開始絕望,他認為自己好不了了。他逢人就說﹐我就快要死掉了。別人怎麼勸他安慰他﹐他都不聽。因為他已不相信自己會好了。」

我睜大了眼睛。

「一天清晨,在病房裡寫好了遺囑,穿好了衣服,閉上眼睛,靜靜地躺在床上。這時,他的一位好朋友來看他了,他的朋友是一位畫家。這畫家朋友對他說:『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中有一位仙人對我說,你那位重病的朋友,如果他能堅持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他的病就好痊癒。』我問仙人,有什麼好辦法,才能讓他堅持到明年春暖花開?仙人微微一笑。仙人說,你朋友病房外有一棵楓樹,如果那棵楓樹上的葉子全掉光了,你的那位朋友的生命就到頭了;如果楓樹的葉子還有,哪怕只剩下一片,那麼你朋友的生命就還有救。說完,那位仙也飄然而去。夢醒之後,我就趕到了你這裡。信不信由你吧!我走了!」

我的窗外也有一棵楓樹,在秋風中﹐搖搖曳曳﹐一身通紅。

父親點點頭,接著講:「說完,他的那位畫家朋友起身就走了。這時,那位病人掙扎著爬起來,打開窗戶,怔怔地望著那棵楓樹,雖然已是深秋季節了,但窗外的那棵楓樹,仍然鬱鬱蔥蔥枝繁葉茂,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看著那團火,病人突然感到有了一線生的希望。他把遺書悄悄地收了起來,心裡開始相信那位畫家朋友講的故事了。

「從此,他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要去看一下,窗外的那棵迎風站立的楓樹。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天氣慢慢地變得寒冷起來。楓樹上的葉子﹐也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下落了,他的心也開始緊張起來,下雪了,北風呼呼地刮著,

楓樹上的葉子一天比一天少了。這時的他已完全相信了那位畫家朋友所講的故事,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緊張。」

我躺在床上,也開始緊張起來。

「天越來越冷,風越刮越大,楓樹上的葉子,早已稀稀落落。他每天撫著窗戶,開始一片一片數葉子:只剩下十片了!他緊張到了極點,他甚至沒有勇氣再往下數了,但他想起了那位畫家朋友給他說過的話:只要楓樹上還有一片葉子,就有希望!於是,他又感到希望,他接著往下數:九片…八片…七片…這時的他,已完全豁出去了…六片…五片…四片…三片…兩片…只剩下一片了…!

「他已變得非常鎮定,他什麼也不害怕,也不緊張了。他對自己,比前更有信心了!為什麼?因為他已鍛鍊出來了!窗外,刺骨的北風吹著那片鮮紅的葉子,東搖西晃,仿佛隨時會掉下來,他每天清晨,都對著那片搖搖欲墜的楓葉,在心底默默地給自己鼓勵:我還有希望!我一定會戰勝病魔!

「寒冷的冬天終於過去了。那片鮮紅的楓葉,依然頑固地掛在楓樹上,這時他已對自己完全充滿了希望!春天來了,楓樹開始發新芽了,那片鮮紅的葉子,在濛濛的嫩綠之中,愈發顯得醒目嬌艷。」

「他的病好了嗎?」我問。

「當然好了呀!」

「後來呢?」

「嗯,後來…」父親思忖片刻,「以後再告訴你吧!」

這天晚上,我睡得很香,第二天清晨,我掙扎著爬下了床,來到了窗前。窗外的那棵楓樹和父親講的那個故事中的楓樹一模一樣,滿樹的楓葉,在秋風中,紅的像一團火……。

沒過多久,我的病漸漸地好轉了。出院的前一天,我和父親一同走出了病房,到了那棵楓樹下。這時已是隆冬季節,樹上的楓葉,早已凋零了。僅存的幾片葉子,也早已沒了以前的那份光澤,在凜冽的北風中顯得異常的灰暗。

突然,我在殘存的楓葉中,發現了一片異樣的楓葉!她面朝著我病房的窗口,雖然葉子已被風吹得破破爛爛了,但葉子上的葉莖仍堅挺地長在樹幹上,一動不動。

我要求父親為我摘下來,父親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給我摘了下來。

當我從父親手中接過那片早已是破破爛爛的楓葉時,我驚呆了,這不是一片真葉,這是一片畫的葉子,我父親畫的……。

多少年過去了,每當我拿出那片父親精心畫的楓葉時,我都禁不住淚流滿面……那是父親的愛!

我當時,一直到後來,也沒問過父親為什麼要畫那片葉子,父親也從未告訴過我。對於父親講的那個楓葉的故事,年幼的我,當時也沒有太多太深的理解,也許故事本身的內涵,還應該有許多許多……。

很久以後,從母親的口中,得知了一點小小的背景:父親當時之所以要講那個楓葉的故事,當然﹐這主要是為了我的原故。但同時父親也是在講給自己聽,因為父親當時正遭受人生的一次重大煎熬和衝擊。

如今父親已離我而去三年了,三年中,我無時無刻不在懷念著他,我慈祥的父親,我愛他,永遠!

我想一個人如果有來世,那麼我一定會為父親,精心地畫一片楓葉,真希望匆匆西行的父親,在冥冥之中,回頭過來,聽一下,看一下……。

遇到困難或錯折時﹐永遠不要喪失自己的希望和信心;願普天下的人都能拿出自己的愛心,為了自己和身邊你所關心的人,精心地﹐畫一片鮮紅的充滿希望的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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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最大的音樂是無聲

遼寧北部有一個中等城市,鐵嶺,在鐵嶺工人街街頭,幾乎每天清晨或傍晚,你都 可以看到一個老頭兒推著豆腐車慢慢走著,車上的蓄電池喇叭發出清脆的女聲:“賣豆腐,正宗的鹵水豆腐!豆腐咧──” 那聲音是我的。

那個老頭兒,是我的爸爸。爸爸是個啞吧。直到長到二十幾歲的今天,我才有勇氣把自己的聲音放在爸爸 的豆腐車上,替換下他手裡搖了幾十年的銅鈴兒鐺。

兩三歲時我就懂得了有一個啞吧爸爸是多麼的屈辱,因此我從小就恨他。當我看到有的小孩兒被媽媽使喚著過來買豆腐卻拿起豆腐不給錢不給豆兒就跑,爸爸伸直脖子也喊不出聲的時候,我不會像大哥一樣追上那孩子揍兩拳,我傷心地看著那情景,不吱一聲,我不恨那孩子,只恨爸爸是個啞吧。

盡管我的兩個哥哥每次幫我梳 頭都疼得我呲牙咧嘴,我也還是堅持不再讓爸爸給我紮小辮兒了。媽媽去世的時候 沒有留下大幅遺像,只有出嫁前和鄰居阿姨的一張合影,黑白的二寸片兒,爸爸被我冷淡的時候就翻過支架方鏡的背面看媽媽的照片,直看到必須做活兒了,才默默地離開。

最可氣的是別的孩子叫我“啞吧老三”(我在家中排行老三),罵不過他們的時候,我會跑回家去,對著正在磨豆腐的爸爸在地上劃一個圈兒,中間唾上一口唾沫,雖然我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別的孩子罵我的時候就這樣做,我想,這大概是罵啞吧的最惡毒的表示了。

第一次這樣罵爸爸的時候,爸爸停下手裡的活兒,呆呆地看我好久,淚水像河一樣淌下來,我是很少看到他哭的,但是那天他躲在豆腐坊裡哭了一晚上。那是一種無聲的悲泣。

因為爸爸的眼淚,我似乎終於為自己的屈辱找到了出口,以致以後的日子裡,我會經常跑到他的跟前去,罵他,然後顧自走開,剩他一個人發一陣子呆。

只是後來他已不再流淚,他會把瘦小的身子縮成更小的一團,偎在磨桿上或磨盤旁邊,顯出更讓我瞧不起的醜陋樣子。我要好好念書,上大學,離開這個人人都知道我爸爸是個啞吧的小村子!這是當時我最大的願望。

我不知道哥哥們是如何相繼成了家,不知道爸爸的豆腐坊裡又換了幾根新磨桿,不知道冬來夏至那磨得沒了沿鋒的銅鈴鐺響過多少村村寨寨……只知道仇恨般地對待自己,發瘋地讀書。我終於考上了大學,爸爸頭一次穿上1979年姑姑為他縫制的藍褂子,坐在1992年初 秋傍晚的燈下,表情喜悅而鄭重地把一堆還殘留著豆腐腥氣的鈔票送到我手上,嘴裡哇啦哇啦地不停地“說”著,我茫然地聽著他的熱切和驕傲,茫然地看他帶著滿足 的笑容去通知親戚鄰居。

當我看到他領著二叔和哥哥們把他精心飼養了兩年的大肥豬拉出來宰殺掉,請遍父老鄉親慶賀我上大學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碰到了我堅硬的心弦,我哭了。

吃飯的時候,我當著大伙兒的面兒給爸爸夾上幾塊豬肉,我流著眼淚叫著:“爸,爸,您吃肉。”爸爸聽不到,但他知道了我的意思,眼睛裡放出從未有過的光亮,淚水和著散裝高樑酒大口地喝下,再吃上女兒夾過來的肉,我的爸爸,他是真的醉了,他的臉那麼紅,腰桿兒那麼直,手語打得那麼瀟洒!要知道,十八年啊,十八年,他從來沒見過我對著他喊“爸爸”的口型啊!

爸爸繼續辛苦地做著豆腐,用帶著豆腐淡淡腥氣的鈔票供我讀完大學。

1996年,我畢業分配回到了距我鄉下老家40華裡的鐵嶺。安頓好了以後,我去接一直單獨生活的爸爸來城裡享受女兒遲來的親情,可就在我坐著出租車回鄉的途中,車出了事故。

我從大嫂那裡知道了出事後的一切── 過路的人中有人認出這是老塗家的三丫頭,於是腿腳麻利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來了,看著渾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我哭成一團, 亂了陣腳。

最後趕來的爸爸撥開人群,抱起已被人們斷定必死無疑的我,攔住路旁一輛大汽車,他用腿扛著我的身體,騰出手來從衣袋裡摸出一大把賣豆腐的零錢塞 到司機手裡,然後不停地劃著十字,請求司機把我送到醫院搶救。

嫂子說,一生懦弱的爸爸,那個時候,顯出無比的堅強和力量!

在認真地清理傷口之後,醫生讓我轉院,並暗示哥哥們,我已沒有搶救價值,因為當時的我,幾乎量不到血壓,腦袋被撞得像個癟葫蘆。爸爸扯碎了大哥絕望之間為我買來的喪衣,指著自己的眼睛,伸出大拇指,比劃著自己的太陽穴,又伸出兩個手指指著我,再伸出大拇指,搖搖手,閉閉眼,那意思是說:“你們不要哭,我都沒哭,你們更不要哭,你妹妹不會死的,她才20多歲,她一定行的,我們一定能救活她!”醫生仍然表示無能為力,他讓大哥對爸爸“說”:“這姑娘沒救了,即使要救,也要花好多好多的錢,就算花了好多錢,也不一定能行。”

爸爸一下子跪在地上,又馬上站起來,指指我,高高揚揚手,再做著種地、喂豬、割草、推磨桿的姿勢,然後掏出已經掏空的衣袋兒,再伸出兩只手反反正正地比劃著,那意思是說:“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女兒,我女兒有出息,了不起,你們一定要救她。我會掙錢交醫藥費的,我會喂豬、種地、做豆腐,我有錢,我現在就有四千塊錢。”

醫生握住他的手,搖搖頭,表示這四千塊錢是遠遠不夠的。

爸爸急了,他指指哥哥嫂子,緊緊握起拳頭,表示:“我還有他們,我們一起努力,我們能做到。”

見醫生不語,他又指指屋頂,低頭跺跺腳,把雙手合起放在頭右側,閉上眼,表示:“我有房子,可以賣,我可以睡在地上,就算是傾家盪產,我也要我女兒活過來。”

又指指醫生的心口,把雙手放平,表示:“醫生,請您放心,我們不會賴帳的。錢,我們會想辦法。”

大哥把爸爸的手語哭著翻譯給醫生,不等譯完,看慣了生生死死的醫生已是淚流滿面。

他那疾速的手勢,深切而準確的表達,誰見了都會淚下!醫生又說:“即使作了手術,也不一定能救好,萬一下不來手術台……”

爸爸肯定地一拍衣袋,再平比一下胸口,意思是說:“你們盡力搶救,即使不行,錢一樣不少給,我沒有怨言。”

偉大的父愛,不僅支撐著我的生命,也支撐起醫生搶救我的信心和決心。

我被推上手術台。 爸爸守在手術室外,他不安地在走廊裡來回走動,竟然磨穿了鞋底!他沒有掉一滴眼淚,卻在守候的十幾個小時間起了滿嘴大泡!

他不停地混亂地做出拜佛、祈求天主的動作,懇求上蒼給女兒生命!天也動容!我活了下來。但半個月的時間裡,我昏迷著,對爸爸的愛沒有任何感應。面對已成“植物人”的我,人們都已失去信心。只有爸爸,他守在我的床邊,堅定地等我醒來!

他粗糙的手小心地為我按摩著,他不會發音的嗓子一個勁兒地對著我哇啦哇啦地呼喚著,他是在叫:“雲丫頭,你醒醒,雲丫頭,爸爸在等你喝新出的豆漿!”

為了讓醫生護士們對我好,他趁哥哥換他陪床的空檔,做了一大盤熱騰騰的水豆腐,幾乎送遍了外科所有醫護人員,盡管醫院有規定不準收病人的東西,但面對如此質朴而真誠的表達和請求,他們輕輕接過去。爸爸便滿足了,便更有信心了。

他對他們比劃著說:“你們是大好人,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治好我的女兒!”

這期間,為了籌齊醫療費,爸爸走遍他賣過豆腐的每一個村子,他用他半生的忠厚和善良贏得了足以讓他的女兒穿過生死線的支持,鄉親們紛紛拿出錢來,而父親也毫不馬虎,用記豆腐帳的鉛筆歪歪扭扭卻認認真真地記下來:張三柱,20元;李剛,100元;王大嫂,65元…… 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我終於睜開眼睛,我看到一個瘦得脫了形的老頭,他張大嘴巴,因為看到我醒來而驚喜地哇啦哇啦大聲叫著,滿頭白發很快被激動的汗水濡濕。爸爸,我那半個月前還黑著頭發的爸爸,半個月,老去二十年!

我剃光的頭發慢慢長出來了,爸爸撫摩著我的頭,慈祥地笑著,曾經,這種撫摩對他而言是多麼奢侈的享受啊。等到半年後我的頭發勉勉強強能紮成小刷子的時候,我牽過爸爸的手,讓他為我梳頭,爸爸變得笨拙了,他一絲一縷地梳著,卻半天也梳不出他滿意的樣子來。我就紮著亂亂的小刷子坐上爸爸的豆腐車改成的小推車上街去。

有一次爸爸停下來,轉到我面前,做出抱我的姿勢,又做個拋的動作,然後捻手指表示在點錢,原來他要把我當豆腐賣嘍!我故意捂住臉哭,爸爸就無聲地笑起來,隔著手指縫兒看他,他笑得蹲在地上。這個遊戲,一直玩兒到我能夠站起來走路為止。現在,除了偶爾的頭疼外,我看上去十分健康。爸爸因此得意不已!我們一起努力還完了欠債,爸爸也搬到城裡和我一起住了,只是他勤勞了一生,實在閑不下來,我就在附近為他租了一間小棚屋做豆腐坊。爸爸做的豆腐,香香嫩嫩的,塊兒又大,大家都願意吃。我給他的豆腐車裝上蓄電池的喇叭,盡管爸爸聽不到我清脆的叫賣聲,但他是知道的,每當他按下按鈕,他就會昂起頭來,滿臉的幸福和知足,對我當年的歧視竟然沒有絲毫的記恨,以致於我都不忍向他懺悔了。

我常想:人間充滿了愛的交響,我們傾聽、表達、感受、震撼,然而我的啞吧父親卻讓我懂得,其實,最大的音樂是無聲,那是不可懷疑的力量,把我對愛的理解送到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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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今天是下雨天。

風刮得很大,令人不禁有點兒害怕。

隨著大風散下來的是一顆顆細小的水珠。

從今早五時我就一直坐在窗台邊看著,我,是被風聲吵醒的。

不,應該是從上床那一刻我就一直的聽著那令我倍感孤獨的風聲。

五時的雨很大,我忍不住開了窗子,把手伸出去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是很喜歡雨天的,小時候,我最喜歡是走到街上淋雨,

因為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我認為雨水能替我沖去全部的煩惱,我就是那麼天真的了...

小時候媽媽都不准我這樣做,硬把我扯走,是怕我淋病;

但是自從四年前我一個人搬了出來後,不知怎的,逢是下雨的日子我就會生病,

所以我唯有把手伸出去感受那些清澈的雨水來填補這個遺憾。

在我的心裡面,不只有一個遺憾,而那個遺憾,把我整個人包圍了整整五年...

那是我第一次的戀愛...當時只有十五歲的我糊里糊塗的被他"追求"了~

我是一個金牛座的女生,一向都沈默寡言,反應十分十分地遲鈍,只有一兩名知心朋友,

我怎樣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會喜歡我,而他竟然"暗戀"我有兩年多了...

他是一個優秀的人,成績名列前矛,又樂於助人,樣子秀氣且充滿親切感,

絕對是校中的萬人迷,但他卻完全漠視那些向他示愛的女孩,常常主動親近我,

令我遭到全校女生的白眼。但她們都輸得很甘心,因為她們早知道他已"暗戀"我兩年了...

但是,只有我不知道...我從沒想到他竟會愛上我這種戴著金絲眼鏡的女生。

和他一起的感覺是甜甜的,尤其是在雨天,我們都會撐著一把傘,一起回家,

在同一把傘的擁擠下,他都會搭著我的膊頭,以防我被雨水沾濕。

我擁有這種奇妙的感覺已經兩年了,就在那天--我的生日,我們依舊撐著傘子回家,

在我家的門口,他突然停下來,吞吞吐吐的問我:「你今晚有空嗎?」

我以微笑回應他:「有甚麼事嗎?」

就連我自己也記不起今天是我的生日,況且年年的生日我只會和家人吃個紅雞蛋便算了。

我兩就這樣沈默了一陣子。他雙手緊握著傘子的柄很久,終於猶豫的開口了...

「今天...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約你出去,你有空嗎?」

「啊!是呀,我差點兒忘了!那麼你是要和我慶祝嗎?」我恍然大悟且不解溫柔的說。

他以點頭回答我:「嗯...」

「你約我慶祝生日?我好高興呀!除了家人,我從未與別人慶祝過生日啦!」我興高采烈的說。

他終於釋懷似的放鬆了握著傘子的手~但我卻擔憂的打擊他:「但是,我要問問父母啦...不可以答覆你...」

「沒有所謂,我可以等你的!」接著他又喃喃地說:「反正我也等了很久...」

「不用你等很久的,我很快就可以答覆你,而且我很少遲到啦!」我把他的話聽得很不"清楚"。

「你在這兒等等吧,我現在就去問啦!」話也未說完我就已經跑進屋裡。

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他單獨出街,要去那裡;要做甚麼,我都不知道,心裡只是十分緊張。

終於,媽媽批准了我。就在今天,我終於知道他已"暗戀"我兩年了,不,應該是明戀...

就是這樣,我們就自自然然的走在一起了。

他給了我很大的安全感,尤其是在雨天,他令我感到自己受到保護,只有他才會令我有這種感覺。

俗語說「人會變,月會圓」,正好用來形容我。

在這一段時間,我在外貌方面有很大的轉變,戴著的不再是金絲眼鏡,穿的衣服也比以前講究了,

在我們身邊圍繞的異性也愈來愈多;我的虛榮心也愈來愈重、性格也愈來愈差,常常發脾氣,他亦常常遷就我。

或許得到了的總不會珍惜,我竟然開始討厭他令我受到保護的感覺,而我們二人的距離也愈來愈遠...

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的呢?我也不知道~終於,那天我們去街的時候,他按捺不住了...

今天也是下雨天,他如常的搭著我的膊頭,分別是我們今天沒有帶傘,他濕濕的手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企圖掙開他的手,說道:「可以放一放開你的手嗎?」。他的手緩緩的縮開,突然間很寂靜,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直到我們到了戲院,把戲看完後,他才冷靜的問了我一句:

「你...現在還愛我嗎?」

其實這個問題在我心裡也周旋了很久,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很喜歡他,很需要他,但說到『愛』,

我就變得迷惘,我自己也不知道何謂『愛』一個人,『愛』一個人真的會時常對一個人發脾氣嗎?

我沒有勇氣正視他的眼,更沒有勇氣去正視這個問題,這時沉默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應方法。

他似乎心裡有數的說:「算了,我不迫你。」

之後的一個星期假期,我們再沒有聯絡,也沒有見面。

由於不同班的關係,更加沒有機會見到他,這麼一來,我們已有半個月沒見了。

平時十分活躍的他是甚麼活動也會參加的,消息也自然很多,但這陣子卻完全沒有他的消息。

那天終於見到他了,我們迎面的走過,他看見我,停了一停,似乎有甚麼話想對我說,

見我故作生氣的別開了臉與他擦身而過,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我們似乎變成陌路人了。

我怎想也想不到,這次竟會是我們最後的一次見面,最後的一次冷戰,最後的一次擦身而過。

三天後,傳來了一個十分轟動的消息--他突然宣佈退學。

由於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周圍的每個人都議論紛紛,討論關於他退學的事。

間中也有些人來問我為甚麼他會退學,我被他們問得啞口無言,因為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原因,但是,有人可以告訴我嗎?

我的幾位好友彷彿心裡有數,知道了我們之間發生了事,所有關於他的也絕口不提。

我裝作沒有事,但其實我很想哭,我只是很努力的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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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沒有為什麼,因為我愛你

男女之間沒有純友情,這是真的嗎?

不!男女之間絕對有純友誼

何謂純友誼呢?就是那種可以互相傾心交談,相依相惜的異性朋友
你不相信?我證明給你看


這18年來,我一直都是個刁蠻不講理,嘻皮搗蛋的女生
身邊可以說是很少有男生的朋友
更不要說是知己了


不知道為什麼
每一個對我好的男生
到最後總是會顯露出馬腳,對我示愛,或者向我告白

國中快畢業時,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以為送一隻Kitty貓就可以擄獲我的芳心
最後那隻Kitty貓,我轉送給了旁邊的同學

還有一個是買了一盒愛心形狀的金莎巧克力,在情人節時送我
那個情人節收到了好多巧克力,不過我都不喜歡,因為我最喜歡吃金莎

因為我喜歡金莎,所以我偷偷拿了一顆放進口袋,其它的則分送給我的好友們

那個男生看到了,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
這種行為,簡直就跟當場賞他兩巴掌沒兩樣
沒辦法,誰叫我?ㄢ萲w他

就因為很多人追我的關係,我始終認為自己長的不賴
就算稱不上美女,不過對於那些噁心的臭男生,還是足以讓他們垂涎三尺
身邊很少會有男生可以逃得出我的手掌心,雖然我沒有刻意去勾引他們
但是我好像一舉手一投足,都可以讓他們小鹿亂壯一樣


不過....也不是我認識的所有男生都很臭啦~~
也是有幾個例外

我國中時,有個很要好的男同學
我們要好到會一起去上廁所,一起去吃中飯

其實,他在我的眼中,算是一個長的不錯的男生
只可惜眉清目秀的他,是個不愛女生,只愛男生的人
而且,他喜歡的男生,比我還更像女生

真是夠了


高中時,因為搬家,所以也轉學轉到一間靠近山區的學校
山區的學校,就是雨多,霧多,蚊子多

要不是我離家還不算遠,要不然,要我撐傘冒雨擠公車去學校
倒不如讓我死了比較快

那間學校還是一樣,臭男生就跟地下道的蟑螂一樣多
而身為轉學生的我,當然也引起他們的高度好奇

還有個男生會幫我做作業,買飲料,甚至還送我手機當做生日禮物
那個時候手機並不是很盛行,班上也只有半數的人有手機而已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那些男生在想什麼
好像拿那些手機啊~~娃娃啊~~衣服啊~~就能夠套住我們女生的心一樣
雖然我很重視男生的外表和身材,不過我覺得有那顆心更是重要

有的時候,再名貴的傘,都敵不過兩人一起淋雨,漫步在雨中
也有過那種帥到女生會尖叫的別班男生會來跟我搭訕,不過我都是一概拒絕
不為什麼,因為我覺得那樣的認識方式,好像只因為對方看中我的長相一樣
一樣的虛偽


從國中到高中,認識的很多男生,不是暗戀我的,就是曾追求過我的
不過,倒是有一個例外

他,許項洋,我給他取了一個外號-羊咩咩
因為他的名字,像羊~~像羊~~

他在我見過的男生裡面,算是最表裡不一的男生
我說的表裡不一,並不是說他會假猩惺,或者虛張聲勢

為何說他表裡不一呢?因為他的外表,實在難讓人想像他會寫歌
而且他寫的歌,實在是有夠

扣人心弦

連我看到了,都不禁徘徊在他的感傷歌詞中

看的出來,那是他喜歡某某女生而不敢行動的證據
身邊會寫歌的人已經不是很多了,沒想到這一次遇到的,還是個臭男生
那個時候,我只覺得這傢伙好噁心,他一定是那種只會暗戀人家的大變態

不過跟他認識之後,才發覺到他人還算不錯
有時候我會叫他幫我買綠茶和雞排,或者叫他幫我打個作業,查個東西
我這樣的對他予以予求,他只有偶爾的嫌我麻煩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怨言

我後來才發{,羊咩咩會這樣對我好
原來是因為他喜歡我......旁邊的那個女生

『羊咩咩~~妳喜歡詩蓉對不對啊?』
「耶????妳...妳聽誰講的?」
『哈哈~~我隨便講講而已,看你緊張成那樣子』
『那看來我沒猜錯囉...嘿嘿』

他一臉苦惱的說
「噓....拜託妳~~不要跟別人講好不好」
『嗯.....可以啊~~我想吃雞排耶..』

我話才剛講完,他就拿了皮包往外面衝
『啊....忘記叫他買綠茶了..』

其實不是我懶的出去買,只是上課時間校門口只能進不能出
所以要出去買東西,就只能靠男生的翻牆技術來解決

而他買回來的東西,則用我的嘴巴解決
真是沒想到,他竟然?s綠茶都幫我買好了
真傻,他真的傻的可以

偶爾跟詩蓉出去時,會有一個隨身侍從可以幫我提東西、買東西
甚至我和詩蓉隨手一指,羊咩咩就會摸摸口袋的錢,在手掌裡盤算著

高二時,發生了一件事,嚴重影響了我後半段的高中生活
那時班上有一個自以為帥的小流氓買了99朵玫瑰,想要我當他馬子
可是他那醜不拉幾的中分頭,又緊又痞的煙管褲,還有嘴裡的檳榔和煙從沒停斷過
要不是他小弟多,要不然我真的想拿摺凳打他兩巴掌

那時我只是臉很臭的轉頭就走,沒想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喂.....我在跟妳說話~~妳那是什麼態度??]
「放開你的髒手!!」

那時他們一群人圍了過來,我眼見情況不對,趕緊發出求救訊號
不過由於那一群流氓勢力太大,班上沒有人敢跟他們作對

這時我只想到了羊咩咩,因為我班上認識比較熟的男生,就只有他了
不過眼光在教室裡尋了尋的,就是看不見他人

可惡!!這傢伙不會落跑了吧~~
其實當時的我很希望羊咩咩來個英雄救美,幫我突破重圍
不過最後來救我的,不是羊咩咩

是羊咩咩找來的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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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之後,班上大多數的男生好像開始斜眼看我,甚至趁我不在時
丟垃圾到我座位附近,或者開我黃腔,和罵我臭三八

想也知道是那一群流氓搞的鬼,他們到處放風聲
說我有出去賣援助交際什麼的

不只是男生,連班上的女生也開始漸漸疏遠我
唯一剩下的朋友,就只有詩蓉和羊咩咩

有時候被那些死流氓搞的很煩,就會蹺課出去,離開那間滿是臭味的教室
而羊咩咩也會幫我多抄一份筆記,幫我多拿一份講義,甚至點名時還故意不記我曠課

羊咩咩追了詩蓉兩年,只見詩蓉身邊的男友一直換,也感受到羊咩咩的眼淚一直滴

高三時,我一直以為羊咩咩一定認為我沒有利用價值,所以而不理我了
不過正好相反,我們反而更熱絡,更靠近

我們會常常出去逛街,或者放學跑去泡沫紅茶店坐著聊天
跨年、中秋烤肉,就連國慶日也不例外

跟他相處的感覺很好,簡直就像跟女生相處一樣

有一次因為我腳踝受傷,沒辦法上學
我還叫羊咩咩騎車來接我上學

誰知道,到學校時被那一群正在校外抽煙的流氓看見

班上的人又開始謠傳說羊咩咩暗戀我
甚至還有人撞見我和他攜手逛街

剛聽到這件事,心中實在是感到尷尬不已
甚至有一點刻意要迴避羊咩咩故意不跟他說話

但是,我發現他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對於同學的調侃更是不肖一顧
他還是會很大方的跑來找我講話,或者談一談有關詩蓉的事情

其實,鬧緋聞這種事情,我早已習慣了
因為以前只要誰誰誰送了我禮物,或者當眾向我告白
我和那個男生,至少會被傳個緋聞差不多2.3個月才會煙消雲散

不過和羊咩咩鬧這個緋聞,倒是挺讓我不知所措的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後來有一次,當我從補習班下課時,被娜莉颱風豪大的雨勢困在補習班門口,動彈不得
路上簡直就成了台北威尼斯,一望不見底的水鄉澤國

你知道那時候的我,有多無助嗎?
我打給了羊咩咩,但是他手機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

我坐在階梯上,看著外面天空掉下來的滴滴水珠
我手機響了,上面顯示的是羊咩咩

『羊咩咩~~雨好大哦!!我被困在補習班門口了啦~~』
「是哦~~那妳等我」
『你要來接我啊?不行啦~~我這邊水都淹到膝蓋了,你機車怎麼進來?』
「反正妳等我就對了~~掰」

他沒等我回,就掛上了電話
他的這句話,講的實在是很沒有可靠性,有點像是在開玩笑

不過,我現在也沒有可以質疑他的心情了

20分鐘後,一把深藍色的傘出現在我面前
我高興的跳了起來


[小妹妹~~妳坐在這邊做什麼?]


我跳起來後,當下就愣住了
原來撐著一把深藍色傘站在我面前的,是大樓管理員伯伯

[沒有傘回去啊?要不要伯伯借妳?]

『呃....不用了,謝謝!我在等人』
[沒關係,我這就進去拿,我裡面好多傘]
『呃...伯....』

管理員伯伯還沒等我說話,便轉身離去


唉唷....伯伯怎麼那麼熱心啊~~都跟他說不用了
才過沒幾秒,便有一把淺藍色的傘出現在我的面前
「喂...拿去~~」

嗯??伯伯的聲音怎麼忽然變得好年輕,而且連腔音都沒了?
而且伯伯怎麼知道我最喜歡的是淺藍色?
我猛然轉頭一看,是一個褲管捲到膝蓋,穿著雨衣,拿著一把深藍色傘的男生

『羊...羊咩咩??』
「真是的!!水怎麼淹那麼高??害我Levi's都濕了一大半..」
『你怎麼來的?』
「廢話~~當然是騎車啊~~」
『你車停哪?沒有淹水嗎?』
「我停後面牛肉麵那條巷子,那條巷子沒淹水」
『真的嗎?那我們要怎麼過去?』
「走路啊~~~這還用....」

羊咩咩話說到一半,看了看我的腳,又看了看馬路上的水
「嗯...走吧~~」
『喂...我...』

因為當天我穿的是七分褲,所以褲管根本不能捲
走到進巷子的路口時,羊咩咩蹲了下來


「上來吧~~我揹妳」

我被羊咩咩這個舉動嚇了一跳
『呃.....不用了啦~~我自己走』

其實我挺不想涉水走路的
可是讓他揹又蠻不好意思的..

「水裡有很多蟑螂在游泳,還有水溝裡的污水哦~~你敢走嗎?」
『好啦好啦....』

我脫去了鞋子,拿在手上,雙手圍繞在羊咩咩的背頸上,整個身體靠在他背上
「好了嗎?」

我不好意思的說
『嗯...』
他把我背了起來,雖然我覺得自己蠻重的,可是他似乎絲毫不費力

『喂....我會不會很重?』
「妳幾公斤?」
『嗯.....49』
「50就50......還49」
『你就讓我活在49的範圍內嘛~~』
「好好好...49就49」
『我.....會很重嗎?』
「不會啊~~輕的很!」
「要走囉~~抓緊!」

羊咩咩揹著我跨出了第一步,那水的高度已經直逼他的大腿,也快要碰到我的臀部
「來....高一點.....要不然會碰到水」

在我還沒來得反應這句話時,他便奮力把我向上拋了一下,再著實的接住我
原來是他怕水碰到我,所以把我給提高高度
『嗯....這樣可以了...』

平常看羊咩咩身體軟軟的,可是現在被他揹在背上
才發現其實他蠻壯的,結實的臂膀讓人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而且羊咩咩的頭髮飄出來的淡淡髮香,已經覆蓋過淹水的惡臭
好溫柔....我第一次感受到羊咩咩的溫柔

不!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男生給我的溫柔
此時此刻此地此景,讓我的心跳,不禁的加快了動作


『項.....項洋』
「嗯???妳在叫我嗎?」
『要不然勒?』
「哇靠~~自從認識妳之後,我好像就捨?h了許項洋這個名字一樣~~」
『哪那麼嚴重??』
「真的啊!!連班上的人都叫我"小羊",打來我家還跟我媽說找"羊先生"」

『為什麼....?』
「什麼東西為什麼?」

我把頭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上,感受他那令人溫暖的氣息
『你....還喜歡詩蓉嗎?』
「...........」

他變得沈默且不發一語,繼續涉水往前走
「妳也看到了...這兩年我是怎麼對她,可是她完全沒有放在眼裡,讓我很傷心」
「其實沒差啦~~~當作經驗,反正她脾氣野蠻差的,動不動就捏我鼻子..」

『那....我呢?』
「什麼妳呢?」

『我問你,你對詩蓉好,是因為你喜歡她,對吧?』
「嗯....對啊...」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
「..............」

我的心跳好快,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急促心跳
我的聲音在顫抖,我不知道在害怕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講什麼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唯一感受到的,就是羊咩咩的體溫,和他的溫柔

他又再度陷入了沈默,而且讓周圍的空氣顯得死寂,好像夜晚的撒哈拉沙漠一樣

羊咩咩已經走到了一條沒有淹水的路上,而眼前不遠就是他的車
「......到了...」

他蹲了下來,讓我站到地面上
我覺得我剛剛好像問錯問題了,現在忽然覺得好後悔
後悔自己幹嘛為了一時的心動而衝動,這樣搞不好會破壞兩人的友情

他轉過身來,把一頂安全帽帶在我的頭上,並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聲音像蓄勢待發的火箭,劃破了空氣,消滅了死寂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為什麼,不需要理由的...」

有淚水在我眼眶裡打轉,我的眼前一片朦朧



「就好像我喜歡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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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拾荒老人依然在菜市場穿梭。推著長年與他相伴的手推車,上面裝著新舊不一的紙箱。 這些都是老人賴以維生的財富。只知道老人已經很老了之外,看不出來他的年紀多大。

因為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應該比他真實的年齡還多。除了早上的菜市場、隔壁街道的黃昏市場。大馬路旁的夜市也是他撿拾資源的地方。

今天午後,一聲悶雷,敲出了天空的眼淚。讓原來熱鬧的市場瞬間顯得冷清許多,老人穿著破舊的雨衣,依然在馬路間遊走。而我,從公司騎著機車到離家不遠的市場附近出外勤。

看到老人依然冒雨撿拾廢紙箱及金屬罐,我感到一陣心酸。只是對這個冷漠的都市來說,這種莫名傷感,
不需要有,也不應該有。急忙走進已聯絡的店家,努力推銷著手邊的產品,希望能夠在精美店面上架。再走回街上,雨勢已經變小了。看到老人在附近的麵包店門口,拿出了殘破的塑膠袋,點算著裡面的銅板,盼望著能夠用他們換取麵包以求得一餐溫飽。

這是老人多日才有一次的奢華。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老人身後,按住他的手及塑膠袋口:「老伯,別算了,中午我請你吃麵。」

老人細小的眼睛凝望著我,眼光中卻流露深沉的智慧:「好孩子,我認識你,你就是那個連用過的衛生紙都拿來回收的小夥子嘛。」

被他一說我不禁臉紅,只能點點頭。

老人笑著說:「好;好!」

不知道是讚美我資源回收徹底,還是答應我的邀約。十分鐘後,一個被雨淋濕的業務員跟一個黑黑的拾荒老人兩個人在麵攤前坐下來。不理會皺眉頭的老闆,一老一少在麵攤裡大快朵頤。

「為什麼忽然想請我吃麵?」老人邊說,呵呵的笑了起來。我說不出口,說不出是因為他在雨中工作的背影,也說不出是因為他殘破的塑膠袋跟零錢。老人繼續說:「是因為你常看到我這身落魄而同情我吧?」

我一時啞然。只能默默的吃麵。趕在老人吃完之前,將兩人的麵錢付了。吃完麵後,老人起身露出滿足的笑容。似乎不只是因為麵。

他伸出充滿閱歷的手摸摸我的臉:「好孩子,你有太多的愛心跟傷感,別浪費在我身上,多花點時間陪陪父母才是。」說完,他帶起斗笠,披上雨衣,拉著手推車回到他工作的場所。

但是從那天晚上起,老人不再出現在市場,而他堆破爛的空地也被改成大樓建築預定地。我感到疑惑,但時間沖淡了我的好奇心。

直到三個月後的下午,信箱多出了一封沒有寄信地址的信件。感到奇怪的我把信拆開:

「好孩子,還記得我嗎?你請我吃麵是我最後一天的拾荒日子,這份工作我一作就是三十年,即使知道是 最後一天,我又怎麼捨得停下來呢?

問我為什麼停止拾荒嗎?因為我堆廢棄物的空地被兩個兒子賣掉了,那是把他們從小拉把長大的空地啊!

但是他們卻為了建築商的高價收購,告訴我遺產稅課的重,要我提早將土地過戶給他們,他們一再保證不會把地賣掉。那塊地跟他們爸爸一樣,從小把他們養大,他們不捨。

如今,地賣給建商,而我住在老人院,我跟地都被拋棄了。被唸書唸到博士跟大學的兒子拋棄了。這麼多年來,除了養育兒子之外,我沒在自己身上花到一毛錢。

我最常吃的是路邊街邊賣熟食的剩菜,跟水果攤剩下來的水果。那個破塑膠袋裡的錢都是拾荒時候撿到的,湊足了錢我才有正常的東西吃呢,我所賺到的一分一毫都花在教養兒子的身上。

現在,我在老人院聽到兒子說,土地還有賣了五億的價值,老而不死的你除了會花我們兩兄弟的錢,你還有什麼用?

好孩子,在他們說出口前,我早就麻木了。只記得你請我吃麵時的溫暖,還有你握著我的手時傳來的溫度。期待有緣再見。」


我發現信紙的下角有乾枯的淚痕,而新的淚痕,卻從我的眼中不停的落下。毅然決然騎上機車,直奔父母的住所。

走到屋內,不爭氣的眼淚依然流個不停,只能哽咽的說:「我回來了,爸、媽,我回來了,我們一起吃晚餐吧。」


一篇溫馨感人的文章..試問在外的遊子.學子.在父母竭盡所能撫養成長的同時.心裏存想的感恩有多少??

文中的老人是現在社會上許多真實與寫實..而文中的好孩子有著悲憫之心因為老人的知遇..喚醒他的意識..

樹欲止而風不靜..

子欲養而親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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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生活的信條 (托爾斯泰 )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裡,一個鞋匠在守了一整天空盪盪的店舖後,拖著一身疲累,返回他那破舊的小屋。

「家裡沒剩多少麵包了吧!」他如此想著,「這個冬天,一刻比一刻更冷。」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拉緊他為一一件,薄薄的外衣。「唉!好些個日子沒有收入了,太太一定又會板起了臉孔。」他慢慢的踱著步伐,影子在月光的渲染下拉的長長的,就像他的心情一般,又沈又重。

突然,街角那月兒眷顧不到的地方,彷彿有一個白色的東西在蠕動,因著好奇心的趨使,他走向前去,哎呀!是一個人呢!冷列的寒風中,他竟然是光溜溜的一絲不掛!鞋匠走到他的面前,蹲下,那人緩緩的抬起頭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行啊!這樣下去,你會凍死的!」鞋匠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除下了腳上的鞋子,替他穿上。那人依舊動也不動。「走吧!到我家去!」鞋匠說著,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舌頭。

門,「咿呀」一聲,開了,鞋匠太太迎了出來,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了個樣,因為,他丈夫的衣物竟然全穿在一個陌生人的身上。

「給他一些食物吧!」鞋匠這樣對他的妻子說。

「你瘋了嗎?我們只剩一塊麵包當今天的晚餐了!」鞋匠太太大聲抱怨著。

壓低了聲音,鞋匠說:「給他吧!我們一餐沒吃算不了什麼,可是他看起來好像已經餓了很久,要是再不吃些東西,他會死的。」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鞋匠太太動容了,她將櫃子裡僅剩的一塊麵包拿給了那位全然陌生的人,而他,看到了夫妻倆溫暖的臉龐,他蒼白的臉上,浮起了一抹微笑。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就這樣,鞋匠夫婦收容了這個倒在雪地的年輕人,並且教他做鞋子和修補的技巧,很快地,他學會了鞋匠所有的本事,並且在鞋匠的店裡幫忙照顧生意。他有一雙巧手,做的鞋子既堅固耐穿又美觀,修補的技巧更是高明,幾乎讓人挑不出破綻。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小村子都知道鞋匠的店裡來了一位手藝精湛的大師。

自此以後,鞋匠的店生意越來越興隆,鞋匠夫婦的生活也越來越舒適,他們十分感激這位陌生人的幫助,好幾次,他們想為他做點什麼,只是他從來未曾開口說過話。只是默默的坐在窗邊,工作,沈思。

一天,一輛豪華的馬車在鞋店的門口停了下來,車門開了,走出來的是整個小鎮最有錢的人,他走進店裡,丟給鞋匠一塊皮革,不可一世地說:「這是一塊上好的小牛皮,我要你幫我作一雙長統馬靴,要堅固的,你要給我保證能夠穿一年!」奇怪的,年輕人看到了富翁,臉上竟然出現了笑容。這是他第二個微笑。

富翁走了之後,鞋匠把牛皮交給了年輕人,他知道這是一個他可以完全信賴的人。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年輕人裁好了樣式,鞋匠接過去一看,天啊!那是一雙短靴的格式!

「我,我不是告訴你要作一雙長統的靴子嗎?結果你竟……我的天啊!你要我怎麼賠給人家?」

就在這個時候,富翁的僕人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一進門就大聲嚷嚷:「不用做了!不用做了!方才在回家的路上,因為馬車失去了控制,我的主人跌出了車外,當場死亡。所以他的家人想要求你改做短靴,才好當他的陪葬品。」

就這樣,匆匆的,六年的歲月消逝了,年輕人一直留在鞋匠家中,還是不說一句話,只是時常望著窗外,沈思。

有一天,鞋店來了一位婦人帶著對雙胞胎,其中的一個跛了腿。坐在窗邊的年輕人看到她們,站了起來,他笑了。這是他第三個微笑。

「我想替她們各做一雙鞋子。」婦人說。

「那是妳的女兒嗎?真是可愛啊!」鞋匠稱讚著。

「不是的,我只是代她們母親照顧她們。那可憐的女人在六年前生產的過程中去世了。而她們的父親也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留下孤苦無依的她們。因為我自己當時也正好生產完,有充足的奶水可以哺育她們,於是便接下了這個工作。再加上許多鄰居們熱心的幫忙,勉強將她們扶養到這麼大。」說著說著,淚水滑落了那女人的臉龐。鞋匠也灑了幾滴同情的淚水。送走了婦人和 那對可愛的姊妹,年輕人對鞋匠說,這也是他頭一遭開口:「我要走了。回到我原來的地方。」

「為什麼?」難掩臉上的驚訝,鞋匠問,「從來你不曾告訴我們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有什麼家人,現在你要離開,往哪兒去呢?」

「我是一個天使,來自天上。我原來的工作是帶領離開了身體的靈魂往他們該去的地方。六年前,我帶走了一位婦人的靈魂,她就是剛才那對雙胞胎的母親。她在生產過程中去世,壓到了其中一個嬰兒的腳,所以造成了她的殘缺。」看一眼鞋匠不敢置信的表情,年輕人繼續說著,「那位母親苦苦哀求我,不要帶走她。因為她的孩子們已經沒有了父親,要是再失去母親的照顧,她們一定沒辦法生存下去。我一時心軟,答應了她的請求。上帝知道後,非常忿怒,祂取回了母親的靈魂,也把我貶下了人間。『你根本不了解人類!』祂說,『你不知道他們心裡有什麼,上天將給他們什麼,他們周遭的人又是怎樣的影響他們。去!』祂斥責著,『到人間去!去尋找這些問題的答案!』

於是我來了。就在六年前你發現我的那個夜晚。我決心親自體驗人類的生活,希望能從其中了解上帝的旨意。而當我見到那對姊妹的時候,我知道:上帝已經原諒我了!因為祂已告訴了我那三個問題的答案!

「當你的妻子將你們櫥櫃中僅有的那塊麵包遞到我的手中時,從她的眼神,我解決了第一道難題:人們的心中,有愛!因為『愛』,使他們甘願付出所有。

當我見到那位富翁時,我解決了第二個疑惑:人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刻鐘會遇上什麼!當他興致勃勃的準備做一雙能夠穿上一年的皮靴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瀕臨死亡。我知道,因為我看到我的一個同伴正站在他的身後。因為『無知』,使他們無所畏懼。

「當我見到那兩個小女孩的時候,我心中讚美天主,因為他使我清楚的了解了第三個問題的答案:人,可以仰賴陌生人的幫助而生存!她們的母親之所以會求我不要帶走她是因為她覺得,沒有親人的照顧,這對雙胞胎根本沒有存活的希望。但她永遠不會知道,有個陌生的女人,代替她盡了母親的義務;有一群人,正幫忙撫育著她的孩子。因為這份『莫名的感情』,使得人間充滿了溫暖。」

人與人之間,因為有愛,有情感的交流,使得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這麼的美好。挫折、沮喪、失望,都是難免的,但正因為有這些醜惡的事存在,讓我們學會更珍惜目前所擁有的,長懷感恩心!

心中的那畝田地,需要你辛勤的耕耘,而這份工作,也只有你自己能做,能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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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六年抗戰

相愛靠直覺,相處靠修為…

倘若你愛上一個人,千萬別裝作無所謂毫不在乎,愛情,玩不起心理戰呀…

家興是我在烹飪補習班認識的男友,他是授課老師,我是學生,這樣聽來沒 什 麼好奇怪的,就讓我說的更詳細一點。家興在鄉下長
大,讀完國中,他便在家境貧困的威脅下北上謀職,從此展開給自足的生涯。他從最低的掃地、洗盤子做起,幾乎每天都在廚房打滾
,天份加上後天努力,家興於十五年後成為某家四星級飯店的日本料理主廚,過著受人尊敬也收入穩固的日子。

而我,是那種標準中產階級家庭仰出來的獨生女,非常『都市』,幾乎沒吃過苦,按部就班考上大學,畢業後便去上班,賺個一兩年
就出國遊學三個月,在一京都之旅中迷上精緻的懷石料理,回國後拼命找相關課程來上,結果遇上熱情的家興。

家興的熱情與笑容深深吸引著我,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共通點,挑明來說,我覺得他有些『俗』味,所以我一直不正面承認我們在交
往。

但說沒交往,也說服不了自己,因為我早把自己交給了他。

他總共向我求了三次婚。

第一次是在他的餐廳,一道道精美可口的佳餚,完全不假他人之手,連他的徒弟都說,那是他們師傅搞了整整三天三夜準備的。
我彷彿回到當年在日本嚐到的美麗時光,以致於當他把戒指懸掛於南瓜盅底時,我索性就要點頭答應了。只可惜後來端上的生蠔與龍
蝦,他得意洋洋的解釋他是怎麼買到牠們在將牠們分屍的,由於過程太殘忍,加上他不停訴說著海鮮對於壯陽種種好處,我突然覺得
難以進食並頻頻做嘔。

我不知道該如何結束原本是郎有情、妹有意的求婚晚宴,就把戒指靜靜地放在桌上悄悄離開,他的徒弟們事後對我說,那天師傅喝了
一整晚的酒,醉倒在飯店的Lobby。

那時我們交往還不到半年,之後將近一年,我們斷斷續續聯絡,是一種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一天,家興在街上與我的一群大學同學巧遇,家興阿莎力地請大夥宵夜,由於家興和我的朋友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擔心他們彼此
之間難以答話,所以飯桌上我一直努力扮演著說笑與潤滑的角色。

之後大夥又吆喝家興一同去唱KTV。家興居然開始扭捏,一下子說有事,一下子說太累了, 最後還是被大夥拖去。

我又怕家興過於鄉土的言行會把場子弄冷,便賣力地在包廂中耍寶帶動氣氛,沒想到家興的道地台語歌曲在現場一片國、英語流行歌
曲中獨樹一幟,逗的大家都很high,我也看得出來,我的同學都被家興那種憨直及沒心眼所吸引。

凌晨四點,家興送我回家,車上他始終沉默不語,和在KTV的表現判若兩人。

我找話題問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了,不然為什麼剛才被我同學邀請時顯然不乾不脆?
家興苦笑一聲,說了一句至今還教我心痛的話:
『因為妳不希望我去。』
『我,不希望你去?!』
『妳怕我去,丟了妳的臉!從妳的表情我看得出來......。』

我摔了車門上樓,倒在床上嚎啕大哭,我想,那不是被誤會而是一種被拆穿的下不了台 ---我是真的怕丟臉,我怕我的同學知道一向
自視甚高、挑男人總以『氣質』為要的我,竟然曾和一位藍領階級交往,我會被他們拿來說嘴一輩子的!

但我萬萬沒想到,如此粗線條的男人也有一顆細膩的心,他被我深深刺傷。

天都亮了我才擦乾眼淚預備就寢,拉上窗簾前,我發現家興的車來停在樓下沒有離開,我下樓敲了家興的車窗,家興的淚痕尚存臉頰
,教我好感動。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家興和我一直待在屋裡沒有出門。

為了跟上我,家興真的做了很大的轉變,家興考慮復學,而下班苦讀的結果,換來疲憊與體力不繼,好幾次他都在我們親熱時睡著,
我不怪他,只是心疼。

比較介意的是,家興不喜歡我當面糾正他的口頭禪,好比在工作場合脫口而出的三字經,一些電視流行語如『粉』好玩、『粉』有趣
,什麼『不跟你「哈拉了』還有什麼『LKK、 SPP』等等......既然多說多錯,他就懶得說話了。

有一次我們吵架,他生氣的拿起家具亂砸,憤怒在他的血管和腦門裡流竄,但他還是 不多話。我們冷戰了好幾小時,他突然衝出門
,氣呼呼捧回一大束玫瑰花,跪著問我:『嫁給我好不好?我一定什麼都聽你的,保證拳拳服膺。』

他盡力了,在我面前表現他這些日子用功的所學,我依然忍不住先挑他的語病:『很浪漫,真的很浪漫......,但,「拳拳服膺」不
是這樣用的......』還沒說完,他就跑了。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他已經搬走了。這大概是我傷他最重的一次吧!比起其他在都市長大的男人,家興的浪漫特別又深刻,有時候嫌
土,卻土的可愛。他曾在台北流行『人間四月天』時,抄下好幾首徐志摩的情詩,在電話那頭搭配著音樂背給我聽;然後在我生日時
,送我性感內衣,也買給自己一件丁字褲,皆是俗氣的鮮紅色。

我還是會嫌他低級,但他那種精力旺盛的孩子氣,會讓我也隨之年輕起來,即使我倆都是三十好幾的成年人。

但這一切都在他第二次向我求婚失敗暫告一段落,家興有了新的女友,聽說是倒追他好多年的同行經理,我以為我和家興的關係終要
劃下句號,哪裡曉得我出了車禍,醫院最先通知的竟是家興,因為他是唯一可以立即趕來處理的親友。

我記得當我臥病在床,我還聽的很清楚家興不停追問護士與警方:『你是說我的照片還放在她的皮夾裡?你們確定,你們真的確定床
上這個病人叫的真的真的是我的名字嗎?』

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在昏迷期間的所作所為我無法負責,但照片卻是真的,我一直把它放在皮夾裡,沒事翻出來看看,家興的面孔帶
給我很大的安全感。

後來家興再也沒離開了,他的女友常跑來醫院詛咒我,家興把她哄出去時,一句髒話也沒說。

我著實躺了好一陣子,一度以為我就要癱在床上渡過一生,心想,也好,我總是嫌對方不夠完美,總是在乎對方的教育水準。
這回,換別人來挑剔我了。家興瞭解我的憂慮,他叫我不要煩惱,他會照顧我『一世郎』。
我一邊點頭一邊搖頭,淚珠一顆顆往下掉,我說:『你這算求婚嗎?』
『你希望我就在這裡向你求婚嗎?』
『這是你第三次向我求婚,六年來,你就是不肯放棄......』
『我是個粗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別說了......』
『我是配不上你,我沒讀什麼書,連話也不會說,但如果你願意委屈.......』
『不要說了!』
我還是沒答應,可是彼此牽拖了這麼久,不結婚,就該分手了。

修養了好長一段時間,漸漸地恢復了元氣,出了醫院,我要家興暫且別來找我,我需要獨處,家興似乎領悟了什麼,對我笑了笑,幫
我蓋上被子,沒說『再見』,就走了。他的身影拖的好細好長,就算他出了門我還能看見他的影子在我房裡徘徊。總該給對方一個交
代,我在一禮拜後打電話給家興,約他出來聊聊。

家興問我,願意給他多少時間?我說,一整天。

那天,家興載我去他台南老家,他格外開心。

到了他家,一切可以想像的鄉下景觀, 透天厝、稻田、空蕩的街道,四周飄逸著素拙的氣味。然後,我見到家興的親友,他的弟妹
還不曉得我是誰,就湊上來沒大沒小挖苦家興一番,一模一樣的調子,一款文鄒鄒得俗氣語調;再來就是他父母,純樸的教人覺得追
逐流行是種罪惡,他們不善表達,已經奉獻了一百分,卻總嫌自己待客不周,巴不得把所有的家當都讓我帶回去;接下來是他的童年
玩伴與死黨,一狗票男男女女,男的海派要帶我四處逛,女的主動牽我的手跟我說她們的心底話......我好像來到了一座遺忘進化的
國度,眼前活動的全是外星......

不,應該說我是唯一的外星生物。

原來我最特殊!

夕陽西下,我的肩膀因適應而輕鬆不少,家興帶我到瓜田,他活像隻在草地間打滾飛跳的小狗,當家興摘下田裡兩顆大木瓜時,笑著
對我說:『這一顆就像你,這一顆是我,我們永遠不分離!』而我卻尷尬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吧!』

『......說什麼?』

『妳原本想說的話呀,太陽要下山了,我該送妳回家了,把事情解決吧!』

家興側身面對西方,他的髮梢、眉尖、嘴角,全是滄桑。我明白,家興鐵了心,只要我開口,他不會再回頭。我們的六年,倏地像部
快轉的電影,迅速衝過眼簾,甜酸苦辣,都是自己的真滋味。

他錯過了什麼,我做了什麼,我們過了什麼,要不要ENDING,想不想從頭,都在這一刻。而他,在等我一個答案。

『家興......』

『說吧!』他喘了一口氣。

『你......』

『嗯......』

『你還願不願意娶我?』

『啊?』

我一定是瘋了!我頭一遭向男人求婚!

家興緩緩回過頭來,定神看我,濃情蜜意全在他的眼底,他淺淺一笑,深刻迷人且教我心動,我全身都在顫抖,好不容易他迸出一句
話:『「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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