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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4

那一刻

當我們逐漸長大,聖誕樹亦愈變愈小。

當我們逐漸長大,再不計較時光飛逝。

三年前,一個將近聖誕的夜晚,當流動的光線閃爍不定地映在她的臉上的時候,我正在七十一裡面買蒸餾水。

我只喝蒸餾水。

她說裡面人多,不進去了,寧願在外面等,況且她也沒有甚麼要買的。

然而我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卻到處都看不見她。

於是我站在門口等,我以為她應該是臨時想起去買一些甚麼要緊的東西。

然後我打她的手提電話,接通後裡面卻是那種告訴你找不到人的聲音。

我茫然地靠在七十一門口旁,機械地扭開瓶蓋,喝水,再扭緊瓶蓋。隔幾秒後再重複一次這樣的動作。

當600ml的瓶裝水變成空瓶子的時候,我離開了這間便利店,心裡想起古代一個故事,一個男子為等一個女子的約會,直等到洪水來臨,寧願被洪水淹死都不肯離開,以示堅守信約。那實在是一個偉大的人。

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人,我只可以等喝完600ml蒸餾水的時間。

我按照原來的計劃去看那場驚慄電影,看著看著,我下意識地轉頭看一下旁邊的座位,那裡本應坐著我的女友,現在卻依然只是一個座位。

然後我獨自回家,在充滿了冬天氣味的夜風中,心裡滿是哀傷。

我和她在十四歲時已經認識,從那一年開始,每一年的聖誕節我們都在一起。

已經十年了,沒有一年例外。

有一次,她曾經對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突然失蹤,那就表示,我們之間已走到盡頭。

我對這戲言一笑置之。

想不到真的有這麼一天。

我很想很想找她出來,讓她親口告訴我為了甚麼,到底是我做錯了甚麼,要令她將十年的感情棄如敝屣。

但我終於忍住了。

畢竟我是一個男人,我絕不肯在別人已不要我的時候,還去很無用地挽留,哀求。我寧願扮瀟灑,儘管心裡滿是傷痛。

那是一種無法排遣的受傷,向別人說出來會很無聊,留在心裡卻像陳年的酒,愈久愈醇。然而這是別人所不能進入的世界,因為每一個人都在這一份心情周圍,築起一道高大的牆。

 

今天是她那天失蹤後三同年的日子。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懷著一種紀念的心情,在同一個時間去到同一間七十一,買同樣一支蒸餾水。

然後在門外慢慢地喝完,離開。

今年亦不例外,三同年,又是快到聖誕的時候,在滿街的聖誕氣氛中穿過,我在三年前、兩年前及一年前同樣時間進入這間七十一。

我拿起水,起到櫃台,付錢。

當我默默地走向門口的時候,那一瞬間,我的心忽然無端地怦怦亂跳,呼吸像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般變得困難。

當我艱難地走到門口,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就像天神眷顧一般,就像從虛無中顯現一樣,她無聲無息地站了在我的面前。

這是真的。

那一刻,所有的車聲、人聲、街上的音樂聲……全都消失,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停頓。

在黑暗的夜晚,在並不光亮的街上,她的臉卻像天使一樣,在我的眼裡發山熠熠的光。

眼淚在瞬間像潮水一樣裝滿了我的眼眶。

無論怎樣,任何說話都已變成多餘。那一刻,我們緊緊相擁。沒有解釋,沒有傾訴,一切像是從未發生,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這一刻,我只想抱緊這眼前人。

要去的留不住,要來的擋不住。不管為甚麼離開,也不管將來會如何,只知道這一刻,我擁有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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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味道

執著的時候,總會做出旁人費解的故事。

那個與我生活了五年的他走後,每次太陽西下,我都會到寓所不遠處的七十一便利店買一罐沙甸魚和一杯軟雪糕。

失戀的感覺非世界末日,我沒有哭得天崩地裂,只是生活習慣有變。

他是個特別的男子,不愛鮮魚,只愛罐裝沙甸魚。

大夥兒到西貢吃海鮮,滿桌佳餚也不能使他移動碗筷。

固執的他獨個走到街上買來開罐刀和沙甸魚,自顧自的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我問他:「剛才那些鮮活的魚,難道比不上罐內發霉似的魚肉?」

他拉著我認真的說:「喜歡就是喜歡,世事不是全都存著相對性,有些是絕對的。喜歡與不喜歡是極端的絕對,可以比較的,已不是喜歡。」

當時對他的話沒有深究,只知他是個非常執著的人。

至於我的執著,就是喜歡他的執著。

不單對於食物,對愛情亦很執著。

分手那天,他跟我說我倆已沒有那種感覺。

喜歡是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一種可以使人頭昏腦脹、天旋地轉的感覺。

沒有了那種感覺,我們之間也就沒有了。

我喜歡那種被他執意愛著的感覺,卻沒想到最後他會那麼執著的不愛我。

即使多番懇求的祈禱,也動搖不了他多愛一天,就似那次滿桌魚鮮,他都不肯嚐一口。

每天買一罐沙甸魚,堆在房子每個角落,感覺就似他仍在。

不再能夠擁有一個人,唯有擁有他喜歡的東西,偷點慰藉,就似月亮偷太陽的光。

沙甸魚罐子或許一天會堆滿整個房子,堵塞大門,然後我會在他喜歡的沙甸魚堆中沉澱分解。

跟他一起的時候,常到便利店買「扭紋」雪糕,清新雲呢拿與濃味朱古力兩種極端味道交纏在一起,有著化學作用,入口的感覺很不一樣,跟戀愛的感覺相似。

清新又濃得化不開的味道混合成甜的滋味,那種舌尖輕舔的甜並不持久。

於是舌尖貪婪的不停舔著快溶掉的雪糕。

為著回味,在他走後的日子,我都吃「扭紋」雪糕,可那感覺甜得苦澀。

同樣的事,每日如是。

我想會繼續到永遠,即使永遠是那永麼遙不可及。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他,現在的世界是沙甸魚和「扭紋」雪糕。

今天如常到收銀機前對店員說出想要的東西,怎知傳來噩耗:「今日推出芝麻新口味,朱古力暫停供應。」

沒有,沒有了,沒有了他,連半杯朱古力雪糕也要不到。

淚水似水龍頭失靈般一發不可收拾。他走後,沒流過眼淚,想不到如今為一杯雪糕失控。

三個月了,終於尋回知覺。感到淚水的溫熱,哭久了眼睛會發痛,還有心痛,打從心底發出的心痛。

店員在旁惶恐的不知囉囌些甚麼,我依舊在哭,一心一意的哭。

一段濃得化不開的感情,需要淚水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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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患難見真情

一對新婚夫妻新婚燕爾,準備於第二天

利用婚假的剩餘幾天去北載河 、 秦皇島好好玩一玩 ,

兩張火車票已經買好了 , 就放在床頭櫃上 。

然而 , 就在這一天的晚上 ,

他們所在的唐山市發生了舉世震驚的唐山大地震 。

當妻子掙扎著睜開眼睛時 , 周圍漆黑一片 ,

彷彿整個天空都坍塌下來一般 。

樓板落了下來 , 壓在年輕的丈夫身上 。

他們被困在了裡面,年輕妻子絕望了 。

他們仰臉躺在床上,用兩個人的四肢手臂一起向上推那快水泥板 ,

試圖把它推開。然而失敗了,水泥板像焊在那裡一樣,紋絲不動 。

年輕丈夫鼓勵妻子別怕,過一陣子會有人來救他們的 。

妻子告訴年輕丈夫:"只要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

妻子用手向另一側摸去,幻想能摸到一線生機的希望 ,

但只有水泥板、磚塊 … …

妻子幾近絕望,生命的支柱一瞬間像房屋一樣坍塌了 。

((事情還沒有做完,今後的路應該很長,對,還有北載河 、

秦皇島、還有那兩張車票,就放在床頭櫃上 。))

車票,使妻子產生了新動力和勇氣,於是繼續摸索 。

床頭櫃──車票──妻子真的觸摸到 一張硬紙板,

真的是車票!

妻子非常高興,把車票攥在手裡,

激動地搖著年輕丈夫的肩膀:

"我找到了車票 !"

年輕丈夫也很高興 :

"是兩張車票 。"

妻子心頭一沉 , 只有一張 ,

原來另一張車票被水泥板牢牢地第壓住了 ,

只露出極小的一角,妻子試圖把它拉出來,

卻幾次都未如願 。

妻子無言答對,默 默地流淚 。

年輕丈夫安慰到 :"不要緊,可以 . .再買一張 … "

沈重的水泥版一端壓在年輕丈夫身上,

一端壓在床頭櫃的車票上 ,

兩個支點為妻子留下了一塊賴以生存的空間 ,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 ,

除了一張車票和一個年輕丈夫,妻子什麼都沒有 ,

就連一點點生的希望都在漸漸稀釋、融化。

飢餓、乾渴使得妻子幾乎都想放棄 。

似乎年輕妻子丈夫已經意識到了妻子的信念正在一點一點地崩潰 ,

並開始向妻使述說他們未來的旅程,講述外面的美景:

美麗的北載河、迷人的西雙版納 … …

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妻子體內湧動 ,

一個生命的光環在眼前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

年輕丈夫用生命的餘暉,為妻子點燃一支希望的蠟燭 ,

這支蠟燭一直照亮著妻子走出地獄之門 ,

重返光明的人間 。

一天清晨,壓在他們頭頂的水泥版被掀開了 ,

妻子被救了出來 。

當妻子急急地爬到年輕丈夫身邊時 ,

映入眼簾的一幕突然間讓妻子變傻了 :

丈夫的右半邊身體完全被砸成了肉泥 ,

殷紅的血凝固在廢墟的石堆裡 。

年輕丈夫只看了妻子一眼,

嘴角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紋,就閉上了雙眼 。

年輕丈夫以最頑強的精神 、

最堅韌的毅力和最深切的愛戀 ,

陪伴和激勵妻子度過了最艱難、黑暗的三個晝夜,安心走了。

年輕的丈夫走了,他的一份身深的愛卻讓妻子享受一輩子 。

愛情需要精心呵護,更需要堅強的意志來保證。

當我們擁有愛情時 ,我們不懂得愛情,

當我們懂得愛情時,我們已經沒有了愛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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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絕望的笑容

    小倩絕不會忘記十歲那年,廚房內那煲青紅蘿蔔湯的上佳滋味。當時她正獨自在家中溫習功課,聽見廚房傳來異聲,於是好奇湊前一看,不料那個沙煲突然「砰」的一聲爆破,炸在她幼嫩的臉蛋上,令她九成顏面嚴重燙傷,並出現休克。鄰居驚聞爆炸聲,隨即報警求助,最後由消防員破門入屋,將小倩送院搶救。

  小倩娘親在事發後一小時始得悉意外,倉惶地趕赴醫院,向醫生護士追問情況:「醫生!醫生!我是小倩的娘!我的女兒怎樣?」

  「病人面部有九成地方的皮膚組織遭受嚴重燙傷及割傷,情況危殆,已送入深切治療部。」

  「醫生!無論如何你都要救回我女兒的性命啊!」言猶在耳,警務人員欲了解意外起因,遂邀請小倩娘親接受問話。

  由於創面覆蓋整張顏面,不宜包紮,院方遂採用暴露療法,在隔離病房內將小倩的創面直接暴露在清潔、不利細菌滋生的乾熱空氣中。創面不加上任何敷料覆蓋,讓滲出物與壞死的皮膚組織迅速形成一層乾痂,作為一層保護性屏障,痂下創面可不受細菌感染。醫護人員按時檢查小倩的創面,清除創面的滲出液與水泡。

  傷後第十天,院方為小倩施手術去除壞死組織,繼而植皮。由於創面範圍大,院方實施分區植皮,依次是額、眼、鼻、上唇、面頰與頦,而為免小倩嘴嚼時影響植皮區的固定,手術後更予以鼻飼。

  小倩娘親透過玻璃看見女兒這樣痛苦,傷心到不得了。

  傷後第四十二天,小倩第一次照鏡,幾乎不敢面對自己的容貌。原本如胭脂紅美麗的臉蛋,長滿了淺紅色的增生性疤痕,疤痕表面出現粗細不一的毛細血管,還有因疤痕攣縮所引致的眼瞼外翻、嘴唇內翻、鼻塌、耳廓畸形,不但怵目驚心,更嚴重影響她的五官功能。

  小倩出院後一直躲家,日常連照鏡子也不敢。娘親怕她觸物傷情,將她的舊照全部收起。奈何此舉治標不治本,小倩只要合上眼,腦海內隨即浮現那張可怖的顏面。一想及此,她的雙眼隨即猛地睜大,然後她會誠惶誠恐的去照鏡子,希望腦海內的現象是幻覺,可是每次都落得失望收場。她為這張容貌不快樂,經常都偷偷泣成淚人,其中一次被娘親發現。

  「小倩,妳恨透我這個娘親嗎?」娘親痛心問。

  小倩搖了搖頭,卻依然哭哭啼啼。娘親不禁擁住小倩,道:「雙親不會讓妳做足一輩子醜小鴨的,只要有足夠的金錢,雙親一定找最好的整容師為妳整容,要妳較所有其他女孩子漂亮!相信娘?」

  小倩默然點了頭。

  「陪娘一起外出?」

  小倩勉勉強強的點了頭。

  娘親要小倩鼓起勇氣做人。小倩並非作奸犯科,行得正立得正,哪裏有不可見人之處?於是,小倩在娘親的鼓勵下,鼓起勇氣,在人前解下面紗。起初不禁有點心悸,難敵世俗眼光,總覺得路人將她看成園林內的稀奇動物。乘坐交通工具時,沒有人敢坐在她的旁邊,然而她相信一切是可以習慣的。

  小倩輟學兩個學年,復學後重讀小學五年級。校方要她的近照,娘親迫不得已帶小倩走進影樓拍照。面對鏡頭,小倩頓覺渾身不自在,照相師向她那般要求:「面向鏡頭,笑。笑啦!咧嘴──笑!」

  小倩只好強顏一笑,奈何笑容是生硬的。

  好不容易才拍了一張,照相師似是存心刁難小倩,要多拍一張:「面向鏡頭──笑!笑啦!面向鏡頭──笑!」

  照相師其後背著顧客內心咕嚕:「拍了這一張鬼樣,非一洗照相機的鏡頭不可!」

  娘親稍後帶著小倩到街市,只顧買菜的她,回頭發現小倩不見了!東張西望,發現小倩在不遠的公共廢紙箱前蹲著,盯著一具遭拋棄的洋娃娃,心有所思。娘親大惑不解,在女兒的身邊蹲下來問:「洋娃娃有什麼好看?」

  小倩因唇內翻發音不準,說話斷斷續續:「洋…娃娃只不過是…陳舊一些,也得遭人…拋棄──」

  娘親聽出小倩此言含意很深,忙道:「噢!妳想到哪裏去?雙親不會因為妳的容貌而不拋棄妳的!有足夠的金錢後,雙親一定找最好的整容醫生為妳整容。相信娘?」

  小倩又點了點頭。

  小倩重返校園。班主任向全班同學介紹她:「今天來了一位新同學,叫小倩,大家以後要相親相愛,知道麼?」

  「知道!」學生都雀躍地答,期待新同學的出現。

  班主任隨即引進小倩。首天上學,小倩穿上整潔的校服,剪了個垂髫,期望獲得新同學的接受。可是,眾同學當發現她的容貌不對勁後,紛紛對其印象大打折扣。班主任安排小倩坐在班長的旁邊,不料連身為模範學生的班長都舉手嚷道:「老師!我要換位!」

  一聽之下,小倩即時感到心痛和難過。由於不被同學接受,班主任只好安排小倩坐在班房一角,偏離其他同學,像一塊飄離大陸的小荒島。

  學校生活不好過,小倩無時無刻都是孤伶伶地獨來獨往,沒有同學願意跟她談笑、嬉戲、溫習。

  「跳…繩!我都…懂,不如我們…一起…玩?」小倩主動提出。

  「我們不會跟妳玩的!醜八怪,妳有什麼資格跟我們一起玩遊戲?」

  縱然遭受同學的排斥,然而在老師們眼中,小倩絕對是一個好學生,勤奮用功,純品有禮,終期考試還捧走了第一名,招來同學妒忌,埋下禍根。

  原班升上六年級,學生隨年漸長,思想漸趨發達,佻皮到不得了。一次在女廁內夾擊小倩,將膠喉的一端插入她的校服內,灌濕她的上身,又將膠喉插入她的校裙內,灌濕她的下身。直至校工走來,她們一個個才雞飛狗走,留下小倩與那條不斷噴水的膠喉。事後班主任問起,小倩都沒有控告誰。

  但小倩的好心卻得不到她們的感謝,反而變本加厲。一次下課,眾人乘小倩不察覺,竟將她關在班房。小倩呼救無援,最後嘗試越窗爬出班房,不料失足由一樓跌下平台,跌斷了腳。小倩娘親有見學校照顧學生不周,決定讓小倩輟學,改以自修形式參加升中派位試。

  小倩的家境並不富裕,一家三口擠於廉租屋,娘親替人縫衣,父親早年行船,一年半前中風,導致下半身癱瘓,不能工作,生活擔子落在娘親一人的身上。捉襟見肘,哪裏有足夠的金錢聘請最好的整容師?小倩知道娘親一直托之空言。

  小倩體諒雙親的苦況,沒有半點怨言。事隔四年,小倩學會面對,況且她是憑良心做人,非靠面目,只要待人熱誠,始終受人尊重。不知道是小倩想得世事太完美,還是現實真的太殘酷,小倩去當義工,照顧小童,嚇得他們嚎啕大哭;去照顧老人,又不受他們禮遇;即使在街上賣旗籌款,路人也避之則吉,恐防被她抓去見閻羅王似的。小倩以為真情可以打動無知,時間可以紓緩敏感,然而事實看似不可能,完美往往毀於真相。

  一個中午,小倩正用心溫習,冷不防父親突然從後觸摸她的纖腰。小倩嚇了一跳,回身一望,竟見輪椅上的父親下體裸露!

  「父親!你幹什麼?」小倩失聲問。

  「小倩!妳既然沒有一點用,不如幫一幫父親!父親整天在輪椅上,苦悶不堪!妳就當盡點孝幫一幫父親,好麼?我快受不住呀!」父親抱痛叫道,跟女兒爭持不下,不慎連人帶輪椅翻倒,剛巧小倩娘親回來,更加愧汗無地。

  一看之下,娘親勃然大怒:「死老頭!不穿褲子搞什麼?」

  「我…我──」父親有口難言,轉向小倩。

  小倩驚魂甫定,忙解釋:「娘,父親想去…小便。」

  「去小便?」娘親將信將疑,隨即摻扶另一半到輪椅上,沒好氣但又挺關心的問:「可有跌傷呀?小心點嘛!明知自己半身不遂,一旦跌至連上半身都癱瘓,屆時我沒法子照顧你呀!」

  「壓得那話兒有點痛──」父親抱憾道。

  「可要搽油?」

  「妳幫我搽印度神油麼?」

  「印你個頭印度神油!唯老不尊!」小倩娘親不客氣的在另一半的頭上一拍,氣沖沖的推了輪椅開去。

  其實小倩年屆十四,進入發育時期,身體起了變化,對兩性已甚好奇。平日看見外面的男女成雙成對,卿卿我我,她都羨慕不已,渴望親歷其境。無奈落地喊三聲、好醜命生成,像她那模樣,結交尚且艱難,何況談情說愛?因此,縱然對鄰裏一男孩子有好感,小倩都不敢主動接觸他,怕最終換回悲痛。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表的。一天,小倩買報紙時,發現那男孩子在冷巷內遭一頭惡犬騷擾﹝卻其實是那男孩騷擾那頭惡犬在先﹞,立刻呼嘯而至,聲色俱厲,嚇退惡犬,救了男孩子一命。

  男孩子有驚無險,忙道謝:「多謝妳救了我!我叫小草。」

  「我叫…小倩。」小倩害羞起來。

  「妳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如我們此後成為朋友?」

  「好呀!一言為定!」小倩求之不得,豎起手指尾,小草連隨鉤上尾指。鉤過尾指後,誰負義誰便要掉大牙!

  可惜這段友誼只維持七天,原因來自小草。每當二人外出時,路人必以驚訝的眼光打量他們,小草頓覺受到白眼,很不舒服。一次,小倩不慎跌倒,小草居然袖手旁觀,裝作不認識她,小倩為此很不開心。

  「小草,你是…否嫌…棄我這個朋友?」

  「不如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小草倒說得輕鬆,可憐的小倩連唯一的朋友都失去,所受的打擊是何等之大,小倩因而嚎哭七日七夜。

  此際,小倩望著那碗青紅蘿蔔湯,六年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同樣以真材實料炮製的青紅蘿蔔湯,香氣撲鼻,唯一不同是這湯水是小倩親自下廚炮製的。娘親在她十五歲那年不幸病逝,剩下她與父親相依為命,生活捉襟見肘。

  「父…親,吃飯了。」

  父親嚥了兩口飯,再嚥不下,小倩忙問:「菜式不合胃…口麼?我去蒸一小尊…腐…乳給你?」

  「不用了──」父親歎了一口氣,續道:「小倩,妳也這麼大,可有想過自己的將來?」

  小倩臉色一沉,容貌倍顯得陰森恐怖,忙問:「因何提起這種事?」

  「父親膽心妳啊!妳娘早逝,剩下妳跟父親相依為命。父親這把年紀體弱多病,一定較妳去得早,屆時剩下妳孤伶伶一個,父親不放心。」父親傷感的道,眼淚盈眶。

  「我會以自…修生資…格報考公開試,考取好…成績。」

  「唉!小倩,妳別想得這個世界太美好,現實殘酷呀!說得難聽點,以妳的樣貌,即使給妳考取一個狀元,亦難有公司願意僱用妳;即使妳行乞,亦難有路人施捨金錢予妳。還有妳的終身大事,妳總不可以一輩子獨身呀!」父親哀怨道

  「那麼父…親想我…怎…樣?」小倩神色不悅。

  父親默然了一會,才道:「父親從朋友口中得悉,內地有位五、六十歲的盲翁,有田有地,盼有位女子為他繼後香燈。妳服侍他十年八載,待他百年歸老後,妳便是所有遺產的繼承人。屆時妳有田有地,生活無憂──」

  小倩聽到這裏,更不高興。

  「至於父親──」父親頓了一頓,續道:「妳不在港的日子,父親會入住老人院,待妳衣錦回港後,來老人院接父親出去!父親期待享福呀!」

  有見小倩抿嘴不語,父親加緊游說:「機會難逢,妳不把握良機,內地不少農村姑娘爭相嫁給他呀!妳認真考慮一下,但不要考慮得太久,始終機會難逢呀!妳別怪父親狠心,好像想將妳賣掉,父親都是為妳好。切肉不離皮,難道父親忍心跟妳分開嗎?」

  「你…慢用。」小倩心裏淚湧,惝然回到睡房。

  小倩頹然提起鏡子一照樣子,唇內翻影響恆齒發育,造成齒倒生,瞼外翻使雙眼球凸出眶外,還有漸變為紫紅色的增生性疤痕,交織成一張駭人的鬼臉。小倩自我怨恨透,霎眼看見鏡子出現裂痕,其眼耳口鼻四分五裂!小倩猛地一怔,定睛再看,方發覺那些裂痕全是幻覺。裂痕不在鏡子上,而是印在她的心上,小倩的心鏡有裂痕。

  經過三日三夜的苦思,小倩終於答應了。事不宜遲,父親立刻聯絡一鄉親,安排車子載小倩北上,直達那老翁的家為止,還為小倩準備一點嫁妝。他本身卻因不良於行而沒法同行。

  起行前夕,小倩炮製了父親生平最喜愛的菜式,以盡最後孝道,令父親驚喜交雜,感觸落淚。小倩為他夾菜,夾得一碗滿,他都來不及嚥下,離愁別緒充塞喉頭,叫他沒有面目面對,偏頭擤鼻水。

  「父親,別難過,雖然…我嫁…上內地,但我會經…常寫信給你,每逢過時過節,我都會回來探望你。」

  「小倩,上面的生活不易捱──」父親痛心道,悲傷看似淋漓無盡。

  「不…見得呢!五、六十歲的老翁,又是瞎子,有多難…服侍呢?何況他有田有地,我…嫁給他後不愁…衣食。父親不是向女兒…千叮萬…囑,機會難逢嗎?試問天…下間哪個父親想自己的女兒婚後捱苦呢?父親不用這般愁…眉苦…臉啊!」

  父親長歎一聲,吞下一點淚水,道:「妳此行真是不後悔?」

  「是我自…願的,不後…悔。父親都是為我好。」語畢,小倩來到供奉先母靈位的神檯前,合掌誠然道:「娘!明天女…兒出…嫁啦,不可以常伴妳和父親的左右,請恕…女兒不…孝。娘!女…兒答應妳,女兒…一有空,便會回港探…望妳。」

  父親聞之心酸,悲從中來,衝口而出:「不如妳不要出嫁──」

  父親突然住口,看見小倩盯著自己,只好頹然道:「父親捨不得妳。」

  其實內地哪裏有五、六十歲、有田有地的盲翁?父親其實用心不良,想將小倩賣給內地的非法組織,取其內臟去售賣!

  即是叫小倩去送死!

  自從小倩娘親去世後,父親便日夕擔心女兒終有一天棄他而去,加上他曾企圖侵犯女兒,就更怕她藉此報復。遂把心一橫,用親生女兒的性命去換取一筆可觀的報酬!

  父親似是良心發現,整晚坐立不安,偷偷在電話內向那鄉親透露心聲,以求一點慰藉,說話卻被小倩在門後偷聽到!

  得悉父親的腹中鱗甲後,小倩心如刀割,傷痛無以復加。房門給她有意無意推開多一點,讓大廳的光線照了進來。父親驚覺到背後有人,猛地回頭,看見了小倩!

  父親來不及開口,小倩哀怨的聲音已響起:「父!你…竟然這般對…待你的女兒?」

  在父親的耳中所聽,這句話有若雷響。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小倩內心絞痛欲裂,淚水橫流,突然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小倩!」父親欲阻止女兒離家出走,奈何輪椅的速度不及她的步伐,給她奪門離去!

  小倩衝出馬路,冷不防一輛客貨車急速駛至,「砰」的一聲,小倩魂斷輪下!

  父親頹然打理小倩的遺物時,發現她的日記,其中記下她畢生最愛喝的湯水,正是先母一手炮製的青紅蘿蔔湯。此外,還有以下一則簡短的回憶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彌天大罪,上天要這樣嚴懲我?從我十歲開始,我便失去歡樂,我不會笑,也莫要我笑,因我笑得絕不好看。我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用奇異的眼光打量我,令我感到很難受。猩猩的樣子也醜陋,都有人願意跟牠結交,小孩子都愛看牠,逗牠笑,而我是人,卻受到連猩猩也不如的對待,蒼天真是太殘忍!我不喜歡孤伶伶的感覺,想過死,尤其在娘親逝世後,世上再沒有人待我好。我本想跟我娘一同離去,但我還有一個半身不遂的父親,我不能捨他而去。他畢竟是我的父親,生我出來,養育我。無論如何辛苦,我都要照顧他直至終老。全能的天父啊!你掠走我此生的,來世一定要盡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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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歲月的眼睛 ( 作者:井露 )

每一夜,他都要握著我的手才能安穩入睡,他總是向人介紹我是他 的安眠藥。而我,每當心煩意亂,我就想跳到他的眼睛之海游泳………

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永遠的一天。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我會快樂而且自信,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的先生李皜向來寵溺我,他不讓我做家事,他說那是嚴重浪費, 他支持我做我喜歡的所有事物。他說他愛我的自然真實,所以他從來不要求我,即使因為工作關係,我時常背起照相機一出門就是三、五天,他總是以關愛代替怨言。我曾以為他給我的愛,多得今生用不完,所以我預約來世還要當他的另一半。然後下輩子時,再預約下下輩子還要在一起,兩人無休無止的痴纏。

李皜問我:「妳不會厭倦嗎?」我做出拔腿的動作,「厭倦了,我會逃!」

但,我想我們是永遠都不會厭倦彼此的,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我們有說不完的話, 牽不膩的手。每一夜,他都要握著我的手才能安穩入睡,他總是向人介紹我是他的安眠藥。而我,每當心煩意亂,我 就想跳到他的眼睛之海游泳。因為上上一代的混血,他的雙眼是藍色的;眼珠是深深的海洋藍,眼白是淡淡的湖水藍,熱愛大海的我,只要悠游在他的眼睛之海,就能滌盡萬慮洗去千愁。

他先走了………真以為是一場夢境

我一直以為,如果有一天他先我而去,我絕對無法獨自存活在這個被他遺棄的世界。

所以我們約定,假如走到生命的盡頭,兩人無法同日死,至少lady first,讓我先走。

最後,他並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

那一天,是我做產檢的日子,我們的孩子將於一百五? Q天候在兩個家族的熱烈歡迎聲中誕生。醫生滿意的宣佈:「寶寶長的比實際週數大,是個帶把的弟弟。」我打電話告訴李皜「謎底」,他興奮的歡呼。昨晚我們打賭孩子的性別,我猜男他猜女,他輸了我一場電影。

婆婆比我更加開心,李皜是獨生子,婆婆喜歡我們生男孩,一個下午,他笑的合不攏嘴。我感染了他的喜悅,兩人結伴逛走三家百貨公司,採購不少嬰兒用品,一點都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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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電話時,我正好進家門。突來的噩耗使我跌坐在地,婆婆一手拉我一手撿起電 話,他被我的狼狽嚇得慌亂,「誰來的電話?有什麼事?」

「車禍…李皜在醫院,我要去醫院。」我站起來,奪門而出。

「阿皜不是到高雄出差…」婆婆邊說話邊追上來。我攔了車,直奔醫院,她坐在我身旁,她不停的說話,我一個字都無法聆聽。

和李皜一起在車裡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她的家人也趕到,充滿敵意的瞅著我。女人叫吳維維,她的家人說,她是李皜的女朋友。

「李皜只有太太,李皜沒有女朋友。」婆婆憤怒的駁斥,她拉住我的手走往急診室的另一端,遠離吳維維的家人。

李皜和吳維維幾乎是同一時間走的,醫生宣布死訊,我當場昏厥。

醒來時,我躺在家裡泛著陽光味道的床上,我慶幸:「還好只是一場噩夢。」我高興的連聲叫喚李皜的名字。進來的男人是我的大哥,「李皜的後事,長輩會處理,身體妳要自己照顧。」

「是真的嗎?不是做夢嗎?」我已經分不清楚虛實,「哥,告訴我那只是一場夢,李皜不可能死,李皜不可能和別的女人一起死。」我幾乎叫吼著說。

「是真的,妳要堅強,為了妳自己,為了妳的孩子,懂嗎?」哥哥為我擦乾眼淚。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李皜為什麼會背叛我?」我虛弱的問著。

在黃泉路上李皜和吳維維會手牽手,像每晚他緊握著我的手那樣嗎?這個問題,只有死去的人能回答我。

「往者己矣,再追究只是和自己過不去,別再多想了。」

「你能嗎?如果你是我?」我哽咽的質問他。

哥哥嘆了口氣,搖頭。

愛情幻滅………譏諷他的背叛我的愚

接下來的日子,家人除了為喪事忙碌,還得應付吳維維的家人。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關在哀傷無法入侵的堡壘,分析李皜對我的感情。

我不哭了,我為什麼要為一個負心的男人哭泣呢?我為什麼要為一個毀約的男人厭世呢?

「我不要孩子,我不要李皜的孩子。」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它的荒謬正像李皜的突然死亡。他們為我找理由,說我因為承受不了打擊,瘋了癲了。事實上,我卻從來沒有像現在如此明明白白。生下孩子會是一個大諷刺,一個與日俱增的諷刺,活生生的嘲諷李皜和我已幻滅的愛情,殘忍的諷刺李皜的背叛和我的愚傻。

李皜的父母求我跪我,我不為所動。「爸爸和媽媽給妳一千萬,請妳把孩子生下來。」他們將錢存進我的戶頭。

他們要花錢買孫子?我也有錢,李皜的保險受益人是我,我可以去哪裡用錢買回真心愛我的丈夫,而不是和吳維維共死的李皜?

後來,我留下孩子。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最初的愛。我到婦產科診所要求墮胎,女醫生讓我看超音波:「好可愛喔!他邊吸手指邊搖頭,在說好好吃喔!」我看見的肢體語言 卻是求救訊號:「媽媽,不要,不要殺死我。」我哭了,我無法扮演兇手。

失去勇氣………選擇以放逐釋放痛苦

李皜離開的五個月後,我自然產生下孩子。孩子大眼睛、大嘴巴、高鼻子,像李皜多過像我。孩子的眼睛總是閉著,我好奇它們的顏色。

我把孩子交給李皜的爸媽,一出院就出國。對這個城市的記憶,另我失去活下去的勇氣,我選擇以放逐釋放痛苦。

我用李皜以生命換來的金錢作為旅費,浪跡一個又一個遙遠的國度。我在賽納河走過春天,我在太平洋游過夏天,我在愛琴海巡航秋天,我在洞庭湖傾聽冬天,我習慣與寂寞為友。

我的心彷彿極地的土層,覆蓋著厚厚的冰雪,我不回憶、不想念、不心痛、不做夢、也不快樂。沒有地方會使我的腳步猶豫,沒有人能讓我的眼神停留,只有孩童無邪的雙眼會喚醒我悲傷的能力。我在記事本上寫下一個又一個數目字,提醒自己孩子有多大了。然後,我為他買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每一個在他鄉的夜晚,我用李皜以前握緊的右手,抱著一個月比一個月大的童裝入眠。大大小小的童裝,是我的安眠藥。

偶爾,我會打電話回台北。媽媽漸漸不問我在何處,也放棄催促我回家,她告訴我孩子的事。所以我知道,我的孩子在四個月大時輝翻身,五個月大時長了牙,不到六個月就坐得安穩,十個月大時牙牙學語,不到一歲就會走路。關於孩子眼睛的顏色,媽媽不了解其實我更想知道。

(下)

孩子三歲生日的這一天,我稍稍回到台灣。我站在娘家的巷口,看著我的老媽媽依然精神十足忙進忙出,一下澆花,一下溜狗。我有著往事事前世的錯覺。

我的頭髮短了,面容老了,人精瘦了,皮膚黑了,我變成了一個陌生人,媽媽低頭從我身旁經過,她沒有認出我。我把給孩子的禮物放在門口,留下字條,請媽媽轉交。

我轉身準備離開,媽媽無聲無息,矗立在我的面前,她用力拍打我的肩膀,痛罵:「妳這個沒良心的孩子、狠心的媽媽,妳終於回來,不進家門,還想去哪裡當孤魂野鬼?」然後,抱著我痛哭失聲。

回到家,有一種放鬆和放心的感覺。媽媽說哥哥去接李恆,見我沒有反應,媽媽拍了拍她的額頭,「瞧我 多迷糊,一直沒告訴妳,親家幫孩子取了名字,叫李恆。今天外孫生日,我接他回來吃個飯,慶祝慶祝,妳回來,正好,可憐的孩子從來沒見過媽媽…。」

凝視雙眸………塵封淚水終決堤

孩子長得比我想像中的好,乍見到他,我的眼睛一亮,他簡直是李皜的翻版。他叫我陌生的阿姨,媽媽急於糾正,我舉止制止。哥哥也以為我是客人,禮貌性的點頭,我沉默的微笑著。五秒鐘後,哥哥驚乎:「是小孟。」他身手抱起李恆走向我,「恆恆乖,親她一下,她從很遠的地方來,專程為你慶祝生日。」

「有多遠?跟媽媽去的地方一樣遠嗎?」孩子好奇的問著,稚嫩的童音非常好聽。

哥哥看著我,我們一起點頭說:「是,一樣遠。」

孩子乖順的在我臉上一啄,留下一攤口水,我捨不得擦掉。

「是媽媽請妳給我送禮物來嗎?」李恆盯著我的臉說話。

我凝視她的眼睛,也是一對海洋的眼睛,會讓我沉淪的藍色。我的心海開始澎湃,我的雙眼泛潮,我的喉嚨嚴重哽塞無法出聲。

李恆拉拉我的衣角,著急的又問一次:「是嗎?妳幫我的媽媽送禮物給我嗎?」

他的渴望的、有些憂鬱的眼神,像一把利斧用力劈過我的胸口,封積三年多的淚水隨著點頭的動作突然決堤,我快走進浴室,不想驚嚇孩子。「我是媽媽啊!」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說著。

一個小時後,哥哥敲門,叫我吃飯,他說孩子餓了。

擁抱最愛………期待時間永靜止

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味的一餐,而我的心比我的胃更飽滿。李恆的聰慧,李恆的乖巧,李恆的充滿想像力,喚回我失去已久的情緒,我有時想笑,有時想哭。我不清楚,李皜留給我的究竟是愛或是恨?但我明白,我希望在相聚時多抱抱李恆,希望在擁抱李恆時,時間是靜止、兩人成為化石。

但是時間沒有靜止,反而流逝得更快,李皜的爸媽頻頻來電催李恆回家。我不准媽媽告訴他們我回來的消息。

哥哥送李恆回去,我背起行囊,繼續我的旅程,幸福對我而言,必須適可而止。

媽媽不讓我走,她又哭又鬧,罵我狠心,打我無情。她不會懂的,永遠不會有人懂我的心情,了解我的絕望和決定。

我在媽 媽的嚎啕哭聲中,步步艱難的走出了家門,坐上計程車到機場。

遠走他鄉………炙熱傷口難撫平

我在中正機場等過了黃昏,坐到了深夜,錯過一班又一班的飛機。我在戀戀不捨什麼呢?沒有任何人是永遠屬於我的,除了我和我的傷口!

「該走了。」我對遲疑的自己說。

排隊進入候機室時,有人喊我的名字,那一些人有李皜的父母、我的媽媽和哥哥,以及我的孩子李恆。

李恆衝過來抱住我的雙腿,「媽媽,媽媽,不要走。」

孩子的叫聲深深觸動我,我蹲下身,為他擦去眼淚:「男孩子不可以愛哭。」他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彷彿怕我突然消失,貼著我的面頰的小臉龐乾了又濕。

我捧住孩子精緻的小臉蛋,仔細的、貪心的觀賞。不知怎的,孩子眼裡的淚水竟然在我的臉上奔流。爸爸犯下的致命錯誤,硬指定孩子來接受懲罰,的確是我太殘忍。

無悔之心………至親至情化為悲傷

看著他海洋般的雙眼,一閃一閃的晃動,我又有了游泳的渴望,好像我的傷痛可以全部溶化、洗盡

歲月用眼睛訴說了一個關於愛與絕望的故事,又用另一雙眼敘述一個關於愛與希望的童話。我願意相信,至少有一個人,他的心是屬於我的,那就是我的小李恆。

催促登機的聲音響起,他們以熱切的眼神望著我,我以慈愛的目光注視著孩子。我被怨恨囚禁了好長的日子,為什麼還不能跳出來?我看到他們的臉上寫著這樣疑問。

仇恨是容易的,原諒是困難的,如果寬恕了李皜,是否等同釋放了我自己?為什麼不願意跳出來?我也困惑!是因為我太愛李皜或太恨李皜?但是不論愛或恨,李皜已經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了。

「旅行好累,我不想走了。」我放下行李,抱起孩子,孩子撒嬌的趴在我的肩上,我邁步離開機場。

放棄當一個沒有目標的旅人,我,開始學習做一位無悔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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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第一千束玫瑰

你好!」我抬頭一看,是一個戴著眼鏡,綁著馬尾的女孩子在跟我打招呼。

她發現我正以疑惑的眼神看著她時,緊張的說...

「那個...那個...能不能擔誤你一些時間...幫我作個問卷?

我放下手邊的工作,站起身,接過她遞來的問卷和筆。我一邊作問卷,一邊問她:

「妳...是第一次做這種問卷調查嗎?」問完後,我偷瞄了她一眼。

結果,她一下子就臉紅了,害羞地點點頭。

我想,『她會這麼不好意思,有一半是問卷的關係吧!』

因為,問卷上問的問題全是跟性有關的...

舉凡說:你和你的異性朋友的第一次希望是在哪裡?

1.家中 2.對方的房間 3.旅館 4.公園 5.其它_____我填好了之後,好奇地問她。

「到目前為止,妳總共問了幾個人?」

她低下頭,小聲地說:「...1個!!」

『要一個女孩子做這種問卷調查,太為難她了吧!』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那一疊,少說還有二,三十份。

她發現我一邊看著她,一邊想著事情,緊張地說:「這是我們學校老師出的作業,我...我只是負責調查而已...」

「妳那麼緊張作什麼?」

「因為...因為問卷不是人家出的嘛...」

我笑笑地說:「我也不認為這是妳出的呀!」

「那...那你剛剛在想什麼?」她有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樣好了,妳幫我一個忙,我就幫妳去做問卷調查,怎麼樣?」

她睜大雙眼,就像遇到外星人一般,詫異地看著我。

「是...是什麼忙?」我蹲下身,將腳邊的大紙箱打開。

「哇!好多的玫瑰花!」

「你...你是賣花的嗎?」

「不是...只是今天客串一下而已!」我笑笑地說。

「你要我幫你賣花嗎?」

「一半一半啦!我是想..妳幫我收錢,然後,我趁客人買花的時候,

讓他們作一下問卷,這樣,不是一舉兩得嗎?」

她聽完之後,楞楞地看著我,此時,我發現她鏡框下的眼睛也是很漂亮的,就像是某個人...我看她沒有拒絕的意思,就說:「好啦!該開工囉!」

這時,她才回過神來,默默地站到紙箱的後面,然後,我將裝錢的霹靂腰包遞給她,她也把問卷拿給我

「來哦!來買情人節最貼心的禮物哦,一束只要200元哦~」

「老闆,我要一束!」一對情侶走過來後,男的一邊拿出皮夾一邊說。

「哦,謝謝,對了,客人,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們填一下問卷呢?不會擔誤太多時間的!」

「好吧!...老闆,你的花賣得比較便宜哦!」

「哪裡,是客人你不嫌貴啦!」一整個早上就賣掉了100束左右,而她的問卷當然也早就調查完了。

中午休息時,我一邊吃著她買來的便當,一邊跟她聊天。

「妳的問卷已經做完了,待會兒妳就可以先走了!」

「你在趕我走嗎?」她放下手上的筷子,低下頭緩緩地說。

「不!!...不是啦!我當然希望妳能留下來幫我,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我是第一次出來賣花!!」

「什麼?」她驚訝地說。

我笑笑地說:「不能相信嗎?」

「嗯!!」她點點頭,「因為看你賣的樣子很...專業!!」

「我只是覺得,既然要做這件事,就儘量做到最好!

只是沒想到,以前逛夜市時,聽來的叫賣,可以用在這上面!」我笑笑地說。

「對了!你為什麼會來賣花呢?是為了錢嗎?可是,你又沒賣很貴?」

「我...我是為了某個女孩子,因為她說如果我情人節當天賣一千束玫瑰花的話,她就願意跟我交朋友!」

「她為什麼那樣子說呢?」她有點生氣,又有點不解地問。

「因為...因為她不想跟我作朋友,所以故意出這個難題給我,希望我能知難而退...」

「既然你知道人家是不想跟你作朋友,又為什麼要出來賣花呢?這樣不是太傻了嗎??」

「或許吧.只是.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像她所想的那麼沒用...

結果...事實証明...我真的蠻沒用的!!」

「啊?!」她吃了一驚,「可是,你不是已經在這兒賣花了嗎?怎麼會覺得自己蠻沒用的呢?」

我搔了搔頭,「其實...我蠻內向的!」她覺得不可思議,然後輕笑出聲,「呵呵!我不信!」

「是真的!...在這之前,我都是很內向的...就連妳來找我問卷調查那時,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逃離這裡說!」

她笑笑地看著我,「如果你已經打算逃離了那為什麼不在做完問卷後,就離開呢...??」

「我也不知道,或許...或許是因為妳吧!」她聽到後,吃了一驚。

我又搔搔頭,「我當時只是在想要怎麼幫妳,也就沒想到逃不逃離的問題..」

她聽完之後,頭又更低了,我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是怎樣...

然後...然後,氣氛好像變得蠻尷尬的,

她一直不敢跟我的眼睛對視,更甭提主動跟我說話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我一直想不透..下午時也只是賣了100束左右,

到了傍晚時分,人潮漸漸地多了起來,當然情侶也多了,生意也就越做越忙,忙到我和她都沒時間去吃晚餐...終於,在十點多的時候,將999束玫瑰全部賣出去了,至於這第一千束玫瑰,我想拿去給那個女孩子看,証明自己真的做到了!!

而那個綁馬尾的女孩子,現在則是去買晚餐,我把東西整理整理,順便將那束暗蓋的玫瑰拿出來。

此時,有一對比較眼尖的情侶,看到我還沒收起來的招牌及我手上的花束,走過來要向我買花...

「老闆,我要買花!」情侶中的男的首先開口說話。

我聽到有人要買花,轉身回答:「對不起,我...」我呆住了!!

那對情侶中的女孩子竟然是當初要我賣花的那個女孩子,而她看到我時,也吃了一驚!!

「咦?...你,你真的來賣玫瑰花...?」這時,我的心中真的是五味雜陳...

『我...我應該怎麼回答?...原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那當初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而要這樣刁難我呢?』

我看到,她在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的紙箱之後,臉上有一種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大概猜到這是第一千束玫瑰了吧!...如果我將這束玫瑰賣出去...

那她就必須為了當初說的話...她現在大概是在煩惱這個吧!...』

「哦~!原來他就是妳跟我提過,那個想追妳的男生啊!」

就在我和她靜默不語的時候,她隔壁的男生說話了。

「沒想到妳真的把我教妳的方法告訴他了...」他蠻得意的樣子。

「俊豪,不要再說了啦!」她拉拉他的手,要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笨的人,人家已經擺明不喜歡他,才會那樣子說,竟然還不知道,還真的跑出來賣花...」

我現在突然有股衝動,也不知道是挖個洞鑽進去的衝動,還是揍人的衝動?我想:『都有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長髮的漂亮女孩子勾住我的手,然後就自顧自的說著:「哇!好漂亮的玫瑰花哦~,是你買來要送我的情人節禮物嗎?」

『她是誰?』當我再看看這個女孩子的穿著及她眨眼睛對我打pass,原來是綁馬尾的女孩子。因為她將眼鏡拿下,把頭髮放了下來,害我一時之間沒認出她來...

「她們是你的朋友嗎?...妳們好,我是小傑的女朋友!!」

她這一句話一說出來,不只她們嚇了一跳,連我都吃了一驚!!

現在換那個叫俊豪的男生不知所措了,我想一方面是因為綁馬尾的女孩子真的是...太漂亮了!!

另一方面...我想應該是他覺得自己虧錯人的關係吧...於是,他識趣地說:「好啦,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還待在這兒做什麼?

妳如果要玫瑰花,待會兒我到花店去給妳買一大把!」

於是,她就在他的半推半就的情形下帶離開了...

只剩下我和綁馬尾的女孩子和...那第一千束玫瑰!!

「你還好吧...??」她把頭髮紮上,然後將眼鏡戴上後,關心地問。

我看看她...無奈地點點頭...

「對不起!我自作主張...害你連最後的機會都沒了!」

我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沒關係啦!反正一開始就是沒機會的呀...」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辨?」我想想...

「現在已經很晚了,妳不是還要趕回學校嗎?」

「嗯...」她的回答中有遺憾的感覺...

「那妳先回去吧...我把東西收一收也要回去了...」

「喔...那我先走了!」於是,她拿起她的包包轉身就離開了...看著她的背影。

「唉~」我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轉身收拾剩下的東西,卻發現她把問卷遺忘在紙箱裡了。

我楞了一下...然後,下了一個決定。我趕緊把問卷拿出來,用跑的拿去還給她...

「喂!...妳的問卷忘了拿了!」當我氣喘噓噓地將問卷放到她的手上時,

我好像看到了一絲絲惡作劇的眼神...

「哦...謝謝你幫我送過來!」我等呼吸比較平順一點了的時候,拿出那第一千束玫瑰...她看到之後,害羞地低下頭...「你是要送給我的嗎?」

我笑笑地說:「不是!!我是要賣給妳的!!」她聽到之後,失望的表情油然而生...

「200元嗎?」她一邊拿出皮包,一邊說著。

「不只200元!!」她吃驚地看著我。

「妳願不願意用妳自己來買這第一千束玫瑰花?」

「啊!...你欺負人家!!」她發現我是在逗她的時候,害羞地低下頭。

「妳不也是故意將問卷放在紙箱裡的嗎?」她的頭更低了,我想她的臉一定很紅...

「這位小姐...妳願不願意在午夜12點之前買下這束玫瑰花呢?」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轉身握住我拿著玫瑰花的手,輕輕地在我的臉頰上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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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20 : 30

有一個男孩不善言語,他和一個喜歡的女孩在一起。

女孩常常問,為什麼你都不向我說些甜言蜜語?男孩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對妳的心意,就像永遠的PM的八點三十分可比擬。女孩也回了一句,這是有什麼意義?男孩笑了笑地,沒回答個究竟。女孩也不以為意。

再怎麼美麗的愛情也無法順利,男孩和女孩終究遇到瓶頸。TrueLove Never Runs Smooth,這是不變的定律。

有別的男孩獻殷勤,鮮花又加香檳,有房有車又有金。男孩實在沒有什麼可比,只能陪著女孩騎車淋場大雨,感冒發燒趕快去送醫,在天冷時幫忙添件衣,天熱時買碗刨冰。算來算去,男孩都不可能勝利。

終於,這場遊戲無法再繼續,女孩開口說得心虛,她說我們不要在一起,放彼此一個世界離去,好散好聚。男孩沒有抗議,他知道這時女孩的幸福已不是自己能給予。於是男孩點點頭含住淚滴,揮揮手堆滿笑意。女孩知道她傷了男孩的心,但已經作了決定,狠下心,說了我和你,沒有未來只有回憶。男孩默默地望著女孩走遠的背影,終於撐不住心的決堤,任淚水宣洩無盡哭泣,他和她即將成為過去。

女孩享受了甜蜜,她走出了愛如止水的平靜,她終於知道了愛的熱情,被滿懷愛意所包溺。她忘了和那男孩過往的曾經,人有了眼前總沒了過去,於是她也漸漸不再想起。

直到某一個的星期一,她想起了那男孩曾說過的永遠的PM八點三十分的意義。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針分針一步一步地移,怎麼瞧也瞧不出個端倪,便忘了這件無聊的謎題。

男孩失去女孩後只能繼續努力,雖然他過得生活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他不在乎他的考試成績,他不知道他賺得錢該花在哪裡,他也不管下雨是否有沒有帶雨衣,天冷了是否該多穿件外衣,那些他都不在意。他的心一直空虛,只對那女孩有所惦記,不知道她過得是否滿意?傻得可以,卻又不忍於心。男孩無悔的付出唯一,只希望自己深愛的人能把自己,放進心裡,有個小小的佔據,有個一席之地。男孩也只期盼能讓女孩的心窩裡,有時會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那句他唯一的甜言蜜語,他所說的永遠的PM八點三十分的那一句。

女孩漸漸厭倦了那些燈紅酒綠的愛情,她開始懷念起那男孩的不急不徐,時常掛在口中的『DontWorry--BeHappy!』那是男孩的座右銘,自從他看了他最愛的LongVacation。男孩稱女孩是他自己的MiNaMi,卻忘了自己不是女孩的瀨名。也許是女孩漂流久了需要安定,抑或只是對那男孩拂光掠影,才會突然對他有所漣漪。

女孩躺在床上瞇著眼睛,翻過身正不想再流連於記憶裡,看到身旁的電子鐘裡數字液晶,現在正好是晚上的八點三十分映入眼裡,女孩吃了一驚,她突然瞭解了永遠的PM八點三十分的意義,只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20 : 30
愛妳: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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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紙戒指

現在,如果把愛情和麵包擺在一百個女人面前,選擇愛情的會有幾個?

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戀愛了。女人有一次看到人家手上戴的白金戒指很漂亮,就羨慕地說:「要是我也有」男人看在眼裡,可是他實在太窮,買不起好看的白金戒指。

不久,在女人過生日時,男人送給女人一個用那種透水油紙包著的「紙戒指」,很別致,重重的,正在戀愛中的女人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就覺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女人後來嫁人了,新郎當然不是他。男人除了上那種沒什麼錢的班,吃飯之外,又寫一些她看也不想看的稿子。她不想嫁給他,雖然她愛他。

她嫁給了另一個有錢男人。是的,女人結婚的時候,上從耳朵、脖子,中至雙臂,以 至於腳踝,全身白金、黃金,金光閃閃,她把男人送給她的紙戒指塞到抽屜的角落裡。

可是不久之後,她那多金的老公因為家族公司出山事,陷入困境,老公也因涉及不 法行賄,被逮進了牢房。女人悲從中來,忽然就憶起了送她紙戒指的男人。

一天,女人在街上不期而遇男人。男人很大方,邀女人到他家坐坐。男人也結婚,住在租來的房子。女人看到男人家裡的擺設,仍然是很清苦的樣子。男人的妻子替女人倒茶,女人於是看到男人的妻子手上也戴著和被自己扔在抽屜角落幾乎一模一樣 的紙戒指。男人的妻子離開客廳的時候,她可以感覺男人過的很幸福他的妻子也是,不像自 己的一無所有,連丈夫都身陷囹圄。

後來女人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篇文章,題目是「紙戒指」,作者不折不扣就是他。 女人看完文章後,便一切都明白了。她迅速打開抽屜,摸出了被她棄在角落裡沾滿了灰塵的紙戒指,她小心地將油紙剝開,剝著剝著,眼前出現的赫然就是一隻純純正正的白金戒指。文章裡說,為了買這隻戒指,在那個全民皆窮的年代,只好瞞著女人去賣血,因為女人的生日就迫在眉睫,去賺、去借都來不及了。

女人哭了,眼淚滴在戒指上。女人隨後又將紙戒指小心翼翼地還原回去。從此女人 不論上班下班都只戴著紙戒指,同事們都讚賞她的戒指精緻又好看,有創意,問她是 誰送的,女人不禁一陣黯然,說:很多東西,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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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真情火柴

黑喑年代有一個巫師的徒弟,因為無聊玩火而焚毀了巫師的堡壘,巫師為了懲罰他,將他變做火柴人,由五支巨大的火柴構成他的頭和四肢。
  
但,悲劇在於他仍可擁有思想和感情.......
  
過了大約一百年,火柴人遇上美麗的公主,公主途經森林時,遇到大風雪而迷失了路,幸得火柴人把她救援,帶她到山洞避雪。
  
火柴人對公主一見鍾情,但公主並不喜歡他。
  
火柴人為得公主的歡心,知道她感到寒冷,便甘心燃點那對用火柴造的腿來供應溫暖。
  
腿被燒毀了,但公主還未等到兵士來拯救自己,決定利用火柴人的雙手再一次取得溫暖,於是對火柴人說出綿綿情話, 希望他能為愛情犧牲多一趟,焚燒他雙手。
  
公主奸計得逞,現在火柴人只剩下頭和身。
  
不過,外表美麗內裡自私的公主,卻未受感化,仍然想繼續得到溫暖,她要求火柴人獻出剩餘的一枝火柴,亦即是他的頭和身,火柴人知道這樣做會同是把生命終結,但他仍然願意為公主做一切的事,只要公主感到快樂。
  
"擦"一聲,火柴人把頭燃著了,他對公主說那段最後的對話:
  
"既然命運把我變成火柴人,我寧願為愛情轟轟烈烈的自焚,直至死亡,總好比再悶活多一百年有意思;雖然,我知你在利用我對你的愛,但我甘心給妳利用。"
  
最後公主真的被感動。
  
因為公主身邊沒有水源,她想用淚水救熄火柴人身上的猛火,但這女人一向鐵心得連眼淚也不流, 己經忘記了怎樣哭,到第一滴眼淚流出來時, 火柴人己經變成一堆黑炭,太遲了!
  
而巫師永遠譏笑火柴人的衝動,原來,火柴人身上的咒語只有效一個世紀,如果,他可多等一天就可以變回真人...
  
有時會想如果我們能預知將來, 不知我們還會否仍願意"犧牲"呢?有時值得和不值得,可能只是一線之差,試問有誰可以有絕對的答案呢?
  
如果你是"火柴人 ",你會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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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常成為了「真情火柴」,當你真的很愛一個人的時候,你不停的寬恕、包容所有令人不愉快的事,因為你總會不自覺想起:他如何讓你開心的笑,他如何的體貼入微...熱情的火花把你包圍在幸福的象牙塔裡,使你看不清一個人的全貌,直到愛情已成灰燼,失去了燃點的溫度,你卻總還會問:為什麼苦苦的讓步,仍得不到愛情的全部?
  
很多人說,愛一個人要愛他的全部,關於他好的,還有不好的。但我想,這只是熱情時的話罷了。真正愛一個人,關於他好的,要懂得珍惜;不好的,要有耐性的幫他改掉,這才是追求永恆的相處之道吧!「真情火柴」的愛是那麼完美無私,但值得嗎?為了一個不懂愛的人,若用一味的包容成全愛情,那麼,被愛太自私,愛人,卻太辛苦了!!
  
幸福,請在對的地方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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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只要相信

和他交往五年,每年的生日禮物總得我『明示』、『暗示』個好幾次後,才會姍姍來遲。

身為男性,就應該知道該在『女性三大節日』裡,適時地獻上殷勤,滿足女人小小的虛榮心。

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我不希罕過『三大節日』。

唯一的請求,只希望他能記住我的生日,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

於是,每年的生日,就在他的遺忘中渡過。

好在我有一群好朋友,在他們的計畫下,每次的慶生會總是過的熱鬧而瘋狂。有一年,他們甚至在河濱公園的水泥地上,用火燄寫出我的名字。美中不足的是,當朋友問起我『他』對於這個日子有什麼表示時,我卻一直報以尷尬的笑容。

唉。為什麼他總是那麼遲鈍呢?

從交往以來,我就迷上了水晶。不僅是因為它所具有的能力,而是它所代表的含意。

『水晶』,是我們倆名字的結合。

水晶水晶。每唸一次,我便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微笑;每當看到手上一串串的手鍊,就好像是我們兩個廝守到永遠的象徵。

從前我們約會,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耗在水晶店裡。他總是默默站在我身後,陪著我試戴每件我看中的飾物。

見面時,他也是近乎寵暱的看著我展示最近買下的寶貝。

「水晶水晶,你是水,我是晶,我們要永遠守在一起喔!」

孩子氣的我,常選在眾目睽睽下賴在他懷裡撒嬌。看著他老實的臉染上無措的潮紅,還捨不得離開。

「不要這樣啦!大家都在看耶!」

「有什麼關係,因為我們是熱戀中的情侶啊!」

出了社會後,我們也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業需要打拼。不用說見面、逛街了,連深夜裡的情話綿綿,也是種奢侈。

但我對於水晶的興趣,依舊不減。

假日時,我寧可像從前一樣拉著他,滿街亂晃,搜尋著每間水晶店,也不願照他提議的,找間舒服的咖啡店,彼此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知道他公司裡不乏對他充滿好感的女孩,他也清楚我身旁有多少蜜蜂蒼蠅。

我想,我們對對方的忠誠度還算有信心吧。

交往後第六個生日,我死皮賴臉的,就是想ㄠ他來參加我的慶生會,

免得大家說我這個男朋友老是不見蹤影,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說好七點就要到的他,一直拖到了快九點才現身。憋了一肚子氣的我,礙於眾人面前難以發作,只得暗暗忍下。

其他人見我神色不對,也識相的把話題轉開,起鬨著要我現場拆禮物。

幾個殷勤的追求者一一送上各式各樣的水晶,只為哄我開心。其中,以一條藍的發亮的手鍊最讓我中意。

我故意現場套上那條鍊子,追問著眾人:

「這是誰送的啊?我好喜歡喔,這是什麼石頭呢?」

一個長的不錯的男孩子站了出來,大方承認是他送的。這人我有印象,我剛到慶祝的會場,他就先獻上一束我最愛的海芋。平日他也常三不五時送上些小東西討我歡心。

「這叫青金,就是指藍色的黃金。這個雖然不是水晶,但我想妳已經

有很多水晶了,所以送青金給妳,比較特別。論水晶,我還沒妳懂得多咧!」

這人話說的得體,令我不由得多看他幾眼。

「獻吻!獻吻!獻吻!獻吻!」

趁著氣氛正high,大伙兒又開始起鬨。

我也不推辭,大方地在男孩臉上印了一吻。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焦點一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讓我們來看看小晶的男朋友送什麼好不好?」

「好。」

在那一瞬間,我並沒有考慮到他的心情,我唯一擔心的是他或許又忘了準備禮物,讓我丟臉。

還好,我看見他從西裝外套裡掏出一個盒子。

「嗯,生日快樂,希望妳會喜歡。」

拆禮物的過程,總是令人既期待又興奮的。當我打開那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後,取而代之的不是喜悅,而是難堪。

當在場的其他人看見他送的禮物時,也不禁訕笑起來。

他送的也是一條手鍊,但與先前小廖送的相比,便差了十萬八千里。

人家小廖送的可是藍到發亮的青金石,他送的鍊子看起來有點像水晶的質地,但每顆珠子的顏色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的色彩都有。

如果說青金石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華麗,那他送的就是土氣。

土到極點的飾物。

後來,這件事成為我們後來分手的導火線。

在小廖的猛烈追求下,我決定跟他提出分手。

「如果妳認為這樣對妳最好的話,那就分手吧。」

他脹紅了臉,只吐出這一句話。

於是,我們分手了。分的乾乾淨淨,再也沒有聯絡。偶爾,會從我們共同的朋友裡聽到一點消息,那就是全部了。

隱隱約約的,聽說他好像結婚了。婚後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一個聰明的兒子。

某個假日裡,忽然興起逛街的念頭,就一個人來到了東區的忠孝東路

上,流連於一間間的百貨公司裡。在人潮中,我似乎看到他的身影。

身旁三個小孩搶著跟他說話,身邊的婦人不算美,但有種恬靜的氣質。

笑笑的,看著他們一大三小玩鬧著。

翻出皮包裡的那串鍊子,他送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套在手腕上。

隨性逛至一樓的專櫃,細細的鑑賞著櫃裡販售的水晶飾品。

忽然,一個熟悉的東西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展示櫃裡擺了幾串類似他送我的手鍊,還有一些青金石。專櫃小姐看我似乎很有興趣,開了櫃子,拉著我詳盡的介紹。

「小姐妳的眼光不錯喔,這是我們剛到的碧璽,現在產量比以前更少,要弄到顏色這樣亮的不多囉!」

「這叫…碧璽啊。那這是作什麼用的?」

「這碧璽跟水晶一樣,是保平安,消災解厄用的。」我拉起袖子,露出戴著的那條手鍊,問:

「那我手上這條也是碧璽囉?」

那小姐一見到我手上戴的,不但讚不絕口,還拉了其他同櫃的同事也

來欣賞。

「小姐,妳這條碧璽養的好漂亮喔!我們櫃子裡的沒有一條比妳手上的還棒耶!妳這條應該不便宜吧?」

「這…這我也不知道,以前的男朋友送我的。」

突然變成眾人注目的焦點,我開始手足無措起來。

「哇,他一定很愛妳。呃…既然你們都已經分手了,那我私下跟妳買這條碧璽好不好?我開八千塊!」

八…八千塊,會不會太多了點啊?

「我偷偷跟妳說,妳別看我們櫃上這幾條碧璽不太起眼,隨便一條就叫價五千塊耶!妳這條這麼漂亮,我開八千塊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那,角落的那條青金石呢?」

「青金石啊,」

小姐的嘴臉變得鄙夷,不屑的說:

「那東西只是戴著好看而已啦,其實沒什麼作用。妳別看那條顏色很勻,也才不過七百塊。妳如果要,我算妳便宜點,五百塊就好了啦!」

那句話像把鐵鎚,狠狠的往我心上敲去。

好像,有東西碎了。

原來,我一直視若珍寶的青金石,還遠不如看起來土氣的碧璽。

最後,我婉拒了專櫃小姐的好意,買下了級數比當初小廖送我還高的青金石,走出百貨公司,搭計程車回家。

窗外開始下起濛濛細雨,朦朧中,我似乎又見到他一家五口和樂融融的樣子。

於是,我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不顧司機詫異的眼光,嚶嚶的哭了起來。

☆很多時候,只要相信,
  幸福就會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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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1

珍惜擁有

『你今天真的沒辦法趕回來嗎?』

他出門的時候,妻送到門口,眼中帶著些許期盼與懇求。

『太太,這個客戶很重要,我們可能會談到很晚,

我就在那兒旅館住下 ,不必等我回來了,明天我們再慶祝嘛!』

『好吧!開車小心。』她語氣中掩不住一絲失望。

他給了她一個吻,拎著公事包上了他心愛的Benz,緩緩駛出別墅大門。

今天是他與妻的結婚週年紀念日。 真是歲月荏苒,想當初他認識妻的時候,立刻被她吸引住。

他欣賞她的才華與能幹,獨立堅強,以及善體人意的溫柔。到如今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是對的。

這些年來她扮演一位相當稱職的商人妻子,給予他莫大的精神支柱,而且在他長年在外奔波之時,獨立撐起一個家,兩個孩子聰明可愛又有禮貌,人人稱羨。

而妻兩次臨盆他都缺席,所以妻常開玩笑說人生重要時刻,大概除了他們的婚禮他必得出席外,另外唯一的一個就是她的喪禮了。

他對妻的微詞並非不覺,而是目前正面臨他事業的起飛。當初她就是因為了解他的夢想,欣賞他的勇氣,才以心相許。

他知道妻仍然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他的努力也全是為了她,她一定會明白這一點而諒解他的。

不久,車子經過一家很大的花店,他立刻停車。妻喜愛深紅色的長莖玫瑰。

他訂了七打,七週年,一朵代表一個月,玫瑰色的幸福人生,附上一張精美的卡片,由花店代送。

當他用力推開花店玻璃門時,不意將一個手捧一盆植物,身穿深綠色夾克的老人撞倒。

『啊!對不起,老先生,您還好吧?』他急忙想攙起老人,可是老人卻不顧自己,先急忙查看那盆差點脫了手的植物。

『喔!還好還好,老天保佑。這盆茉莉幸虧沒摔著。』老人喃喃自語。

『對不起,老先生。您還好吧?要不要我送您去看醫生?』 老人搖頭。

『不用啦!我身子骨還算硬朗,沒事沒事。這是朋友辛苦栽活的,他知道我老伴兒最喜歡茉莉花的香味兒了,我得趕緊拿去讓她瞧瞧。今天呢也是咱兒倆結婚四十五週年的日子,她一定很開心的啦!』

他目送老人的背影,心裡充滿感嘆,真是老而彌堅的夫妻之情啊!等到去了一趟公司之後出來準備往高速公路。他的車子飛馳得一直很順暢。

正在慶幸沒遇上塞車時,他突然對路旁的一幕景象給震得呆住,上午他撞倒的那個老人,身穿同件深綠色夾克,在路旁拿著工具細心地為一座墳墓除草,
而那盆茉莉被端端正正地供在墓碑前,還有素果馨香。

他立刻掉頭,駛回出門的原路,在那花店前停下,他衝進去。

『很抱歉,先生,花還沒包好,我們馬上......』

他搖頭。『不必了,我親自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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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往往都是在失去真愛以後,希望你努力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你身上。

珍惜你所愛的人,即使你再忙,再累.......。

因為人生不能重來,不能說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會........。

一般人生活在現今繁榮的經濟體系下,在任何人、事、物中都有很多的選擇,
也因為有太多的選擇,所以舉棋不定、猶豫不決變成了大部份人的習慣。

當你看著別桌跟你吃的不一樣時,你可能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的比較好吃?

所以每當拿起菜單目錄看到林林總總一大推的菜名,你只好又開始舉棋不定啦!

當你看到朋友、同學日子過的不錯,你可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入錯行、
選錯公司了於是三心二意、工作不力,下場只好每況愈下。

當你逛街看到美女、辣妹,你可能懷疑自己是不是娶錯老婆、交錯女朋友?回家便沒好臉色看!

感情怎麼會好?也因為選擇多了,更容易使自己迷失、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記得有一次諮商一對夫妻,過程中我問老公︰『假如這輩子你只能買一部喜歡的車,也不能換,那你會如何保養這部車?』老公很興奮的說︰『那我會用最好的機油、準時保養 、常常洗車........。』

我邊點頭微笑邊聽他講了一大堆,這時我又問︰『那假如這輩子你只能娶一個老婆,也不能換,那你會如何對待她?』這時老公臉一紅,摟著老婆伸手跟我握手說︰『我知道答案了!』

一瞬間老公看老婆的眼神都變了。

有時侯沒有選擇會比有選擇好!

在今天你如何重新面對你的工作?

你的另一半?

如果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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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父愛

   我憤恨的將大門用力關起,發出碰的一聲,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十歲小兒子,他搓揉著雙眼看著酒意正濃的我,露出關心的眼神,我不知為何反而燃起了怒意:〔你還不去睡,站在這裏做什麼,是不是看不起你老子,想要嘲笑我啊!〕

  他有些驚慌的說:〔爸!沒有!〕我突然失控般的拿起旁邊的掃把,無止無盡的向他揮打著,完全不聽他的求饒聲與哭喊聲,直到我的手有些酸了,我才放開掃把,走到沙發上躺著睡去了。

  早上酒醒後,發現身上覆蓋了一件薄棉被,而餐桌上還有一杯熱牛奶,以及一份烤好的三明治,我心裏知道,這是我那十歲的小兒子準備好的,因為我老婆早就已經去世了,家裏只剩我們父子倆相依為命,所以不可能是別人做的。

  於是我摸著還在疼痛的頭,走到浴室裏沖洗著臉,想要讓自己清醒些,隱隱約約中我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畫面,我忍不住驚愕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我怎麼會打他呢?這怎麼可能呢?可是我的記憶卻漸漸想起昨晚的片段了。

  下午我開車來到他的學校門口等他,好不容易終於看到他的身影,但是遠遠的望著他時,卻感覺他似乎不是很快樂,因為他的表情不像是小孩子應有的神情,我心裏想,他可能還在為昨天的事不快樂吧!

  於是我走出車門向他揮手著:〔小凱!爸爸來接你了!〕他起初看到我的時候,高興的露出笑容看著我,但不知為何,突然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我,一直到走到我的面前時,他的頭還是低低的。

  我不禁蹲下去問他:〔小凱!你還在生爸爸的氣嗎?〕

  他仍然低著頭說:〔沒有!小凱是怕爸爸還在生小凱的氣!因為小凱昨晚不乖!不聽話!〕

  我將他的頭抬起對他說:〔小凱!其實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昨天心情不好,喝太多酒了,所以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在做什麼!爸爸跟你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喝酒了!〕

  他抬起頭來忍不住抱緊我說:〔爸爸!〕

  在他抱緊我的那一瞬間,我感覺有些怪怪的,仔細一看,才發現大熱天的,他竟然穿著長袖和長褲,我忍不住問他:〔小凱!你是感冒嗎?還是身體不舒服?為什麼穿成這樣呢?〕

  他有些遲疑的回答:〔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冷!〕

  我在心中想著,這怎麼可能呢!一定有問題!於是我在他的反抗下,將他的長袖長褲拉起,看到他滿身傷痕瘀血後,我忍不住叫喊著:〔是誰欺負你!你跟爸爸說!〕

  可是他只是低頭不語,當我要衝進去學校找老師理論時,他拉著我喊:〔爸爸!不要!〕

  在我正想甩開他的手時,我突然想到了昨晚拿掃把,瘋狂揮打他的畫面,頓時間我竟愣住了,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身上的傷痕,再看著他的表情,我才想起兇手原來是我!於是我想將他的衣服全部脫下,看個清楚,他卻是哭喊著反抗我,但最後還是屈服被我脫了。

  在看到他上半身全裸的那一刻,我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我忍不住將他抱緊哭泣著,而他也忍不住哭著抱緊我,我們父子倆就在學校的門口,若無旁人的相擁哭泣著,直到淚水漸漸的乾枯。

  回到家之後,我坦白的跟我小兒子說:〔小凱!其實爸爸昨天被裁員沒工作了,所以這一陣子可能會過的比較辛苦,不過爸爸會努力趕快找到工作,不會讓你吃苦的。〕

  他一聽完後,突然跑到他的房間裏,拿出他存錢的大撲滿,微笑著跟我說:〔爸爸!這是小凱存了五年的錢,也許可能不是很多,但是希望能幫爸爸一些忙!〕

  我聽完後差點又掉下淚水來,心中很感動有個成熟懂事的兒子,但是我微笑的摸著他的頭說:〔乖兒子!你的心意爸爸知道了,所以你還是繼續存下去吧!不要那麼快就殺了這隻大豬撲滿!〕

  他聽到後微笑著看著我,讓我感覺他似乎已經了解我的心意了。

  有一天晚上,我工作回來後,累的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鍋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於是我睜開雙眼察看著,想確定是做夢的關係,還是真的有鍋子掉下來。在往廚房走過去時,發現地上散落著泡麵和一個鍋子,此時我聽到浴室裏有沖水聲,於是我走進浴室察看,發現小凱正用水龍頭的冷水,沖洗著雙手,我不禁問他:〔小凱!發生什麼事了?〕

  他轉頭看著我說:〔爸!我本來想端煮好的泡麵給你吃,可是走到一半時,不小心燙到手了,所以整鍋的泡麵都掉在地上了。爸!對不起!吵到你了!〕

  我聽到後趕緊捉著他的手看清楚,才驚愕的發現,他的雙手被燙的紅腫一大塊,於是我叫他繼續沖洗著手,我趕緊跑到房內去拿藥。

  當我再走入浴室時,發現小凱竟然暈倒在地上,於是我驚慌的將他抱起,只聽到用著微弱的聲音對我說:〔爸!我..好.冷.喔!〕

  我下意識的摸著他的額頭,才發現他正發著高燒,於是我替他披上一件衣服後,趕緊開車載他來到診所。

  一進入診所後,我立即叫喊著護士說:〔我的小孩發高燒,可不可以給我先看!〕

  可是那護士卻說:〔先生!你沒看這裏那麼多人排隊掛號啊!如果每個人都急著要先看,那是不是就不用掛號了!〕

  我本來想大聲的和她吵一架,可是我兒子卻說:〔爸!我..我沒關係!我們..掛號好了!〕於是我才忍住心中的怒氣,抱著我兒子坐在椅子上等待。

  好不容易終於輪到我們了,於是我站起身時瞪了那護士一下,才抱著小凱走進醫生的房間。在醫生診視後,他給小凱打了一針退燒針,叫小凱先在旁邊的病床休息躺一會兒,還配了一些藥叫我去外面領,我才依依不捨的看著小凱,離開了醫生的房間。

  我拿完藥之後,急忙的趕回醫生的房間,察看小凱是否有好轉,可是小凱似乎已經睡著了。於是我拉了一個椅子坐在他的身邊,摸著他那天真無邪的臉龐,心裏有一股暖意緩緩的燃起,忽然間,醫生感嘆的對我說:〔做父母的,永遠都在為子女操心擔心著,而他們永遠都不知道我們在操心擔心什麼,只有在他們為人父母時,他們才會了解我們的感受。〕

  我露出微笑對著醫生說:〔是啊!不過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因為看著他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就是我們心裏所欣慰的。〕突然間,小凱握住了我的手喊:〔爸爸!不要走!爸爸!〕我有些驚訝的看著小凱,才發現他仍在睡夢中,於是我在他耳邊輕聲的說:〔小凱!爸爸在這!爸爸沒有走!〕

  他聽到後才露出安心的表情繼續熟睡著,而我看著他那熟睡的臉龐,竟捨不得移開半秒鐘,或許他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寶貝吧!

  時間也過的真快,一眨眼之間,他已經結婚生子了,而我也已泛滿了白髮。雖然我始終認為他還是我心中的小凱,可是他也已為人父母了,這真讓我一時間內,不太能去適應。

  在父親節那天,他跟他老婆還有兒子都出去玩了,好像說是要去什麼三天兩夜的露營,讓我在心中想著,難道出去玩比老爸還重要嗎?但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在乎這件事,只是心中多少希望我的兒子能偶爾關心一下他的老爸。

  一個人坐在冷清的客廳裏,已經快十二點了,想想也差不多該去睡了,於是我關上電視慢步的走向我的房間,突然間,電話響了起來,我順勢將身旁的電話接起:〔喂!找誰?〕

  只聽見電話那端傳來我孫子的聲音:〔爺爺!爸爸叫我跟你說..父親節快樂!還有...他說,他不好意思當面跟你說,所以他叫我幫他說(爸!我愛你!)〕

  我聽到後感動的差點掉下了眼淚,可是想到我那孫子竟然叫我爸,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於是我笑著跟我孫子說:〔你跟爸爸說,爺爺也很愛他!〕

  他聽到後,在電話那頭喊著:〔爸爸!爺爺說他也很愛你喔!耶~ 爸爸!你怎麼哭了!爺爺!爸爸在哭耶!〕突然間,我終於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因為我已感受到小凱對我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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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愛很簡單

阿海是個沉默的情人。他不羅曼蒂克、他的嘴巴不甜、他不會含情脈脈的望著小玫。

他說話不帶感情,有時候冷淡的連小玫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小玫是最能忍受阿海的個性的人。在高中畢業舞會的前夕,阿海打了通電話給小 玫:「玫,沒有人陪我去舞會。妳當我的舞伴吧?」

就這樣問著小玫,也沒有問問看小玫是否已經有男伴了。小玫的反 應也是很平淡:『好呀。』

「嗯,那就這樣。我明天晚上來接妳。」阿海掛了電話。

小玫取消了跟她原本男伴的約定,畢業舞會當晚跟著阿海去了。

阿海是個聰明的男人。大學畢業後,他很快的取得了許多電腦有關 的職照,大學讀到第二年末時,他就已經找到了一小時四十元美金的工 作。小玫沒有考進一所四年的大學,所以在專科學校讀了兩年後,也開
始找工作。

「玫,妳在我上班的附近找工作吧,這樣我找妳比較方便。」

當初小玫在找工作時,阿海說了這麼一句話。小玫平淡的點點頭, 在離阿海不到十分鐘路程的地方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公司做資料輸入。

成為男女朋友,是在小玫找到工作又過半年,一個晚上兩人一起看了場電影後,吃宵夜時小玫問道:『海,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阿海看了小玫一眼,「妳覺得是什麼?」

小玫已經習慣了阿海冷淡的態度了;他對每個人都是這個樣子。

『我們是男女朋友‧‧‧吧。』小玫輕輕說道。

「嗯,是呀。」阿海只是這麼說。

兩人之間,說話總是這麼單調冷淡。可是下雨的夜晚,阿海總是會 帶著雨衣、雨傘,到小玫上班的地方等她下班。阿海熬夜時,小玫會到 阿海家照顧著他,陪著他到天亮。就是這樣的關係,又維持了三年。

一晚,阿海忙著公事,又在熬夜。小玫煮了宵夜、收拾了房間後, 躺在阿海的床上休息。

不知道忙了多久,阿海說道:「玫,我送妳回家吧。我看妳今晚特 別累。」

小玫沒有回聲。阿海轉身一看,小玫已經睡著了。

阿海輕輕的在小玫身上蓋了一層棉被,坐在一旁望著她熟睡的臉。

他捨不得將他的視線移開。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小玫慢慢醒來。當她發現阿海就坐在她的身旁 時,她趕忙坐直:『你快去忙你的呀。我怎麼睡著了‧‧‧』

阿海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小玫。小玫有點不好意思,微微一笑: 『你在看什麼啦?我睡著時流口水了嗎?』用手擦了擦臉頰。

「我覺得妳這樣太辛苦了。」阿海說道,「妳搬來我這裡住吧。」

小玫一愣,輕輕一笑:『這件事不能依你。我們又沒有結婚,我不能跑來跟你同居。我父母會很傷心的。』

阿海點點頭,從口袋拿出了一個戒指:「那妳就嫁給我吧。」

小玫整個人呆在那裡,阿海說的每個字都在她的腦裡重複著。看著阿海手中的戒指,視線慢慢開始模糊。

『你‧‧‧怎麼這麼突然‧‧‧』

阿海將戒指戴上小玫的手指上:「本來這個戒指,是要哪天妳等不 及的問『我們該結婚了吧』之類的話時,再拿給妳。可是看著妳熟睡的臉,我突然發現我好想每天都能看到妳,更不希望妳再這麼奔波疲勞了 。」

看不清楚的視線,慢慢轉移到阿海的臉上。

『你真壞‧‧‧原來壞主意打了這麼久了‧‧‧』

阿海在小玫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乖,睡吧。」

看著阿海坐回電腦前的背影,她只是微微笑著阿海的傻;她現在怎 麼可能睡得著呢?粗心的阿海、沒情調的阿海。可是夠了,這一個感動可以讓小玫過完一生。

走到阿海身後,她輕輕的摟住他,『我愛你。』

阿海停止了手邊的工作,握住了小玫的手:「其實,我已經愛妳好 久了。」

小玫只是緊緊的摟著阿海。想不透自己怎麼讓這麼一個沒情調的人擄走了自己的芳心,她只是甜甜的笑著。

愛,其實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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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一個超級感人的愛情故事

在一次兩人共進晚餐的夜晚
女孩跟男孩提出分手的要求
男孩起先楞了一下,然後默默的接受了
 
女孩說:我們還是好朋友?
男孩說:恩~對呀~只要你有任何困難我一定會幫你的
然後像平時一樣傻笑
就這樣,平靜的吃完他們的最後一次晚餐
 
之後男孩還是每天打電話給女孩
問他過的怎樣?
回到家了嗎?
吃飽了嗎?
女孩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問,理所當然的接受男孩的關心
直到那女孩在一次遷怒的情況下對那男孩說:那跟你沒關係!!
男孩淡淡的說:抱歉~打擾了
 
原來那女孩和他現在的男友吵架了,可憐的男孩成了出氣筒
隔了一天女孩就沒接到男孩的電話了
女孩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又過了幾天男孩還是都沒有打給女孩
女孩心想:搞甚麼?才念他兩句就給我耍脾氣真是的
算了~到底是我理虧我打給他好了。順便,告訴他男生別這麼小氣
女孩打了半天沒人接就算了還暫停使用勒
女孩開始覺得奇怪了
 
跑到男孩的公司找男孩
但是男孩的同事說那個男孩早就離職了
男孩的老闆是男孩的好朋友
於是.那個女孩就問他那男孩去了哪呢?
他老闆說: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呀!?
女孩不死心,打電話去男孩家
男孩的家人說男孩出國了
女孩心想奇怪了
男孩的家境並不富裕怎麼可能讓他出國呢?
(事實上男孩的家境也是女孩跟他分手的原因之一吧)
再說他要出國就算沒告訴我,他的朋友也都該知道吧?
真奇怪
 
滿心懷疑的她帶著滿心的疑問回到家中
突然發現它的信箱裡有一封信!
她打開來看,是男孩寫的信
這下她確定男孩的確離開台南了,只是沒有說去了哪
可惡的豬頭~~走也不會說一聲~~
 
從此以後雖然女孩沒再見過男孩
但是總會定期的收到男孩的信
特別是重要的日子
如女孩的生日時他會祝她生日快樂並附帶禮物
情人節時也不忘祝她幸福和鮮花
聖誕節更是不用說
就連女孩考大學都會收到他鼓勵的卡片
所以雖然女孩已經很久沒見過男孩了但是還都能感受男孩的關懷
只是女孩發現男孩寄給她的信幾乎都是沒有寄信住址的
要不然就是轉寄的
真是怪了??
彷彿是友人直接把信放在信箱的
而且也不曉的為甚麼男孩的朋友們都變的對女孩特別好?
不但生日有禮物還會邀女孩一起出去玩
更甚的只要是男孩的朋友而她是女生的話還會主動邀女孩去逛街,聊天,講電話噓寒問暖等等
關懷的舉動,令女孩覺得奇怪
但時間一久了女孩也習慣了
 
那段日子,她覺得好快樂好幸福
直到,女孩有一天發現男孩很久沒有寄信給他了
她覺得奇怪,但想,算了可能最近男孩比較忙吧?
但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女孩還是沒有收到半封信
她開始慌了,她不知道她為何會慌,只知道她想看男孩的信
兩年了男孩總是會寫信給女孩
特別是在特別的日子裡總有男孩從遠方捎來暖暖的祝福
陪他繼續走下去,雖然女孩沒辦法回信
但是這已經是女孩生活的一部份
如今突然間消失了女孩突然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依靠
女孩開始四處打聽男孩的下落
 
到以前男孩常去的咖啡廳.茶店.書店.網咖
一坐,一待就是一整天
只希望能看到男孩,但是都沒有
男孩好像就從世上蒸發了
她抱著最後的希望到了男孩的好朋友的公司
問男孩的朋友及同事男孩的下落
 
男孩的同事中有個女生叫的茹琳被女孩一問竟然哭了
女孩問茹琳妳怎麼了?
男孩的老闆說:喂…拿去打給這個人吧…妳就知道他去那了
女孩一看是一張有手機號碼的便條紙
女孩很開心,心想:總算被我找到了吧!!
 
女孩打了手機:喂~~~?
手機那端傳來的是一個男生的聲音
雖然女孩已經快2年沒見過男孩了
但是她確定電話裡的人不是男孩
女孩說:請問……
對方還沒聽女孩講完就說:喔…我知道你是誰了,妳找我哥哥的吧?我等妳很久了…你現在有時間嗎?方便出來嗎?我們約個地方詳談吧。
妳就會明白的…
 
女孩一頭霧水的來到和男孩的弟弟約定的地方
女孩一看就知道他的確是男孩的弟弟
因為的確蠻像的
女孩迫不及待的問:妳哥哥呢?
男孩的弟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女孩
抱歉,其實這封信前幾天就該拿給妳了
只是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拿給妳所以才拖到今天
原來這兩年的信都是你寫給我的?!!女孩驚訝的問
不不不不!!我只是代我哥哥交給妳罷了
幹嘛那麼麻煩呀?真是的?故作神秘
 
女孩雖然嘴中念念有詞但是還是難掩臉上的興奮
打開了信……
 
嗨~~~ 穗,妳最近過的好嗎?
天氣開始轉涼了唷~自己小心身體唷?
書讀的如何呢?別太貪玩了知道嗎?
呵呵~把你說的像小孩子一樣,抱歉抱歉
只是…我真的放心不下妳妳總是這麼需要人.關心.保護
不過妳放心我已經交代我的死黨們要好好照顧妳了
因為在妳看這封信的時候我早就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了
我沒辦法在繼續照顧妳了,但我真的放心不下妳
所以我用了這個辦法來陪妳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希望妳不要介意,但是這很可能是我的最後一封信了
因為我的時間到了…
 
很抱歉我真的不是不想見妳
只是我不願意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更不希望因為我而讓妳傷心難過
我希望妳開開心心的,這是我最大的願望呀
 
而且也快聯考了呀
如果因為我害妳沒考上我大概沒辦法原諒自己
因為這是我的最後要求
 
算一算大概有200多封吧?
呵呵,希望妳不會嫌太囉唆
我雖然快離開了,但是我沒有後悔跟妳在一起過
跟妳在一起的日子我很開心
雖然…妳最後不是選擇我
但這樣也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跟妳提分手
因為我不想連累妳
畢竟這樣的我是不可能給妳幸福的
 
跟妳分手後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到了醫院檢查,醫生告訴我只有3個月的壽命了
還好妳提早跟我分手了…不然…
呵呵…妳果然冰雪聰明
 
所以我將日子算一算照著年歷寫了200多封的信
在叫我弟弟幫我依照日期寄給妳
就好像我還在妳身邊陪著妳一樣
 
算算2年了吧?
我想妳對我的感覺也比較淡了吧?
應該比較能接受這個事實了吧??
所以我在這時候寫最後一封信
再說我也沒辦法再寫了
希望妳原諒
我不知道這樣對妳的影響會不會很大
如果會,抱歉這次我沒辦法安慰妳了
我只想告訴你我愛妳
我恨不得能一輩子照顧妳
就算最後妳跟另一個男子攜手走向紅毯的另一端
我也希望能繼續當妳的朋友
 
但我能嗎?
我不能因為上天給我的時間到了
雖然短促但是我覺得並不後悔
我的人生是完整的
就像我們的戀情雖然短暫
但是我覺得值得了
謝謝妳陪我談我今生的第一段戀愛
 
如果時間能從來我不會去追妳,不會愛上妳
過去能從來嗎?
不能,所以我還是傷了妳
如果明天的付出、等待,能讓妳我長相廝守我一定去做
但我有明天嗎?
沒有…所以我還是會離開妳
如果現在我能無牽無掛的離開人間
就表示我已經不再愛妳,不再在乎妳
但我眼角的眼淚已經告訴我
我放不下妳
 
所以是的… 我.愛.妳……
 
不要為我哭,因為愛過妳我很幸福
割斷一段因緣很簡單
只要忘記思念的方法就可以了
所以忘了我吧…
 
愛妳的奈落NERON 2001/9/21 奇美醫院
 
女孩看著信上的時間是他們分手的一個月後
也是她跟他說:這跟妳沒關係的隔天
 
那天天氣轉涼了…秋天到了
那晚在台南的3皇3家門口
一個女孩抱著一封信
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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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八點半 . . .

她在等 . . . .

約好是八點半在捷運站前碰面的, 他卻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他是一個很溫柔體貼的男人, 他們相識三年來, 上百次的約會, 他從不曾這樣。

終於, 在街道的那一頭, 她看到他跑了過來。

「怎麼那麼慢? 你到哪去了?」她問。

「真的很對不起… 妳沒著涼吧?」說著, 他便脫下身上的外套, 披在她身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充滿了內疚。

她心中本來要發的牢騷, 這下子一點也說不出口。

「好吧!我原諒你。不過你今晚要好好陪我玩玩!」她天真的說著。

「當然」他微笑著說,「我今天本來就打算讓你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她高興極了, 撲上去抱了他一下。

她瞥到了他手上的SWATCH, 時間是八點半。

「喂喂,你手錶該調了, 慢了快二十分鐘耶! 難怪你會遲到!」

他似乎沒聽到, 大聲的對她說:「我們就先去唱KTV吧!」

她點了點頭, 他們便搭上了捷運。

在捷運的車廂中, 他十分興奮的不斷說著他這趟去歐洲出差的趣事。

她聽他口沫橫飛的談著, 心中甜甜的, 感到十分幸福。

~~~~~~~~~~~~~~~~~~~~~~~~~~~~~~~~~~~~~~~~~

他們到了KTV, 快樂的唱著一首接一首的歌。

「妳肚子餓了嗎? 要不要走了?」

「討厭! 人家還要唱嘛…」她撒嬌的嚷著。

他走了上台, 輕輕的摟住她, 在她的耳邊柔柔的說:「妳的歌聲太好聽了, 為了感謝妳讓我聽了這麼多首歌, 我也唱首回報妳吧…」

他用他的磁性嗓音, 對著她唱了一首歌:

當我想走近妳, 妳的身影卻逐漸模糊

當我想擁抱妳, 我的雙腳卻不聽使喚

我是那麼的笨拙

幾乎不會思考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我愛你

歌的曲調是那麼的優美, 卻透露著幾分哀傷

她陶醉在他的歌聲裡, 甚至不知道他已經唱完了。

「咦? 沒啦? 這麼快?」

他對她笑了笑, 親吻了她的臉頰。

「走吧! 我還訂了晚餐呢!」

他體貼的替她打開包廂的門。

~~~~~~~~~~~~~~~~~~~~~~~~~~~~~~~~~~~~~~~~~

手中的水晶杯, 是那麼的美麗。

不過比起裡頭的佳釀的價值, 水晶杯不過是個一般的點綴罷了。

「敬妳。」

她微笑著舉起了酒杯回應, 燭光照映下的她, 更加美艷動人。

「生日快樂。」她對他說。

「啊! 我自己都差點忘了呢!」他伸了伸舌頭,

「別管我的生日了, 我想聽妳說上次去香港的事。嗯?」

雖然他說的非常自然輕鬆, 但是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知道有事情不對勁。

在一段閒聊之後,他 們走出了這間餐廳。

她不經意的又見到了他的錶, 指針竟然還是指在八點半。

「怎樣, 今天快樂嗎?」

「嗯!」她本來想問的話, 卻一下子吞了回去。

「我還想帶你去好多地方, 可是今天已經很晚了…」他說

「沒關係呀! 以後再去嘛!」她爽快的回答

他苦笑了一聲, 輕輕的擁她入懷

「我好愛妳, 我真的真的好愛妳…」

「怎麼了? 別這樣呀?」她越來越覺得奇怪。

他握著她的手, 她隱隱的感覺到, 他的手比平常來的冰冷。

「我以後可能不能再見妳了」他說

這一句話, 讓她全身都打了一個冷顫。

「為什麼? 至少有個理由吧?」她問

他是那麼的高大, 這時看起來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對不起。」他說

「你只會說這三個字嗎? 連個理由都說不出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她還是強忍著

「沒關係, 你可以恨我, 打我… 我真的有說不出的苦衷…」

她完全崩潰了, 眼淚像一顆顆的珍珠落到地上

「我希望妳能再去找一個好男人, 當作我從沒出現過……」

她越來越冷, 但是他的手卻比她更冰。

「我忘不了你…」她傷心的說

「我一定得走, 我希望妳答應我, 妳會好好照顧自己, 好嗎?」

「嗯…」

「把我的東西全燒了吧, 它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似乎有點哽咽

「只要妳記得, 我愛妳…………」

他又吻了她的臉頰

「希望今晚是完美的, 那樣, 我倆自始至終的回憶都是美好的」

這是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放開了她。

她看到了他的眼框裡, 似乎有著淚水。

~~~~~~~~~~~~~~~~~~~~~~~~~~~~~~~~~~~~~~~~~

她回到家, 臉上的淚痕還沒乾

她走進了洗手間, 洗一洗臉。

冬天的自來水是那麼的冰, 就像他剛剛的手。

坐在床上, 她打開了電視, 正在播報新聞。

畫面上的婦人, 哭的非常傷心

「咦? 這不是他的母親嗎?」她突然認了出來。

新聞主播的聲音, 和平日一樣的報導著最新的消息:

「今天傍晚八點三十分, 在台北某捷運站附近發生一起嚴重車禍」

「死者為一名年輕男子,於車禍現場為一輛闖紅燈的白色喜美轎車撞倒, 並被拖行數十公尺, 當場死亡…」

她愣住了, 眼淚卻又不知不覺的滑落。

她不害怕, 一點也不

她反而很感動

她知道了一件事

他愛她, 他真的真的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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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生死島 . . .

蔚藍色的海洋,彎彎曲曲的海岸線,星羅棋布的島嶼,點點海鷗,片片白帆..交織成一幅東海海面的美麗圖景。

生死島,是東海最前沿的一個小島;明代設水寨,置過烽堠;清代建有兵營,至今可見清代炮台古跡。在島的周圍,是遼闊的天然漁場,一有颱風暴雨,漁民只能上此島避難,故稱這小島為生死島。由於近年來生死島成了漁都和商港,台、港和南洋等地的富豪和客商陸續前來投資、興辦合資企業。

島上唯一的一家醫院---山水醫院,便是台胞邢千山創辦的。邢千山現年七十六歲,島上有的人還記得,他生在生死島,長在生死島,後來參加了國民黨的隊伍。他三十歲那年,因大陸政局變遷,他被迫隨伍離開了生死島,留下一位二十餘歲的嬌妻;嬌妻姓萬,是生死島上的一位美人,千山和她相愛得如膠似漆。突然要分開,邢千山肝腸寸斷,悄悄給她留下了三根金條和一張盟誓的字條,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軍艦。嬌妻緊緊跟在他隊伍後,傷心得哭壞了身子。共產黨來了,她被送至內陸一家醫院治病,疏散後漁人再也沒見到她。

邢千山七十歲返回島上,他鶴髮童顏,銀鬢飄逸,七十二歲時建成了這所資達一千餘萬美元的海島醫院。他醫術高明,特別是心臟血管系統方面專精;被任命為院長;他又到內陸省城請了幾位內科、科、婦科專家,聘了幾名醫科大學畢業的醫生,醫院辦得有聲有色。人們對邢千山很不解,讓人奇怪的事確有兩件:一是醫院建在海島,該稱「海島」或「生死島」醫院吧?即使用他的名字命名,也該稱「千山醫院」;可他偏偏要取什麼「山水醫院」。二是他帶那麼一大筆資金過來.在台灣也算是個千萬富翁了!醫院建立後,他很少離島,即使出島,也只是到台港去買點醫療器具和貴重藥品,郤不見他帶家小來?難道他沒有妻子兒女?

副院長是他美國醫大的同學,外科專家。有一次與友人飲酒喝得面紅耳赤時,副院長問邢千山,「妳在台灣就沒有過妻子兒女?」

他半醉半醒的答道:「女人薄情,離了,財產對半分,兒子歸她,我帶了我的那份來生死島,想....」想什麼?他沒說出來,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後來再有人問,他總是搖搖頭,不願再談什麼。人們發現他有一個奇怪的生活習慣:早晨上班前和晚上吃飯前,他總是漫步到島南碼頭--那正是每天兩次客輪航班靠碼頭的時間。他臉上帶著淡淡笑意,望著船艙出口處的每一張面孔。看完了,他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眼中浮上了一種淡淡的悲哀....

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生死島上出現了一個撿破爛的阿婆。她是自己搖著一隻類似舢舨樣的小船過來的。她臉形瘦長的,並不難看,眼睛也清亮,但時間已在她臉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刻的紋路,海風吹、烈日曬,這女人的面孔好像大海中的一塊珊瑚礁,人們很難看清她真面目了。奇怪的是,她衣服穿著卻很講究:上著對襟短衫,腰纏細細的銀鏈子,寬大鮮亮的海青色長褲,是東海漁家女最時髦的打扮。她在島上拾些紙盒、輪胎、酒瓶和廢銅爛鐵。拾滿了一船,她便自己搖著小船到外島去賣錢,過兩三天,又搖回來,每月大約三次。有一次,漁民來醫院找醫生,說撿破爛的阿婆生病了,痛苦地在船艙裏打滾。恰好邢千山值班,他提起急救箱,匆匆趕到小船停泊的海灣。走上小船時,阿婆披頭散髮,雖喘息不勻,但陣痛似乎已過去。邢千山把一隻肥白大手搭到阿婆枯瘦如藤的手腕上時,阿婆掙了掙,沒有抬頭。當邢千山拿出一副聽筒要放到阿婆的胸口上時,阿婆死命地用雙手捏住胸前的衣服,怎麼也不讓邢千山把聽筒按上去...

「妳心臟不大好,心律不整。」邢千山勸導地說。

「年輕時得的毛病!」阿婆被迫地承認。

「那讓我幫妳檢查一下,好對症下藥,治療治療。」

「不!老毛病了,只是心口痛。」阿婆更緊地捏住胸衣。

「心口痛也會送命的!」邢千山不得不提醒對方。

「我....反正也不想活!只要...只要....」她那雙清亮的眼睛閃出了一種讓邢千山感到似曾相識的光亮。因為邢千山公事繁忙,只好送給她一個可隨身攜帶的心臟病急救包,親切地對她說了每種藥品對什麼症狀和服法,又另外給了她兩片藥,讓她立刻服下去。只見老院長白髮蒼蒼、銀鬢飄飄,連眉毛也白了。她動了動嘴唇,吐了一句,「你真是神仙!」

時光又過了兩年,一日值班護士急說:「不好了,漁人來報告說,那個撿破爛的阿婆快要死了,要我派輛救護車去。」

邢院長隨著救護車到海灣。果然,阿婆一動也不動地趴在船艙裏,雙手仍死命地抓住胸前的衣領,彷彿害怕有人會搶她胸口的什寶貝似的。小船四周的船頭船尾上,圍了一些人。只見邢千山走上了小船,跳進船艙。他把阿婆周圍的破爛收拾聚攏,清出一塊乾淨的地方,並請值班護士幫忙,把趴著的老婆婆翻了過來,平放在船艙裏。阿婆翻了一下身,胸口和面孔朝上時,領口的釦子早已被她抓崩開了。邢千山用手在她口鼻間試了試還有沒有呼吸。試不出來,他便喊來值班護士,兩人不顧一切地扳開阿婆抓捂在胸口上的手,結果連同衣服一起撕了開。從敝開的胸口上,人們看到老婆婆一對小小的、卻仍圓潤的奶子。有人說,這女人怕是一生都沒生過孩子哩!

她的胸前一段紅絲帶,佩帶著一只類似香包的花袋包。一位上了年歲的阿婆,衣服穿著卻很講究,又用紅絲帶掛著一只精緻的花袋包,令人陡出疑團。邢千山只驚異了片刻,便忙將聽筒伸到阿婆仍有彈性的左胸上,仔細聽了聽,對值班護士說:「很危險,快!給她打一劑強心針,再進行人工呼吸!」

趁護士忙著準備針劑的工夫,邢千山摘下了阿婆的花袋包。袋包雖精緻,極沉,但是很舊,也有些髒了。邢千山一看清這花袋包,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手也微微發抖起來。好久,也沒打開這袋子。還是在這幾位漁姑的催促下,他才小心翼翼地解開了袋口的繩子。漁人都吁了一口氣,明顯地感到失望。沒想到,邢千山卻放下了那只頗舊的花袋包,小心地展露著那白紙。白紙彷彿被展開過太多次數,折縫都磨破了,字也顯得有些褪色,但約略可以看清,那上面寫的是:千山萬水生死島。

「天啊!」邢千山心痛地發出了一聲呼喊,慘白臉色突然透出一陣紅潮;又喊了一聲,「這是我寫的呀!」喊完,臉色一陣慘白,他便像一棵參天大樹被人伐倒一般,昏倒在在船艙裏。射了一劑強心針,現在又要忙著來搶救她的老院長了。五、六分鐘後邢千山才睜開眼睛。旁人慢慢地扶他坐起來,臉色雖蒼白,但腦子開始能運轉了。

值班護士拿著打開的花袋包對他說:「院長,你不要緊吧?你一定想不到,這撿破爛的阿婆身上竟揣著三根金條哩!」老院長抓過去一看,老淚縱橫了。他吐字不清地說:「這個傻...傻女人,連...連根金條也捨不得花....」邢千山將金條交到護士手中,卻又要看那字條。他邊看邊傻愣地說:「歲月無情啊!也好,千山萬水總算都回到了生死島!」「萬水呢?」他目光盯在那阿婆原先躺著地方。

許多人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有機靈聰慧的那位護士彷彿醒悟似地反問:「你是說,那個撿破爛的女人叫萬水?她已被抬上救護車了。我們也走吧!」邢千山突然掙扎著要站起身來,滿臉狂喜地想下船,急要上救護車。阿婆經搶救無效,下午便死在急救室。當護士們要把老婆婆送進太平間時,邢院長滿面淚水地說:「讓我好好看她一夜,替她更衣,明天再送太平間也不遲」。人們不願意違背他們最尊敬的院長的心願,放是便將阿婆遺體推進了院長那間既是辨公又是宿舍的辦公室。邢院長當即拿出一疊鈔票請兩位醫護人員到島上幾家百貨`店,替阿婆買了七套顏色、款式都不同的彩衣,及一雙高跟皮鞋。然後,他將「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門環上,反鎖上了門。 徹夜,燈明如晝!

第二天上午,人們去找院長,院長不開門,房裏亮著燈卻沒有一點聲音。大家以為老院長太悲傷、太累可能睡著了,但下午,人們再去找院長時,院長辦公室仍沒有一點聲音,大家便感到清況不對了!撬開門一看,在場的人都震住了!阿婆他化了淡妝,看上去還是個滿好看的女人哩!她被梳洗得乾乾淨淨,穿得整整齊齊躺在院長的席夢思床上;在她身旁並排躺著的是西裝革履的老院長。他的一隻手緊緊拉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那張「千山萬水生死島」的字條,臉上呈現祥和的笑容。桌子上,一只安眠藥的空瓶壓著老院長的一份遺囑,旁邊是三根金條和一疊存摺。遺囑只簡單地請醫院將他和她葬在生死島上,兩人埋在一起;如果能立塊碑的話,則碑文刻上:「千山萬水伉儷之墓」。這樣他倆就是在九泉下也心安了!存摺裏總計有一百餘萬美元,他建議在島上建一所老人公寓,專門收養孤寡和獨身的老人。

當地政府和醫院照老院長的遺願辦事:在生死島南端,清代古炮台不遠的山坡上安葬了邢千山和萬水;在島南向陽處修建了「老人公寓」。「千山萬水墓」前,祭奠者、燒紙錢者、磕頭者絡繹不絕,比看古炮台遺跡的人要多上數倍;特別是關於他倆的傳說,伴著種種猜測、謎解,不逕而走,傳到大陸,傳到台、港,也傳到東南亞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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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酸酸草 . . .

記得小時候,死去的祖母曾告訴我一則故事:如果能在草叢中連續發現到三瓣幸運草的話,你之後遇到的第一名異性,極可能成為你的新娘子....…我一直深信不已,就算活到這把年紀仍猶如此。

買了杯向學弟殺價而來的紅茶,坐在樹下觀望熙來攘往的人群,突然心裡感到一絲笑意,覺得那些人真無聊,不過園遊會罷了,卻特別跑來買一堆既貴又難吃的東西,唉~但舉辦園遊會還是不錯的,可以看見許多嘉女妹妹,雖然以前吃過閉門羹,望梅止渴也好啦!

『給你糖吃。』忽地,一陣童音傳耳裡,我連忙轉頭尋找來源,映入眼簾的一張清秀白淨的稚顏,黑溜黑溜的大眼盛滿純真,刺得我為心中的情色思想汗顏『給你糖吃。』女孩得不到回應,更伸長手臂遞來一顆花生糖。我接過,問:『為什麼給我糖吃?』

『這樣你才不會拔"酸酸草"呀!』她露出可愛的笑容,歪斜著頸怔怔瞧我,頭上兩條麻花辮隨之搖晃。

『酸酸草?』我低頭看看手中隨意拉扯的雜草,發現正是酢醬草;舉起手中的"酸酸草",我對她說:『就是這個嗎?』

『嗯!』她大力點頭,我突然瞧見在她的左耳垂下,有顆漆黑如夜的痣,十分特別。

『哦,為什麼叫它"酸酸草"呀?』一時興起,我開始同她攀談。

『就是"酸酸草"嘛!』她皺皺眉,理所當然卻又不解地回答,我的問題好似困擾她。

這時遠處傳來聲呼喚,尚未聽清,女孩便回過身,跑開了。我楞了一兩秒,才發覺這場邂逅是曇花一現的美;不知怎地,心裡被掏了空,失落感莫名升起.....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嘲笑自己,怎麼這般多情?攤開掌中,瞅著那撮"酸酸草",移情作用地幻想那女孩的身影:伸長臂肘,遞來顆花生糖,她純真的笑顏,可愛的麻花辮,還有那奇特的耳垂痣!回了神,再望望"酸酸草",嚇然發現在那堆三葉的葉片中,有一瓣最為特別,是"四葉草",也就是所謂的"幸運草"!

我腦中剎那間空白,幼時聽的故事慢慢浮現胸臆,急忙再翻翻手中的"酸酸草"企圖連續找到三葉"幸運草";說也奇妙,不知是我那天鴻運當頭,還是這株酢醬草突變過多?一瓣..二瓣...居然讓我一下子獲得三片幸運草~天,真的是奇妙至極!難掩興奮,我立刻抬頭望向人群,結果那女孩又出現在面前,仍是甜美的笑顏,仍是伸直手臂,仍是一顆花生糖,我忽地眼前一潤,竟感動了。

『給你糖吃。』她說了同樣的話,只是這回直接將花生糖放進我掌心,正巧置於三葉幸運草中央。不等我反應,她隨如風般消逝,跟著一名婦人離去,想必是帶她來玩的長輩吧!我想追上去,真的,好確認她是否為我今生的新娘;可是我沒有,只待在原地注目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大概想下個賭注,如果那神話是真,我一定會再見到她的,不是嗎? 後來,我將那三葉幸運草製成書籤,伴我度過高三和往後的大學生活,甚至一直到我出國留學都還留著;不過在一次狂怒中,它被我扔進密西根湖了,這事容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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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並不算完全相信幸運草的傳說,大學期間談了幾次戀愛,可惜沒成功不是彼此個性不合,就是熱情不再;而且有時我居然會內疚,像隻偷腥的貓或不忠的丈夫般,說來真可笑滑稽。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態,使我對每任女友無法全心全意,她們總是責備我:愛那書籤比愛她們多。我想,我真是矛盾.... 有陣子,還挺怨恨祖母告訴我幸運草的傳說,使我生活得這樣苦,但想歸想,書籤還仍是愛惜如命。

大學畢業,當過大頭兵,我便出國攻讀碩士,一方面為了前途,另方面則是逃避情債。我的前女友自我結束兵役後,便常有意無意地提婚姻,我卻一來身無分文,如何養得起一個家?二來婚姻還不在我的計畫中,不想就此定心;三...心裡仍留著一點期待,想看看那女孩長大的模樣。結果,我出國,女友在一年不到的時間嫁人了。問我後悔嗎?當時的確有一點心痛,但辜負的人是我,又有什麼立足點發言呢?只能誠心誠意地祝福她。在美國,我待了三年,前兩年於語言學校度過,沒辦法,外文能力太差了,直到第三年才正式進入「芝加哥大學」就讀碩士班。算一下,漫長的寒假本打算去南美洲玩一趟,可是家人早在一月前便囑咐我回台灣,替即將赴美求學的妹妹辨理手續,只得打消計畫回台灣了。

美國的寒假是在聖誕節前一週放的,台灣則不,所以回到台灣還真有些不適應,整日閒蕩,老爸看不過去,便叫我去他學校-嘉農-指導學生,他們再一星期就校慶。有事做總比沒事幹好,於是我那段時間都待在嘉農校園裡,重新享受校慶前的興奮和中學時代的氣息。

一天,我沒事便跑去參觀,由於預測會人山人海,因此挑中午時刻前往「奇花異妍」坊觀賞蘭花展。一盆盆人工溫室栽培出來的蘭花,我緩慢踱步其中,雖然不太瞭解那些花美在何處,但淡淡的花香下,心神彷彿為之悠然,好似可以立即羽化成仙般。其實多數的蘭花是學生栽種的,另些貴重的「蘭寶」則是地方名士特別拿來展覽;學生的作品或許沒他們來得豔麗,但擁有平凡中的美,若深谷幽蘭,一如那名削肩瘦身的女學生,她的身影還真像朵待人愛憐的蘭花....

咦? 我突然眼前一亮,注視一名身穿白衣黑裙的女學生,她一面背誦手中的數學手冊,一面心不在焉地欣賞蘭花,且走且停,眉頭輕蹙,可以看出她是個在聯考壓力下的犧牲品。我觀察著她,甚至故意繞道經過她面前,可是她沒注意,兀自看著手冊,最後行至一盆蘭花前,停下步伐,抬頭望著。茂盛的好奇心使我趨步向前,想多瞭解她。我站在她身後,過了一會兒她卻往旁移一步,大概察覺我的存在,於是我順理成章地和她並肩而立。我特別側看她一眼,本來只是稍稍一瞥了,但一樣事物卻吸引住我的眼光,在她俏麗短髮下,耳垂部分顯現一顆漆黑如夜的痣,一如我十年前所見。是她嗎?真是她嗎?是了,那輪廓還真有點像。驚訝慢慢化成過往幕幕,逐漸融化我......

是如何和她交談,我忘了,猶記得她若驚弓之鳥,急忙逃去,而我蒼促地塞給她一張名片,緊張讓我失去平日的準則,彷彿又回到十八歲時的青年小伙子,整顆心撲通撲通跳,儘管我已竭力表現鎮定,還是掩不住。直到她再度像十年前般消失,我才懊惱忘了向她要資料,一張小小的名片怎可能牽繫我們之間的鴻溝與不熟識?又哪名女孩會打電話給一名陌生男子呢?唉~失望地低下頭,瞧見一張學生證捨起,是她的!天~什麼字眼都無法容我現時的快樂,像是一件寶貝失而復得般,不可思議,戲劇化極了。高興過頭,我竟腦中一片空白,簡直不相信自己的幸運....幸運?對了,鐵定是那幸運草所帶來的好運氣。哈哈哈,我忍不住暗中大笑三聲,有些瘋狂,有些興奮,有些感動...... 當晚,利用老爸的職務,查詢到她的電話及個人資料,我明白這麼做很小人,不夠光明磊落,但現實逼人,只能先如此。撥了電話,她很意外也很詫異,只有一面之緣的我居然為了還她學生證,大費周張地查詢她的資料。

『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她語氣十分不快,很明顯地告訴我她不高興。

我說了實話,並請她原諒。『妳別擔心,我真的沒惡意。』

『呵~』正竭力解釋,她反而笑了,真是難以捉摸的個性。『我才不擔心,一來沒家產,二來沒姿色,你在我身上得不到好處的。』我鬆了口氣,至少她不再是不快,只是....在她話語中有濃濃的愁緒,是一種泠眼旁觀的態度,少了年輕人應有的活力。

『妳是不是讀書太累了?』

她頓了一兩秒,幽幽地答:『還好,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星期有空嗎?』我衝口而出,迫切地想將她心裡的陰霾掃除。得不到回答,大概嚇壞她了。『不是的....我,我只是想歸還妳的學生證,還有....還有....』可惡,我竟然在這關鍵時刻口吃!

『呵呵呵~』她笑得更大聲,道:『不是什麼?還有什麼?』

天! 她在取笑我?在我急於博她一笑而發窘的時候?『妳真撲朔迷離,捉不到妳的下一步。』

『呵~』她笑聲漸歇,我彷彿可以想像她臉上如波斯貓的慵懶表情:既然獵物投降,就該擒掠了。『我明天沒補習,約個時間地點吧!』我受寵若驚,本以為得費一番口舌功夫,沒想到她卻阿莎力地答應。

『妳幾點下課?如果可以,我開車去接妳。』

『不用了。』她回答得又快又絕,『我不想引人側目,反正只是拿回學生證,一會兒又得回來讀書。』

『哦。』失落感驟生,為她的拒絕傷心。

『那在肯塔基,好嗎?』『五點半?』

『妳方便就好。』

『可以,明天見。』看來她想結束談話了。

『明天見。』

「喀!」一聲,她掛上電話,我卻兀自拿著話筒;長這麼大,很少有女孩子掛我電話,就她這麼性格。緩緩放下話筒,彷彿這樣做可以與她多些接觸,傻瓜的行為,標準的。隔天,我五點便站在肯塔基門口,實在無須這般早來,我卻心甘情願,想一嚐那隻請小王子馴服的狐狸的感受,慢慢體會逐漸昇起的興奮,一點一滴凝聚著,再化為巨大的雪球,將我掩埋......

五點三十分,她準時出現我眼前。『發呆呀?』

『啊......沒,沒有。』我居然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呵~』她笑了,一臉淘氣,恍若又回到十年前的小女孩。

『你幹嘛這般緊張?我會殺了你,還是吃了你?』想到比她虛長幾歲而被她吃定,不由得啼笑皆非;但讓她一笑,心中反而踏實起來。

『妳吃晚飯了沒?我請妳吃炸雞。』我指指身後的肯塔基。她瞄了眼,皺眉說:『你難道不知炸雞油很多,會使女孩子變胖和長痘痘,你想害死我呀?』我愕然,不知所措,卻見她一下又換了表情,眨眨眼,調皮地接下道:『不過我不怕,哈~』

『真會被妳嚇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鬆口氣,如果我提早中風或心臟衰竭,有一半原因鐵定是她!『人生本來就真假不分。』才一會兒功夫,她又帶上成熟的面具,不容深思,她微笑地說:『老哥,你到底請不請?我時間寶貴,五臟廟更是咕嚕咕嚕叫了。』

真是沒大沒小,就算我大她十歲也沒要叫「老哥」吧!但可以感覺出,她已一步步褪去堅殼,接納我了。點了餐,我們面對面坐著,她安靜地啃食炸雞,偶而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我話,可以看出她並不常讓別人請客:付帳時掏錢給我,拒絕後又迭聲道謝,連吃東西時都懷著內疚。該如何形容她,一下調皮一下矜持,多變的個性!

『我下週就要回芝加哥了。』我說。

『芝加哥?你在美國讀書?』她好奇地抬頭,臉上盛滿羨慕。

『是呀,"老留學生"一名囉!』我特地強調「老」字,其實在留學生中,我並不算老,但對一名高中女孩而言,或許真的太老了吧!

『呵~』她一貫的笑聲,『我可沒說喲。』

『心裡這麼想,是不?』我回了笑,等待她的答案,卻等到一臉慧黠的巧笑,天真的我竟希望時間就此停滯,讓我好好久久欣賞她豐富的表情;『對了,妳知不知道"酸酸草"?』雖然十之八認定她是當年的小女孩,可是總忍不住再確認一次。

『知道呀,酢醬草嘛!』她喝了口紅茶,漫不經心地說。

天! 我果真等到......『為什麼會叫它"酸酸草"?』按住蠢蠢欲起的衝動,我握緊拳頭輕聲問;十年前沒得到的答案,今天即將宣布。

她頓了頓,斜著頭顱思考,神情一如以往,最後笑了笑,道:『就是"酸酸草"嘛!』

『什麼?』我不可置信,又有點狂喜,輕哂:『這是什麼答案呀?』

『呵~沒啦!』她吐吐舌尖,『你吃過"酢醬草"沒?它的味道就是酸酸的,所以稱"酸酸草"呀!對了,你怎麼知道"酸酸草"的?』

『以前有個女孩告訴我。』我不奢望她能記起十年前的事,畢竟她那時還小,所以只是默默在心裡回憶。

『哦。』她應了聲,對我口中的女孩並不好奇。

『妳不問嗎?』

『問什麼?那是你的隱私,你想讓我知道的話自己會說,我不用多此一舉呀!』她的雙瞳亮晶晶,狡獪又無邪,十分可愛。

『乖乖,這麼小就知道"欲擒故縱"的招術,還用得這般漂亮,長大後可真不得了。』『君不聞: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說不定我反而變得更笨!』她自打嘴巴卻不顯懊惱,一副自得其樂。

『對了,你回芝加哥後,可不可寫信給我?我從未收過來自外國的信件,想嚐嚐那滋味。』

就算她不提我也打算說,這下倒好,省了功夫。『當然可以,不過如果妳不回信,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不好吧!』

『嘿~』她提身向前,帶著奸笑,道:『會啦,但我現在是高三生,回信晚了,你可不能開罵。』

她鋪路在前,我又如何責備於後?這小狐狸~

『啊,我該走了。』她慌張地看手錶,像灰姑娘趕在十二鐘響時離開王子,行前還回首匆匆道聲:『大哥哥,謝謝你的炸雞!』

看著她的身影離去,這是第四次了;然而我十分明白,她不會再憑空消失手握著學生證,注視上頭原是清湯掛麵的她:一雙大眼,清純的微笑,在心中她似乎已佔了極大份量...... 啊! 我竟忘了歸還她學生證!急忙站起,才發現她正佇立於樓梯口,臉上是不好意思的紅暈,貝齒含著下唇,艾艾地笑著。

『怎麼了?』我明知故問。她緊閉雙唇,纖指指向我手上的學生證,我仰了仰,她隨即點頭,模樣是說不出的羞澀,難以形容的小女人姿態,我迷惘了…………。

『喂,我要我的學生證。』待我清醒,她已站在面前,瞳眸怔怔盯著我,突地又說:『有沒有人說你眼睛很美呀?』

『什麼?』來不及反應,她又顧自笑得開心,轉身將走。

『等等,妳不要學生證了?』

她回頭,吐吐小舌,『反正三年級了,不再需要,你留著當紀念好了。哦,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是我見過最美麗的!』說完,眨眨眼,開心地跑掉了。

天! 她簡直吃定我了嘛!不知該如何解析那感覺,有點興奮又有點不甘心。回到芝加哥,我即郵寄張「密西根湖」的明信片給她,本以為會久久才能有所回應,沒想到她限時寄來一封掛號信,於是兩地魚雁往返的書信生活至此展開。偶而我也會撥電話給她,但極少數,畢竟她忙著準備聯考,不能打擾她;另一方面,我自己亦趕著碩士論文及提出博士學位申請考,加上時差關係等種種因素,就算心裡想聽聽她的妙語如珠,或是她的冷嘲熱諷,還是得按捺住。所幸,有她的學生證陪伴,更重要的是,我仍保留帶來幸運的書籤,寂寞或想她時,拿出來看一看,相思之情多少可以減輕。

半年後,她順利拚上一所國立大學,就讀她喜愛的外文系。一陣子,我常常擔心她是否會因外文系的優勢而吸引男生的覬覦,記得以前我也特別喜歡文學院的女孩子,但我的擔心多餘了,至少在她大一這階段。暑假期間,我沒回台灣見她,而是到美西玩了。在洛杉磯和舊金山待了近一個月,最後經西雅圖回芝加哥,每一站落腳處,我都會選一套風景明景片寄給她,只因她愛收到來自各地的信件,對她的好連在加州的親妹妹都眼紅,怨恨我如此不公平;但說實話,有哪個人不想多寵愛自己的喜歡的人呢?只能言語安撫我妹,請她多擔待些。我妹人也挺好,知道我除了寫信和打電話外,不敢有所踰矩,馬上提供一堆以前男孩子追求她的招術,鼓勵我向她告白,可是我笑著婉拒了,只為深信「該是我的跑不掉,不該是我的強求不來」,而且不願嚇著她,她還年輕我則年華不再,漸感到年紀差距是種危機......

碩二下,我取得博士資格考,第一個通知的不是家人而是她,我興奮地忘記時差,打了越洋電話給她,她起先神智不甚清楚,沒辦法,凌晨時刻;但一聽見我的好消息,立即開心大叫,在這端還可以聽到她滿懷愧疚地向室友道歉,真的很好玩。足以見得她對我不是沒感覺,否則不會替我如此高興,剎那間我心裡暖烘烘的,像被和煦的冬陽所照耀,眼眶不禁溼潤。

『大哥哥,給你個禮物,你想要什麼?』她笑道。

『妳能給什麼?』我反問,其實最想要的是她此時此刻伴我身邊,與我分享一年四季,喜怒哀樂。

『哎唷,怎麼這麼說,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幫你達成。』

『真的?』她的熱情讓我感動,想了想又道:『一場 PARTY ,特別為我開設的PARTY 。』「只有妳和我」,我在心裡暗暗加了句。

『哇!那只能等你回來,否則怎麼開?對了,你何時回來?快放寒假了耶!』她的語氣彷彿正期待我快點回去。

『可能不回去了,我要去歐洲。』儘管有所不捨,可是為了以後能夠帶她開開心心地周遊列國,我可以犧牲目前的幸福,只想給她最好的。

『又不回來呀?你已經一年沒回台灣了。』她控訴。

『別這樣,我在歐洲仍會替妳寄回明信片,還有.....』

『等等,』她打斷我的話,微慍道:『大哥哥,我並不貪求你的明信片或其它禮物,這一年來我收到你太多太多東西,我只是想你回來,為你舉辦 PARTY,那是我目前僅能做的,我也想有所回饋呀!』

『好好好,妳先別生氣。』最怕她發怒,我趕忙和言悅色地說:『只要妳有這個心,我便心滿意足,談什麼回饋不回饋?』

『是嗎?你是無法瞭解我心中的愧疚......』她落寞的聲調使我心胸為之一緊。

『別......別想太多,妳不是要替我辨一場 PARTY ?選日不如撞日,電話裡也是可以開 PARTY 的,咱們就現在開,好不好?』我開始口不擇言。

『大哥哥,你耍我呀?』

『不,是真的,我們可以創造首例呀!而且這樣才特殊,用來慶祝我即將成為博士不是更好,妳認為呢?』我知道她口氣雖不熱烈,但似貓濃厚的好奇心已被挑起,所以趁勝追擊,天花亂墜地胡謅一番,說到後來連我幾乎相信置身於一場舞會,擁著她翩翩起舞,亮麗炫目的水晶燈和五光十色的宴會廳......

『天!大哥哥,你太厲害了吧!』她笑,清脆的鈴兒響了。

『現在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電話 PARTY ",我們首創。』

『嗯,那改天換我當主講喲!』她興致勃勃地要求,像名孩童。我答應,可惜沒等到那天,一切夢想及準備幻滅了。

過一年,她大二下,我則博一將升博二,算算也二年沒回台灣,心中總有些怗記。於是一天,我撥了電話給她,只聽得她又驚又喜地呼喚一聲「大哥哥」,我心裡原來對她疏於聯絡的怨懟,立即煙消雲散;然而,她接下來以嬌羞姿態說出的消息,卻將我打入比阿鼻地獄更深的地獄! ……….她有男朋友了,是社團的學長。乍聞之下,我腦中一片空白,晴天霹靂的打擊,更叫我失了精神,混沌不清,像個稻草人,有殼無魂......

……..這怎麼可能?在我痴痴等她二年後,卻讓其它男人捷足先登,憑什麼?

我忘了是如何掛上那通要命的電話,也忘了是如何度過接下來的日子,總之一切混噩。待我清醒已經過了一個月,周圍的朋友事後說:那一個月中,我像尊沒有魂魄的傀儡,空盪的軀殼常在夜半時分,驅車至密西根湖畔閒逛,直到凌晨破曉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繼續做實驗。就這樣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只工作,如果再下去,他們打算拉我去看醫生。其實我可能持續昏迷下去的。

一天,我到處找不到幸運書籤,問了一旁的室友,他說有一晚看我精神亢奮,怕我發生什麼意外,硬是跟著我到密西根湖,本以為我安安靜靜的會沒事,怎知我突地一陣長嘯,緊接著狂怒揍打自己,甚至連橄欖球員的他都攬不住我的瘋巔,正不知所措時,卻見我狠狠擲出一張紙,那書籤即隨風飄落至湖面,一點一滴沉沒,我才開始冷靜下來。

我一聽,飛快地奔出宿舍,駕上車直驅密西根湖,室友被我的行為嚇了一跳,連忙會和其它同學追過來。到了湖畔,我不顧冷冽的湖水,逕自急步走進湖裡,雪衣吸水變重讓我脫了扔在一旁,不要命地一心想尋覓那書籤,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追來的同學看到我自殺式的行動後趕緊跟著下水,欲拉我上岸,但我竭力抵抗,雙手揮舞濺起不少水花,就是拚命要找回我視同性命的書籤,沒了它,我和她之間的回憶也會煙飛灰滅....其餘在岸上的人見了這情形,紛紛加入拉我的行列,而我終於不敵眾力,一陣拉扯後哭喊地給拖上岸,淚和湖水佈滿我蒼白的臉孔,初春的雪花亦零零飄落,融化在我身上,哀淒已不足以形容我內心的痛苦。

乾嘔後,我陷入昏迷被送往市立醫院。住院期間,和心理醫生談了許多次,在洛城的妹妹接獲消息也特地趕來,知道原因後將我大罵一頓,罵到最後哭倒在我身上,我只是笑著安慰她說:沒事!並要求她別通知台灣的家人,以免他們擔心,然而最終目的還是避免「她」知道我這般懦弱的行為。

. . . . . . . . . . . . . .

經過一個月的調養,我身心逐漸康復,儘管被掏空的身軀好像重新輸入新的靈魂,空的地方永遠也補不完整,但比較初時情況算進步得快,醫生也就讓我自行療養,只需固定回去復診。我自己同樣明白:心病得需心藥醫,解鈴尚需繫人,我的心藥和繫鈴人卻不知我為她而苦,想完全恢復的機會渺茫,倒不如努力使生活充實快樂,所以我轉移注意力在書本和實驗上,其間也經人介紹不少條件很好的女孩,可是心湖已為傷痛平,如可再引起漣漪盪漾?

博二那年,我的成績突飛猛進,指導教授甚至想留我下來當助手,不過我早和老爸約好回嘉農教書,所以拒絕了。但只這原因嗎?不,我心底有個聲音喊道:我想回去「她」生長的土地....…….

長時間沒聯絡,還以為她就此遺忘了我的存在,誰曉得在趕交論文稿的前一晚,她打電話來了。經過一年時間,我心悸猶存,聽到她的聲音,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卻又捨不得掛上電話,彷彿一名溺水的人,連稻草梗都不忍放開,心裡是既害怕又歡喜。

『大哥哥,好久不見。』她親暱叫聲,軟化我極力建築的堅強。

『是呀,妳怎會突然想到打電話來?我還以為妳有了男友後就忘了我。』故作輕鬆,這句話我說得好辛苦,有誰能明白我心裡的傷?

『我......我......我......』她在那頭突然啜泣;瓦解了,我的堅強。

我慌張地勸道:『怎麼了?別,別哭!誰欺負妳,跟大哥哥說,我去找他算帳,好不好?不要哭,不要哭,乖......』

『嗚....嗚....大哥哥,我,我......我失戀了。』她傷心地哽咽。可以想見此時她哭得多難過,因為在我面前她雖然千變萬化,卻有個特徵-獨立,從不示弱的她竟會撥越洋電話向我哭訴,這次感情受挫鐵定讓她信心受損,一切歸零。

『怎麼會呢?好....妳先別哭,把事情本末告訴我,不哭不哭。』

聽到她的泣聲,憶起一年前,我痛苦欲絕,暗無天日的毀滅,至今那道傷痕仍留在心中一角落,輕輕一觸便會化成寸寸龜裂,進而破碎......

……….不,我不能讓她承受那種苦。

『我......我好難過喲~』她哭訴著.

『別難過,慢慢把事情告訴大哥哥,好不好?』我安撫著。

她以泣聲敘述。原來他們之間闖進第三者,是那男的直屬學妹;男的本來十分照顧疼愛那學妹,可是她和男的在一起後,學妹認為她是第三者,於是利用輿論及直屬學妹的身份搶回學長,而男的也一言不發地任由學妹糾纏,還罵她無理取鬧,於是事情便發展成這地步.... 很複雜的事件,加上她斷斷續續的述說,只能大約瞭解甚中情況。

『大哥哥......我該怎麼辨?』她啞著嗓音,無助地詢問我。

我哪能知道怎麼辨?自己失戀時都六神無主,搞得亂七八糟了,又如何教導她呢?此時我心亂如麻,一方面高興她回到身邊,另方面又為她的淚水感到十分不捨,多企望能擁她入懷,溫柔地安慰。我一直安慰著她,竭力博她一笑,忘了那天是論文繳交的最後期限,也來不及校正其中錯誤。結果花了近五小時的時間,她哭累了,疲憊得說不出話,我在這端得不到回應,連「喂」幾聲後只得斷線重撥,但接不通,大概她撐不住,連話筒沒掛上便睡了;我失落地放棄,心湖是一陣一陣不停的漣漪,不知該喜該憂...……..總之,斷了一年的風箏又飛回來了。

因為論文遲交,我的博士學位沒拿到手,只得再留一年,而指導教授是最高興的人。博二下的暑假,我特地回台灣與她見一面,畢竟信件中的照片是不夠真實的;或許沒了書籤後,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但隔了三年的時間,我渴望看到她,渴望得心痛。電話中約了時間,我和她在玫瑰園相會。我又選擇早到半小時,這一次不是狐狸而是小王子,乞求歸返小星球的故鄉,好好呵護他的玫瑰,我彷彿更可以體會「修伯里」描寫的心境。

『大哥哥。』一名長髮及肩,穿著碎花長裙,模樣十分可人的女孩走到我面前,對著我露出甜甜的一笑。

『哇,妳變漂亮了,害我都認不出來了。』嚇!士隔三日,刮目相看,她已成為一位亭亭玉立的小淑女;反觀我,歲月雖沒在我身體刻劃下記號,心理卻傷痕纍纍。

『有嗎?』紅雲竄升她雙頰,似乎不太習慣男人的讚美。

我開始後悔白花三年的寒暑,做著不可能的夢,而沒能陪她走過蝴蝶蛻變的過程。

『當然有,妳不相信我?』

『呵~你說呢?』她笑。

習慣她把問題丟回來的方式,我道:『我不曉得。』

『啍,你難道不知:阿諛諂媚,非奸即盜。』她刮刮臉腮,輕嗔。

『哇~妳的嘴皮子還是那般犀利。』

『同樣話送還給你。』時間過去近四年,我依然是她的手下敗將。

******  ~~~ 侍者 ~~~

點了茶,我們又繼續

『大哥哥,你好似變瘦了。』她關心地問道。

『有嗎?』我摸摸下巴,的確,原本圓厚的頷部變得削尖。

『有,外國吃不好嗎?』她伸手輕撫我的臉,道:『瞧,都沒肉了!』

『嗯。』我以笑遮掩內心的緊張,她的碰觸使我打顫,然而亦十分享受她的關心。

『妳呢?一切還好吧?』

她收回手,啜飲一口茶。『還好,生活仍過得去。』

瞧見她眼眶微潤,我曉得初戀總是最難忘的。『心裡還沒復原,是不?』

微微點頭,她螓首不語。我拍拍她的手以示鼓勵,畢竟愛情的傷口很難痊癒。『不要緊,妳尚年輕,往後機會多得是。』

『不知道,愛情我不想再碰了,太苦太澀,難以下嚥。』她抬起紅眼,噙淚水,晶瑩發亮。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是呀。』拂去掉下的淚珠,她苦笑。

『別想太絕,終是有人真心愛妳且等待著妳。』是為自己未來鋪路嗎?我突然領悟:從頭到尾,她全然不知我關心她,愛護她,只因心裡熱戀她。

『誰?該不會還沒出生或上天堂去了?』

我被她逗笑,搖搖頭。『悲觀不像妳的風格。』

『難道樂觀就是就是?』

『小姐,妳明知我口才不如妳。』

『呵~大哥哥不用謙虛,我不過比你厲害那麼一點罷了。』她眨眨眼,笑顏如日破曉;『而且我再厲害也沒你將博士讀成三年來得強呀!』她居然敢揶揄我。

. . . . . . . . . . . . . . .

『喂,我是被妳害的耶!』

『哇~我人在台灣怎麼害你,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妳....』心中盤算,該不該說出真象,最後決定絕口不提,不想讓她心懷愧疚。『好好好,我變成名副其實的老留學生,行了吧?』

『呵~』她的笑聲歷年不變,依舊清脆如晨鐘。『是你自個兒承認,不是強迫的喲!』

『唉~還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呢!我看妳愈活愈像隻狐狸。』

『哇,你可真會記恨!你才是老狐狸,我是可愛的小狐狸啦!』她張張五爪做狐狸狀,又道:『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睡死沙灘上,你不求進步叫後生小輩追過,怨不得人尤不得天。』

『嘿,妳不該讀外文,台灣法律界少了妳真是一大損失,伶牙俐齒,目中人。』我不禁苦笑,認識至今沒一次不敗在她手上。

『惱羞成怒啦?』她試探性地問。

『沒有,妳見過我生氣嗎?』

她飛快搖頭,笑道:『你最好了,不曾對我怒顏相向。』

『是呀,所以才叫妳吃得牢牢的。』

『呵~』

我們聊了許多,其間我談及對未來的計畫,將心裡欲使她幸福的生活藍圖一併說出,只要她有那麼一點附和的反應,我便感到開心不已,或許我的夢過於綺麗。可是,一顆想呵護她一生的真心卻是堅定不竭。我怕,如果一天夢醒,又該如何自處?她真遲鈍,沒發覺我炙熱的雙瞳注視她一舉一動嗎?原來,我對她尚未死心......

博三暑假,我在台灣待了一個月,陪她也整整一個月,之後又飛回芝加哥,再到加拿大參加會議。儘管才一個月的相處時間,我發覺我更加喜歡她了,所以開始緊迫盯人, E-MAIL 每天傳,信固定寄,電話打得也比以前勸,可惜她還不明白我的心意,仍是「大哥哥,大哥哥」地叫。

在我三十二歲生日的前一週,收到她寄來的禮物:一條手織圍巾。深綠.藍和淺藍相間,正是我喜歡的顏色,不得不感動她的貼心;另外,有一張她親自製成的卡,以我為藍本畫出的卡通人物,相當可愛,令身為本尊的我不禁莞爾一笑。結果,那一整天下我的心情十分高漲,圍巾更是天天穿戴,吸取她一針一線傳來的溫暖。十二月二十四日生日當天,我終於忍不住撥了電話給她,由於沒有一點心理只得期期艾艾地先要求她為我唱首歌,她唱了:SOMEWHERE OUT THERE,相當符合我們目前的情景。等她唱畢,我沉默了幾分鐘,才開口暗示:『妳知道嗎?我一直希望能交到一名小我很多歲的女朋友。』

『為什麼?那會有代溝耶!』她問。

『因為我希望可以在婚後多享受兩人世界呀!』

『哦,難怪人家說:女生愈幼齒愈值錢。』她反諷,不知是否故意轉移話題,這鬼靈精.

『不是那原因,如果娶和我同輩的人,婚後便得考慮生孩子的問題,這麼一來,我如何疼愛我的老婆?而她又如何全心全意接受我的寵溺?』我真的想好好寵愛,使她無憂無慮地和我過一生,浪漫一輩子。

. . . . . . . . . . . . .

『哇,大哥哥,當你老婆還真是幸福,現代新好男人喲!但這麼一來,她只是你的洋娃娃而已,你想過嗎?』她就是愛潑我冷水。

『想過,但我不過是想讓她無後顧之憂,朝自己的理想去做,這樣她能算是洋娃娃嗎?』

『不,或許不算,可是我覺得你付出太多,她卻無力承受,該怎麼辦?』她又憶起那次傷害,付出卻沒回報的戀情。

『不怎麼辨,只要她愛我。』電話那頭,她沉默我亦不語。

『大哥哥,』她打破僵局,『你好痴好傻,我無法說什麼,但祝你幸福,真的!』

『是嗎?妳從未想過成為我的新娘嗎?』我近似呢喃地道。

『什麼?我聽不清楚。』

『沒事。』我打個哈哈,『今天我生日,唱生日快樂歌給我,好不好?』

『當然好!』她清了清喉嚨,唱道:『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TO YOU,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HAPPY BIRTHDAY TO YOU!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禧你,恭禧你......』她一口氣唱了好幾個版本,祝福之情洋溢歌聲,我靜靜聽著,默默想著,到底該不該點破我的暗示;『老實說,我心裡也很著急,再半年她便大學畢業,即將的!』

『當你老婆真是好,全世界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福氣了!』她笑語,『可惜有一點不好,你養老婆跟養寵物有什麼差別呀?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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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終究逃不開遭受愚弄的命運,她就是有法子一方面讓我恨得牙癢癢,一方面又忍不住折服於她的古靈精怪,既氣既愛。

『當然有差別,不然妳來試看看!』我繞個彎加強暗示。

『哈,那我不就成了你的"小老婆",年紀"小"很多的"老婆"!』她自我揶揄。

『如果妳要當"小老婆"也可以,我是不反對。』我順勢推上一把。

『啍,才不要呢!』她嗤之以鼻,強悍地道:『要嘛就大小通吃,大小老婆一起當,必要時是貴婦人,也可以是賢妻良母,更可以是....再說囉!』

可以想見此刻的她酡暈雙腮,白裡透紅的粉黛芙面一定十分迷人。『更可以是什麼?為什麼不再說下去?』明知故問欲逼她說出答案;總算逮到一次捉弄她的機會,『我還以為妳可以一張利嘴行天下,打敗世界無敵手,登峰造極,無人可比。』

『大哥哥,你以大欺小不要臉。』她像孩子般耍賴。

『有嗎?有嗎?』我裝傻地回應。

『有,你再假就不像啦!』

『哈,叫妳察覺了!妳這小狐狸道行終究比老狐狸高深。』

『呵~想跟我比?回去修個千年萬年再來討教吧!』她得意地拿蹺,隨即又說『對了,你收到我寄去的禮物嗎?』

經她一提,我才想起自從接到圍巾那刻起,一時高興過頭居然忘了向她道謝,實在糊塗至極;若非她問到這事,我可能一直沉醉在幸福的泥沼中,把這等要拋諸腦後。

『有有有,上星期就收到了,可是沒跟妳說聲,對不起,對不起。』我迭聲道歉。

『呵~沒關係,只是怕圍巾寄丟了,那我一切辛苦就白費了。』

『一定花了妳不少時間,對不對?』我將置於椅背圍巾放在膝間,仔仔細細瞧上一遍,它與眾不同的花樣和富含彈性的柔軟,頓時我倍感幸福。

『嗯,花了一星期的時間吧!室友看到我這麼努力想快點織完它,都嘲笑我是不是為"良人"所織,害我好糗哦!』她嬌聲訴苦,又道:『你喜歡不喜歡呀?』

『喜歡,當然喜歡!我現在天天圍著它出門,看到的人都覺得它美極了,直問我在哪兒買的呢!而且,妳這麼用心為我編織它,連顏色都是我最愛的,如果我敢不喜歡,那真是天打雷劈也不足惜。』

『有那麼嚴重嗎?』她學一名政要的語氣說,但可以聽出她非常高興。『知道嗎?為了找你喜歡的顏色還真難,我跑遍了整個市中心的手工藝坊,好不容易才看到滿意的,而且它是希臘羊毛簡直炫斃了,如果你不喜歡瞧我饒不饒你?嘻嘻!』她咭咭一笑,口氣不免一番自傲。

『妳啊,得了便宜還賣乖,什麼時候學老實點呀?』

『哈~當狐狸就該有狐狸的本質。』她強詞奪理,一點也不認輸。

『妳這隻小狐狸還真是名符其實,不該學老實而是更加狡猾才對。』我暗諷她。

『嗯,"孺子可教也",我輕輕一點你便明白,有狡猾的天賦喲!』

沒想到她煞有其事,一副長輩教訓小輩的氣勢;更厲害的是,她居然轉個彎罵我「天生狡猾」。這場舌戰,我再度敗北。之後,我常在想:她對我是否有感覺?她是否知道我愛她如痴似狂?她又是否能感受我一點一滴的暗示?她....想得愈多我愈若有若失,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我不想嚇到她,這是我從頭到尾的顧慮。她像風,熱愛自由飛翔;我則是土,固定待在一處,有時讓她撩起帶往新疆,安安靜靜地等候她回來,也不敢有所要求。但,不能再這般下去了!再過一個多月,她就滿二十二歲,我該有所行動才是。

於是,如何策劃一場浪漫的求婚記,成為我重要的課題。我瘋狂地閱讀「羅曼史」,想尋出一種獨特新奇的方法,可是沒有,那些內容都太扯了,如果我依樣畫葫蘆一定會嚇壞她,那麼我又何苦耐心等待一年?二年....甚至四?五年呢?最後,只能求助遠在洛城的妹妹。我妹一聽到我的決定,馬上連聲道好,奮地為我設想許多計策,比當事人都急躁幾倍,讓我想起一句諺語: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想好方式後,我開始到市中心去選購禮物。

. . . . . . . . . . . . . . .

芝加哥市,美國交通重鎮之一,她的街道琳瑯滿目,充斥各式各樣的物品。我慢慢駕著車,觀望兩旁的櫥窗,突然我的視線讓一家小巧可愛的金飾店吸引,小而精緻的招牌,設計得十分典雅,有「她」的氣息。我當下停了車,步入門,撲鼻而來的薰衣草味道,使我憶起她的笑顏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看了玻璃櫥的項鍊,每一件作品都很好,但沒有「她」的影子,好幾次選定其中一條卻又讓心中的愧疚抹煞,只因我要的是最好的;這樣挑了好久,本打算放棄另覓它處,店裡的師傅卻拿出一條放在小櫃中的鑽鍊,我一見馬上笑逐顏開。是了,就是這一條,簡單的樣式刻上古希臘花紋,淚珠狀的墜子鑲了顆水鑽,成熟又純美,相信她戴起來一定很迷人!我二話不說,馬上買了下來;回程途中,經過一家花店,在它的前廊擺著各式花卉,相當美輪美奐,我忽地想起:認識迄今,我尚未贈與她任何花朵,該不該給她一個驚喜呢?於是,我又買了九十九朵的紫玫瑰,並要求店員替我空運至台灣,連同所選的禮物,無論多少費用都無所謂!我真的很瘋狂,但相信每個瞧見我的人都會認同:我是一名沉溺於幸福中的人。是的,我正在追逐我的幸福......

她生日當天,我打了電話過去,心裡小鹿亂撞,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活到三十幾歲我仍如年輕小伙子。

『是我,妳收到禮物了嗎?』我微微地問。

『嗯,收到了....太貴重了,我不知道該收還是不收。』她猶豫著。

『別....別拒收了!因為....那一種暗示。』期期艾艾的語氣,正代表我內心的緊張。

『什麼暗示?』天,她竟然這麼鎮定。

『就是......妳真的不懂嗎?』我不相信她會不明白,欲套她話。

『不懂......要你說了我才懂。』

天! 我欣喜若狂,輕笑道:『我早該曉得妳是隻狐狸的....』

隨後正色說:『我向妳請求一件事。』

『什麼事?說說看,或許我會考慮考慮......』她的聲調柔柔似水。

『妳嫁給我,好不好?我今年就可以拿到博士,回國後便任職於嘉農,是個有前途的人,妳跟我不會吃苦的。』我頓了下,又道:『還記得我以前對妳說過的夢想嗎?我現下可以實現了,不過少了女主角,妳願意擔任我的女主角嗎?』

『這詞太俗氣了,我不要,換另一個!』她泣聲淋漓,仍是不改調皮地戲謔。

我一時茫然,但馬上意會。『好,換個詞....換個詞....我們在一起將近五年之久,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辨法。』

她破涕為笑,跟著說:『那....你想怎樣嘛?』

『嫁給我!我會以我所有的心來疼妳愛妳。』我衝口而出,忘了以往的耐心,氣惱地道:『這麼多年來,妳難道都沒察覺嗎?』

『我....我一直以為你只將我當成你的妹妹。』她微弱地反駁。

『如果只當妳是妹妹,我不會為了妳而遲交論文的,更不會對妳這般疼愛。』

她可真是迷糊,我不由得委屈起來。『妳真以為我是這麼好心腸的人嗎?會對名女孩百般呵護?』

她沉默了好久,我則心情起伏不定。『論文真是因我而遲交?』她艾艾地問。

『嗯,還記得去年妳因失戀而打電話過來的事嗎?那天我正要送去呢!』我輕描淡寫,不想讓她有太多的愧疚。

『為什麼?為什麼......』她哽咽地呢喃。

『不為啥呀,妳當時那麼難過,我要趁虛而入嘛~』我玩笑,疼惜她的淚。

『妳到底答不答應我的求婚?我等得好急,怕妳不要我......』

她哭了,不置可否,直嚷:『你回來,我要你回來......你好遙遠,我不要.....你回來....你回來....你回來呀......』

我原本含在眶裡的淚決堤了,但仍很鎮靜地答應她。『好,我回去......我馬上回去,回去後立即上妳家門求親。妳等我,等著我回去......』

『嗯......我等你,等你回來娶我~』

…………我相信祖母在天之靈一定感到很辛慰。
………………等了近十五年之久,我終於得到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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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暗湧 . . .

這是一個悲涼.... 卻又吸引人ㄉ愛情故事,希望大家能慢慢的看完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頭仍聚滿密雲
就算一屋暗燈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一個陽光刺眼的早晨,我坐在前院的藤椅上,感受著陣陣隨風吹來的淡淡花香,是百合的味道。我一直都很喜歡百合那種淡淡的香味,沉浸在其中,很自然的就會覺得心情舒暢,好像什麼煩惱的事都消失了一樣。

閉上了眼睛,我用臉和鼻去感受這種香甜,老爸因為知道我喜歡聞百合的香味,所以特地訂了一張藤椅擺在前院,為的就是讓我方便在這裡汲取花香,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一隻蜜蜂,無時無刻想竊取香甜的花蜜。

一陣門鈴聲響起,我張開眼睛,慢慢的走向大門,不知道是誰一大早就跑來我們家拜訪了。

門一打開,一個看起來大概有180公分的男孩子朝我有禮貌的點頭。真高,害我這個矮不隆冬的158小女子還需要抬頭看他:「呃~請問你找誰?」

「請問一下,這裡有一個Penny小姐嗎?」

「有ㄚ!她是我姐姐。有事嗎?」

男孩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笑開一口白牙。

「真是太好了,我可以跟她見個面嗎?」

「請問你是……。」

「我是Daisy的哥哥。」

Daisy?怎麼好像很耳熟一樣。

男孩的笑很誠懇,我發現他在笑的時候,眼睛會一閃一閃的發亮。

「就是下個月要接受妳姐姐捐贈眼角膜的小女孩。」

我愣了一下,為了他說的話。

「我知道我很唐突,就這樣冒冒失失的跑來找你們,但是我一聽到妳姐姐願意捐眼角膜給我妹妹時,我簡直是太高興了,所以我想我無論如何都必須來一趟,親自向妳姐姐道謝。」

我虛弱的笑了笑。

這男孩在搞什麼東西ㄚ?居然要來謝謝我姐姐,他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才可以捐眼角膜的嗎?他這是在咒她早死?

「呃~我想你會不會找錯時間來謝了?或者,你根本不應該來這一趟的。」

「可是我……。」

他馬上發現自己的錯誤了:「對……,對不起,我沒有任何意思,我只是……。」

他的臉紅到耳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道歉好。

我嘆了口氣:「算了,我相信你不是存心的,你還是回去吧!」

「真的很對不起,我是一時高興過頭了,我們等了這麼多年,才有人肯捐眼角膜……,呃!我是說……。」

男孩連話都說的支離破碎的。

看著他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很好心的解救了他:「我明白。」

男孩抹抹額上的汗,誠懇的說:「真的謝謝妳。」

看樣子他是真的很緊張。

太陽忽然變得很刺眼,男孩額上的汗像怎麼擦也擦不完,我遞給他一條手帕:「拿去用吧!」

「呃~可是會弄髒的。」

「洗完再還我吧!」

「謝謝。」男孩小心翼翼的接過手帕,像手帕會一不小心就被撕破一樣。

其實我不怪他,當初在簽捐贈卡的時候,我們就想過可能會這個樣子。

人都是自私的,知道對自己有好處,他們怎麼還會記得別人的痛苦?

再說,如果我們真的很介意,也就不會簽那張卡了。

「我叫Nick,妳呢?」

男孩又露出先前的誠懇笑臉。

「我叫Xanthe。」

「那……,我真的不可以跟妳姐姐見一面嗎?」

他看我似乎不太高興,馬上又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純粹想謝謝她,她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希望。」

看他一副感謝的都快跪下來膜拜的樣子,我忍不住的問:「你妹妹是怎麼失明的?」

一提到這個,Nick本來充滿光采的眼睛馬上黯淡了下來:「車禍。在她10歲的時候發生的一場車禍,害她從此失明了5年。」

「喔!」我淡淡的回了一聲。

其實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個悲哀際遇,只是看事件的大小,和發生的長短罷了。

Nick忽然捏緊了拳頭,一副痛苦到極點的樣子:「都是我,都是我,要不是我騎車不小心,Daisy也不會……。」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一聽到有人捐眼角膜就高興的跑來,我開始同情起眼前的男孩了:「算了,事情過了就好了,反正都有人要捐眼角膜了。」

我過於平淡的口氣可能嚇著了他,他以為我是在嘲諷他:「對不起,居然跟妳說這種事情,妳一定覺得我很過份吧?」

「其實也還好啦!反正簽捐贈卡是自願的。人都要死了,留一些有用的東西給需要的人也好。」

我說這些話是出自內心的。本來就是了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何止是錢而已,所有的東西不都這樣嗎?與其讓它們一起腐化敗爛,不如讓它們有另外發揮的空間,所以我們全家都支持這麼做。

「那,我可以跟Penny見一面嗎?」

男孩還是沒有忘記他來的主因。

我偏頭看了他一下,發現他緊張的樣子居然挺可愛的:「好ㄚ!可是她現在不在家,你下次再來吧!」

說完我正準備將門關起來,他忽然伸手擋住了:「那,我還可以再來嗎?」

他的眼睛寫著期盼,又恢復剛才的光采。

「你這麼想跟我姐道謝的話,你就來吧!」

「那可以"順便"來看妳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有點低下來,不過因為我實在矮他太多了,所以他臉上的微微紅暈還是讓我看的一清二楚。

「好ㄚ!隨時歡迎。」

回給他一個甜甜的笑,我將門慢慢關上,也將他盼望的臉一併關在門外。

隔了幾天,我從二樓的窗戶看見了Nick。他正在我們家門口附近徘徊,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

他注視著我房間的窗戶,忽然發現站在窗簾後的我,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朝我點點頭,我對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他揮了揮手,像在叫我下去,大概又是想來找姐姐的吧!

開了門,發現他臉上的笑容比第一次看到的還要燦爛:「早安,Xanthe。」

「我姐還在睡喔!你要找她嗎?」

拉了拉身上披著的薄襯衫,雖然有陽光,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涼意。

「是嗎?不過我今天不找她。我想這樣還是很冒失,她心裡可能會覺得很不舒服吧!」

「喔!那你今天來是要幹嗎?」

不找姐姐了?那來做什麼?

「我是來找妳的ㄚ!」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我不禁一愣。

「什麼?」

「是妳自己說的ㄚ!隨時歡迎我來找妳的。而且我可以把我的感謝用在妳身上,妹代姐受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他說的振振有詞。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麼妹代姐受的,虧你想的出來。」

他搔了搔頭:「這麼說應該也可以通啦!妳想不想出去?」

「出去?」

我遲疑的看了他一下,再回頭看了家一眼。

「幾個鐘頭就好了,我看妳好像都待在家裡,沒有出去曬太陽,臉都白成這樣了。」

看到Nick不贊成的眼神,我忍不住跟他頂起嘴來:「這個是現代美女的標準,你沒聽過一白遮三醜嗎?白一點才比較漂亮。」

「是喔!不過偶爾還是要出去曬曬太陽比較健康。走吧!我帶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他盈滿笑意的眼,竟像深邃的黑洞一樣,將我沒有重力的吸引過去。

他牽出停在一旁的……,「腳踏車?」我懷疑的看著他。

「對ㄚ!自從我妹出車輛後我沒再騎過摩托車。」

Nick的聲音有點闇啞,不過他很快的就恢復正常:「騎腳踏車有很多好處的,不但可以健身,又很方便,不用到處找停車位,被偷了也不會太心疼。」

他自得其樂的笑容,讓我覺得有一點點的心疼,這是一個怎麼樣自責自己的哥哥ㄚ!為了自己的一時不小心,賠上妹妹的光明,他是多麼的抱歉,多麼的愧疚。

「那你要載我囉?」我故意俏皮的說,想沖淡那一份淡淡的悲傷,畢竟他妹妹下個月就可以重見光明了。

「那當然。」

我坐在他的腳踏車後座,覺得自己好像幾百年沒坐過腳踏車了。

不,應該是說第一次讓人家用腳踏車載。

「坐好了喔!」

他開始慢慢的踩動踏板,身旁的風景也開始緩緩倒褪,像是在看一部慢動作的風景記錄片,而且還很有臨場感,風拂過我的臉,電線桿上還有麻雀在叫。

他轉了個彎,騎進我們的公園走道,路旁種滿了花花草草,我最喜歡來這裡,沉浸在花的香氣中總會讓我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忽然他大喊一聲:「坐好喔!」

碰的一聲,我們騎過一個大窟窿。

差點掉下去的我,死命扯著Nick的衣服:「你幹嗎ㄚ?小心一點啦!」

「害怕啦?騎腳踏車是這樣的嘛!」

他壞壞的嘲笑我。

我輕搥了他一下:「所以才叫你小心ㄚ!」

「我是很小心ㄚ!」他不滿的把頭整個轉過來看我。

我尖叫了一聲,慌忙拍打他的背:「看路看路!」

「知道啦!緊張。」

正緊抓著他的我,沒有注意到Nick嘴邊有一抹寵溺的微笑。

他故意騎的歪歪斜斜,惹得我頻頻尖叫,甚至還表演一些特技,像什麼翹前輪ㄚ!放手騎啦!總之就像雜耍團一樣。

騎完一趟回來,我早就汗流浹背,精疲力竭了。

我們把車停在一旁,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

「累了嗎?」

Nick看著我因尖叫連連而脹紅的臉。

「當然,叫了快一個鐘頭,能不累嗎?」

我沒好氣的回他一句,順便白了他一眼。

「呵呵,這樣不是比較健康嗎?妳的臉色好多了呢!」

還是那種笑意盈盈的樣子,讓人想生氣都沒有辦法。

我只有冷哼一聲,顯示自己的不滿。

他悶悶的笑了起來,擰了我的臉一把,我有點吃驚,卻沒有表現出來,他的動作很輕柔,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一樣,我不知不覺接受了他寵溺的表示。

「對了,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此刻的時間彷彿連空氣也凝集了,整個天地只有我們倆個,舒服的讓人迷醉。

「嗯~」我懶懶的用鼻音回他,這麼美麗的地方,怎麼美麗的一刻,我幾乎忘了自己只是凡人。

「妳姐姐生的是什麼病?」

我半閉的眼倏地睜開,臉上的線條有些許的僵硬。

「她……。」

「怎麼了?不能說嗎?」Nick體貼的說:「那我不問了。」

「不是不能說,她是……。」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才慢慢的將話吐出自己的唇:「血癌。」

Nick怔了一下:「血癌喔!那她有接受治療嗎?」

「有,但是醫生說她發現的太慢,生存的機會不大。

所以她放棄化療,她說她不想失去尊嚴的死去,她希望自己是在很美麗的狀態下死的。」

我慢慢說著,彷彿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語氣中沒有太多的悲傷和難過。

「Xanthe……。」

「其實這樣也好,她一向都很愛漂亮的,反正都沒辦法挽回了,我們就照她希望的去做。」

Nick伸手過來,將我輕輕攬住,給我一些不哭的力量。

「有時候世間的事就是這樣,你想,總不會輪到自己的,偏偏就是這麼巧,巧的讓人措手不及,根本沒有時間應變,最後只能順其自然。

老天想要我們的生命,就拿吧!反正總是要還給祂的,只是早晚而已。」

我淡淡的說,像是看透一些不能強求的世間事。

有些事,就算你再怎麼哭喊著不公平,還是無法改變一絲一毫,累的是自己。

「我明白,妳姐姐真的好堅強,在受到病魔折磨時,還會想到要幫助別人,我真的很感謝她肯把眼角膜留給我妹妹。」

Nick真心的說。

我對他笑笑,正想說些什麼,卻突然劇烈嗆咳了起來:「咳咳。」

「妳沒事吧?」

他著急的輕拍我的背部:「感冒了嗎?」

我虛弱的朝他笑笑:「大概吹了風吧!」

「那我們回去了。」

他站起來簽了腳踏車,我朝他祈求的問:「我可以騎嗎?」

「妳要騎?妳不是不舒服嗎?」他有點擔心。

「我好多了。拜託,我想騎。」

我看著他,眼裡是一片期待的祈求。

「好吧!我在後面幫妳踩。」

跨上腳踏車,我把腳放在前面的橫桿,只負責控制方向,Nick則坐在後座負責踩踏板。我只是想重溫這種迎風的感覺,雖然我方向控制的很差,常常快要撞到樹或是搖搖晃晃的,可是我卻覺得很愉快,比自己一個人騎還要愉快,也許是因為後面還有Nick一邊踩踏板,一邊害怕的哇哇大叫。

好輕鬆,人好像要飛了起來一樣,這種感覺像是我會隨風飄揚一般,Nick緊緊抓住我,他是怕我下一秒就不見了嗎?還是也擔心我會飄走?

只覺得今天的時間好像過得很快、很快。
害怕悲劇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愈美麗的東西我愈不可碰
歷史在重演這麼煩囂城中
沒理由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我這次抱緊你未必落空

好幾天,我知道Nick又來過我們家找我,可是我都沒有出去見他。

最近心裡很煩,有些事情我必須想清楚,目前的我,沒有辦法面對有著一雙純粹眼睛的Nick。

這個下午我又坐在藤椅上,可是很奇怪,我卻聞不到百合的香味,是花枯了嗎?還是我變了?

一隻只會飛翔的蜜蜂遺忘了花蜜的美味,而去追尋另一個永遠靠近不了的太陽嗎?

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百合,忽然一個重物翻落的聲音吸引了我,我看見一個男孩從我們家的圍牆翻了過來,是Nick。

我意外的看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走向我:「妳怎麼這幾天都不見我?」

「我……。」

看著他燦亮如星的眸子,我說不出任何的謊言。

「妳在躲我,為什麼?」

他的眼中有一絲痛苦,我最不願意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我不想你痛苦。」我小聲,淡淡的說。

「我痛苦?我為什麼會痛苦?」

我低著頭,不肯回答他的質問。

忽然他一把拉起我:「走,跟我走。」

「你要帶我去哪裡?」

我被他半拖半拉的到了一家醫院,我們在庭院裡看到一個長相清麗的少女,穿著病袍,安靜的坐在白椅上。

「Daisy。」

Nick輕喚一聲,像嚇到她一樣,少女將她的臉轉過來,秀氣的臉上有著欣喜,而她那雙應該很美麗的大眼睛裡居然是一片空洞:

「哥,你來啦!」

「對ㄚ!我還帶了朋友喔!」

「朋友?」她懷疑的把臉偏一邊。

望著她沒有靈魂的眼睛,我的心一緊,她該是個多美麗的女孩ㄚ!

卻是這麼慘淡的在醫院裡,過著沒有色彩的日子。

「妳好,我是Xanthe。」

希望我的聲音沒有帶哭腔。

她循著我的聲音,將臉轉向我,臉上是純真無邪的笑容:「妳好,我叫Daisy。」

「妳們聊一聊,我去買個飲料。」

Nick深深看我一眼後就離開了,留下我和 Daisy。

「坐ㄚ!Xanthe 姐姐。」

Daisy拍拍她身邊的空位,我默默的坐到她身邊,她好像很興奮的"看"著我:「我想妳一定很漂亮,Xanthe姐姐,對不對?」

「為什麼這麼覺得?」

她是一個很容易惹人憐愛的女孩,如果沒有缺陷,一定很完美。

「因為聲音ㄚ!妳的聲音很好聽,所以我想妳一定長的很漂亮。」

「謝謝,Daisy,妳也很漂亮。」我衷心的說。

「是嗎?我不知道,因為我已經5年沒看過自己了。」

她的聲音裡有一點淡淡的難過。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她卻反而先展露笑臉:「可是沒關係,哥哥說我下個月應該就可以看到自己還有哥哥了,我好期待喔!」

她的笑灼傷了我的心,我咬著下唇沒說話。

「好感謝那個捐眼角膜的姐姐喔!哥哥說她是個大好人,叫我要永遠記住她的恩情。這種事我哪需要他提醒我ㄚ!我又不是不知感恩。」

她朝我皺皺鼻子,一副可愛撒嬌的樣子。

「我也很希望看到妳喔!Xanthe姐姐。」

「我?」我被Daisy突如其來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對ㄚ!因為我覺得妳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而且哥哥從來沒有帶人來看過我,妳對他一定很重要。」

原來如此,這就是Nick帶我來找Daisy的原因。

「我想……,如果妳看得到的話,一定是一個最美麗的女孩,要好好珍惜得到的一切喔!」

「我會的。Xanthe 姐姐,到時候妳一定要來看我喔!」

我笑了笑,突然問道:「妳最喜歡什麼花?」

「我ㄚ?在我還沒失明的時候,最喜歡玫瑰了,漂亮又好聞。Xanthe 姐姐,妳呢?」

「我,我最喜歡百合了,那種白色,的像天使一樣純潔的百合。」

我看著遠處,像是眼前有一大片百合盛開一樣。

「像天使ㄚ?好像很漂亮。」Daisy安靜了一下,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好,我決定了,我也要喜歡百合。」

聽到她稚氣的話,我摸了摸她的頭髮,她真的是一個很可愛,很純真的小女孩。

「飲料來囉!」

Nick忽然出現,把飲料拿給我們,他的視線灼熱,逼得我只能低頭藉喝飲料躲開。

在好不容易把Daisy哄睡後,我們相偕走在醫院的庭院。

「Daisy她很喜歡妳。」Nick說了第一句話。

我沒有說話,仍是專心的走自己的路。

「我希望妳也能喜歡她。」

「她很可愛。」我真摯的說道。

「那我呢?」他出其不意的問。

「也很可愛。」

他有點失望:「男生不喜歡被說可愛的,感覺很幼稚。」

我沒有說話,他嘆了一口氣:「我帶妳來看Daisy的原因是因為我希望妳明白,妳雖然失去一個姐姐,可是多了一個妹妹,也許意義差很多,卻不至於讓妳太悲傷。」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原來不只是Daisy說的那個原因而已。

「妳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遙遠?」

Nick忽然抓住我,痛苦的問著。

我淡淡的看他一眼,悄聲問道:「你知道Xanthe的意思嗎?」

他搖搖頭。

「是金黃色頭髮的意思,在希臘,金黃色頭髮又代表飛的意思。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蜜蜂一樣,總想到處去飛,飛ㄚ飛的,也許有一天,飛到某一個地方,我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的視線迷離,彷彿面前又出現一大片白色百合田。

「這是什麼意思?妳要飛去哪裡?」

Nick抓緊我好像隨便要飛離的身體,著急的問。

「我不知道,也許哪裡都飛不了。」

我的眼睛應該跟Daisy一樣,沒有靈魂存在的痕跡。

Nick頹然放下手,緩緩的轉身:「我送妳回家。」

一直到Nick的腳踏車離開我的視線,我的淚才慢慢流下,對不起,Nick。

仍靜候著你說我別錯用神
甚麼我都有預感
然後睜不開雙眼看命運光臨
然後天空又再湧起密雲

一個半月後,Nick帶著恢復光明的Daisy到了我家。

一開門,Nick發現來應門的是一個陌生的女子:「妳好,我是Nick。這是我妹妹Daisy,我們承蒙Penny小姐捐贈的眼角膜,我妹妹才可以重見光明,所以我們想當面來答謝,也希望能為Penny小姐上柱香。」

陌生女子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看著他,忽然開口說:「我就是Penny。」

「什麼?」Nick和Daisy吃驚極了。

「捐贈眼角膜給你妹妹的,其實是我妹妹,Xanthe。」

Nick如遭雷殛的看著Penny。

「一開始,我妹妹就是用我的名字騙你們,因為她說她希望捐了之後大家才曉得到底是誰捐的,她不希望別人把她當病人看。」

「怎麼會,怎麼會,她是那麼的健康……。」

Nick受不了打擊的喃喃自語。

「她沒有接受治療,說想待在家安安靜靜的離去,其實她走的時候很安詳,並沒有什麼病痛。」

Penny咬著下唇。

「難怪她隨便動一下就咳嗽,臉色永遠那麼蒼白。」

Nick此刻覺得自己像個殘忍的劊子手。

「你不用自責,我妹妹是因為在乎你,所以才瞞著你,她希望在你面前,她永遠都是最完美的,所以她慢慢疏遠你,為的是希望你不會因她受傷,而且也會永遠記得她最美的樣子。」

Penny的淚在眼眶打轉。

一旁的Daisy已經痛哭失聲,沒想到捐眼角膜給她的,居然是那個還來不及見到的漂亮姐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Nick狂聲大吼,似乎瀕臨崩潰。

「你跟我進來。」Penny帶著他進到客廳。

直到親眼看見靈位和遺照,他才相信了。

跪倒在地,從他眼中流出透明的液體,慢慢的滑過臉,再滴下地板,滲入地面,蒸發。

「她留了封信給你。」

Penny將信拿給他,他顫著手打開,一張白紙上只寫著三個大字:「對不起。」

Nick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將紙緊緊鎖在胸前,彷彿這是他的愛人。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沒有告訴妳,我愛妳ㄚ!妳不要飛,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靈堂裡只聽得到他的悲痛吶喊,沒有人回應,只有淡淡的百合花香漂來。

兩個星期後,墓被移到一個種滿百合花幼苗的地方,墓碑上還覆著一條手帕,是當初借給Nick的那一條,這些百合花都是他種的,「這樣妳就不用飛去別的地方採花蜜了。」他說。

我的身影似乎漂流在蔚藍天空,混著百合花淡淡香味,在有Nick和家人的地方,綻露微笑。

Daisy看著天空,悄悄的說著:「百合花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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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哭 沙 . . .

她站在沙灘上,海風很大,吹的人心都快碎了。一群年輕的男孩、女孩從她面前跑過,捲起褲管,互潑著海水,不時發出尖叫及嬉鬧的聲音。

大概都還在唸書吧?她心想。嘴角不自覺的綻出一朵微笑。

「笑什麼?」丈夫充滿趣味的看她。她搖搖頭,卻想起了他,想起了從前。

那時是高二吧!班上流行交筆友,她也抱著好玩的心情,從同學給她眾多「名單」中選了一個。 挑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因為他是個大一的學生。大學生-蠻好聽的。

信寄出了一個多月,才收到回信。她迫不及待的撕開信封,盡入眼底的是一手工整的蠅頭小楷。這年頭還有人用毛筆寫信? 她笑著搖搖頭。

信的內容沒什麼,只是談到了他愛海,而學校旁邊就是西子灣,還寄了一張照片給他- 他似笑非笑的站在其中,雙手環胸,額前一撮頭髮下垂。而身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其實她對海並沒有特別的迷戀,倒是喜歡吹風。新竹是有名的風城,每當風起的時候,彷彿就會拖過一季無邊的蕭瑟寂寥,整個人的心情也就隨之輕快起來。

第二天,把照片帶給同學看。同學推了推她的肩膀說:「長的不錯耶!看起來蠻有個性的。」以後生活中最期待的莫過於他的來信。偏偏他回信的速度奇慢,總要拖拖拉拉好幾個禮拜,她每次都會擔心:是不是信沒收到?還是太忙了,沒時間回信? 好不容易發現信箱中躺著一封藍色信箋,那是只是薄薄的一張紙,她都會雀躍好久,不管功課多忙,馬上就提筆寫信。

漸漸的,她有些懷疑對他到底是怎麼的一種情愫,會使自己對一個從未見面的人,有著如此濃厚的在乎與思念。父母一直希望她當老師,但聯考時,她不顧父母師長的反對,毅然決定在第一志願的空格填下了「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連她自己都有點驚訝,一向是個聽話的乖乖女,居然會有勇氣違背父母的言論。是因為他嗎?放榜後,她如願的做了他的小學妹。

第一次和他見面,她在最後一分鐘才決定穿著咖啡方格子長裙,一身土土的打扮就出了宿舍去見他-- 在西子灣-- 見到他時,藍格子襯衫,白毛衣,牛仔褲,完全是一派瀟灑。當時她真後悔自己一身土,真真配不上他哪!後來和學姐談起了他,當學姐知道他和她原本是筆友時,驚訝的說:「怎麼可能!他是出了名的懶得動筆,連追女孩子時,也不寫半封情書,不過他哪!真是個浪子,向來把愛情當遊戲的。」

她半天不吭聲。過了幾天看到他時,故意問道:「聽說你不喜歡寫信啊!」他點點頭。她又問:「那為什麼你要在雜誌上徵求筆友呢?」

「是我同學故意開我玩笑,幫我登上去的。」他漫不經心的說。

「喔!」這答案倒是出她意料之外。他原本是可以不用回她的信的,但為什麼...... 她忽然有股莫名的感動。可是她也好幾次都看到他和不同的女孩在一起,極為親密。她別過頭去,假裝沒看到,而卻他主動的和她打招呼,臉上仍是那一副蠻不在乎的笑容。 他就不能饒了她嗎?有時真的覺得他就像一顆塵埃,恣意的飄進她的眼裡,而不管她是否會哭泣。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擇為何你從不放棄飄泊,
海對你是那麼難分難捨你總是帶回滿口袋的砂給我難得來看我,
卻又離開我那手中瀉落的砂像淚水流~

下學期時,已有不少男生追她,她一概冷漠拒絕,室友都笑她的傻,她倒也真的豁出去了,不管未來是怎樣的情形,她亦無怨無悔,仍將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倒是後來他連續來宿舍找了她好多次,她也不刻意避,就跟他出去。 他車騎的飛快,她坐在後坐,不得不緊緊的抱住他,那時真希望時間就在此刻停駐。雖然如此,他倆沉默時總比說話時多。

學期快要結束的某一個晚上,他又約了她出來,兩人靜靜的走在校園中。他突然一回頭,把她嚇了一跳。

「我辦休學了。」他看著她說。

她抬起頭來,月光微微映照在他臉上,平常的堅毅的線條似乎也變得柔和。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灼熱的雙眸。

「不問我為什麼嗎?」他笑道。

他不等她回答,又說:「我大概會先服兵役,然後......」

他沒繼續說下去. 然後什麼?她心裡急迫的想知道答案,但終究沒開口。一陣微風吹來,她披肩的頭髮在風中翻飛著。兩人沉默了一會,還是她開口幽幽的說:「我想回宿舍了。」他聳聳肩,做了個「隨你便」的表情,她忍住盈眶的淚水,一個人回到宿舍,還沒進寢室的門就痛哭起來。

他服役的地方是桃園,她還是像高中一樣固定寫信給他。令她驚訝的是:這回他回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許多。她也曾坐火車去看過他,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到營區的門口卻不敢去,而又折回原路坐火車回學校。

過了一年多,一天下課她回宿舍,居然看到他靠著樹幹,斜斜的站著,一見她就直沖著她笑。

「怎麼想到要來?」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

他沒回答她的話,卻說:「妳越來越漂亮了。有要好的男朋友了吧?」

她咬咬嘴唇,狠心的點點頭。心想:你是永遠不會懂我的。

「我八月份服完兵役後,就要去跑船了。」他看著遠方:「妳知道嗎?四海為家一直是我從小的願望。」

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已經當兵一年又六個月,可是為什麼他又要走了呢?

「恭喜你呀!終於可以完成自己的心願了。」她冷冷的說。

他有些驚訝,良久才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送給妳的。」

「什麼東西?」她接過來,沉甸甸的。 「一袋沙子。」

「神經病啊!這邊有那麼多沙了,還送沙子給我。」她啐道。

他神秘的笑了一笑說:「這沙跟別的沙不同。」

「有什麼不一樣?沙子不就是沙子。」她嘟著嘴說。

他走後她著實懊惱了好久,自己不該這樣對他的,畢竟才難得見面一次。他上船的那天,她故意沒去送他,怕眼淚會不爭氣的掉下來。硬是強迫自己睡到早上十點才起床。 他八點的船早該啟航了吧!她此刻什麼也不想,只盼望門鈴會突然響起,就像小說中的男主角告訴女主角他不走了。她輕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一旦他做了決定,很少有人可以改變他的。她起身走到書架旁,想把他當時寫給她的信給拿出來重看一次,一不小心手肘碰到了他上次送給她的袋子,繩子一鬆,沙子落了滿地。她彎下腰來,卻在沙堆中赫然發現一張紙條:

「在分開的這段日子,我才更明白戀妳的心。如果妳不要我走,我就留下來。」

是她所熟悉的蠅頭小楷!這些自爭先恐後的挖陷、燒傷她的雙眸,她頓時感到一陣昏眩,沿床坐了下來,胸口仍微微作痛。

風吹來的砂落在悲傷的眼裡誰都看出我在等你
風吹來的砂堆積在心裡是誰也擦不去的痕跡~

以後在西子灣,常會看到她在沙灘旁停佇,一站就一個下午,動也不動,頂多是拂風吹亂的頭髮,或是揉揉沙子落進的眼睛,然成了海邊的另一塊岩石。 她有一次甚至聽到兩個大一的學妹,在她旁邊小聲道:「聽說她是在等她的情人耶!真痴情!」「那不就成了現代的王寶釧?」另一個接著說。「對呀。那男的一定是個負心漢。」

她苦笑了一下,也懶得去解釋什麼。心想:起碼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最後還是盼到了她的丈夫,而她呢?到現在他連隻字片語都沒有捎來,她知道, 自己真的不是一朵善於等待的金線菊啊!

「媽咪,來,來看我用沙子堆的城堡。」

孩子的叫聲喚醒了沉思中的她。「來了!」她應聲道。

畢業後,她在台北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然後結了婚,生了小孩,要不是這次先生公司舉辦郊遊,她恐怕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回到這裡。

「怎麼眼睛紅紅的?」丈夫關心的問。

「沒什麼,大概是沙子跑進眼睛裡了吧!」

她現在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他呢?是繼續在海上飄泊,還是已經找到了一個好女孩?泛泛渺波,點點舟火,她忽然想起一句話:輕問何時終止飄泊的心情?以望穿之眼眸迎接你美麗的歸航。美麗依舊,歸航不得。

風吹來的砂穿過所有的記憶誰都知道我在想你風吹來的砂
冥冥在哭泣難道早就預言了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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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珍惜 . . .

"奮不顧身 為愛犧牲      周啟豪以行動證明真愛"

這是早報上,刊登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落的一則火災報導。

但是,卻鮮少人知首,在這幾個印刷字的背後,上演的是一則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分手分手!我一定要分手了啦!!」

我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小晴氣呼呼的來回走動著~~

「我說妳呀~~不要只會坐在那邊納涼! 妳也替我評評理嘛!! 明明說好今晚要陪我去看晚場電影的,結果~~一通電話,又跑去那裡噴水!! 他那是什麼意思呀!! 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呀~~?」

真夠倒楣的,這回我倒成了小晴的出氣筒了...「唉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誰叫阿豪是消防員,既然有火災,就只能馬上趕到現場支援呀! 人命關天嘛!」我只能細聲細語的說盡好話來安撫小晴。

「我知道呀! 他以前也常常和我見面不到幾分鐘,馬上又被叫回去,我也都沒說什麼呀! 可是... 這回不同嘛! 他明明說好絕對會陪我看完那場電影的......我受不了了! 我要分手啦!!」

「小晴,不要隨便說分手,妳明明知道阿豪他有多愛妳的,妳這麼說給他聽到,他會很難過的......」

「他會難過,我就不難過嗎?我只是真的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呀!! 我...我明天就和他說...說分手吧......」

看著小晴堅決的眼中閃過的淚光,我不禁慨嘆,「不要那麼衝動啦!! 你們彼此都深愛著對方的,不是嗎?」

「不...妳不懂...妳不懂那種痛苦的......妳不懂的...」小晴哭倒在我懷裡,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小晴流淚。

直到那時才明白,即便是兩人互相深愛著對方,也不一定會得到幸福。

幾天後,小晴告訴我,她和他分手了。小晴在電話中的口氣很平靜,甚至還能跟我嘻嘻哈哈的開玩笑,感覺上,小晴似乎不是那麼的難過,或許,這是獅子座的小晴特有的堅強性格吧...。而後來也由朋友那得知,阿豪憔悴消瘦了不少...。

二個多月後,某天晚上小晴來我家,我們縮在沙發上看著中視夜間重播的連續劇,中間廣告的時候,插播了一則即時新聞:「凌晨一點11分,台北市XX路的民宅發生火災,當地消防單位已派出三輛消防車趕至灌救,目前沒有人員傷亡,但據當地圍觀居民表示,火災發生時,有聽到宅內有小男孩的哭聲,一名消防員入內救人,卻遲遲沒有出來,警方研判,此名消防員很有可能已經罹難,而據初步查證,此名消防員名叫周啟豪......」

我無法解釋的出,那時的我有多吃驚,不過,在我還未回神的時候,小晴已經衝出我家,當然,我也馬上跟了上去,小晴載著我,那真是我有始以來坐過最快的車了......

一路上,我觀察著小晴的神情,她沒有小說中應有的慌急不安,她的表情很平和,讓人感覺十分沉靜,一反她平時的那份活潑,或許我也只能把它解釋為"堅強"吧......

不過,終究只是個二十初頭的女孩,小晴再怎麼的堅強,也有她的極限。那個夜晚,我看見了最真的小晴。

到達火災現場後,小晴便對著熊熊的火光,哭喊著阿豪的名字,她喊了一遍又一遍,而回應她的,始終都只有大火燃燒所發出的「啪!! 啪!!」聲...

突然,小晴用力掙脫了我死命的拉著她的手,衝進了火場......

小晴的速度太快了,在我和其他消防員都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在火紅的那一端......

等我回過神來,正要要求其他的消防員進去搶救小晴時,一轉頭,就看到阿豪的身影從一個暗黑的角落閃出,手上還抱著一個滿臉淚痕的小男孩。

為什麼會這樣...?我只覺得頭暈目眩...這太戲劇化了,小晴前一刻鐘才衝進去,阿豪馬上就......

已經沒有時間讓我想那麼多了,我馬上跑向阿豪:「阿豪,你怎麼救個人救了那麼久才出來?! 剛才小晴才衝進了火場找你耶!!」

「小晴!!」

天色太暗了,我看不清楚阿豪臉上的表情,只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又衝進了火場。那一瞬間,我才真正體會到,「愛」賦予人們的無怨無悔,與義無反顧......

後來,一直到火完全撲滅,小晴和阿豪卻一直沒有再出來......

「火熄滅後,我們跑進火場,只看到妳身上緊緊裹著一件防火衣,昏倒在一個沒著火的角落,而阿豪他......只穿著普通的衣服,就這樣...被大火吞噬.........我想,可能是阿豪跑進火場時,看到妳已經身陷在大火中了,就脫下他身上的防火衣蓋在妳在上,然後,再把妳推向沒著火的角落,但他自己卻......」我低沉的對著躺在病床上的小晴訴說著。

小晴比我想像中的平靜許多,她無表情的凝視著天花板,白淨的臉上看不見淚的縱跡。

許久許久,小晴才輕輕的開了口:「人,總是要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懂得這個道理了,可是,怎麼也沒想到,這種錯誤竟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真像個笨蛋,對不對...?」

小晴突然淡淡的笑了起來,隨著她的笑,牽動了眼眶,二行清淚,隨著她的臉頰滴落在乳白色的枕頭上......。

後來,阿豪的同事拿來了一本阿豪留在消防隊裡的一本記事本,記事本的第一頁,就夾著小晴的照片,背後有著阿豪清秀的字跡:

妳微笑的時候 我也會微笑

妳難過的時候 我跟著難過

別在意我 放縱妳的喜怒哀樂

祇要妳牢記

有個人 永遠陪在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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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雨 . . .

男孩和女孩是一對男女朋友

男孩很花心
但女孩對男孩很專情

女孩很愛雨天 也喜歡淋雨
每當女孩跑出傘外淋雨時
男孩往往也想陪著她一起淋雨
但都被女孩給阻止了

男孩總問:『為什麼妳不讓我陪你一起淋雨呢?』
女孩回答說:『因為我怕你會生病!』

男孩也常會反問她:
『如果淋雨會生病的話為什麼你還要去淋雨呢?』

但女孩總是笑而不答
最後往往都是男孩拗不過女孩而答應了她的要求

因為男孩只要看到女孩開心就很快樂

但是幸福的時光總是不長久的
男孩喜歡上另一個女生
喜歡她的程度更甚於女孩

有一天
當男孩和女孩在一起吃飯時
他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而女孩也默默的接受了

因為她知道男孩像風
而風是不會為任何人而停留的

那天晚上 是男孩最後一次送女孩回家
在女孩家的樓下 男孩吻了女孩最後一次

男孩說:『真的很抱歉辜負了你!
但是陪妳在一起淋雨的時刻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女孩聽完便啜泣了起來

男孩抱著她 許久之後

男孩跟女孩說:『有一個問題我想問妳已經很久了!
為什麼每一次妳在淋雨時都不讓我陪著你一起淋呢?』

許久之後女孩緩緩地說道:
『因為我不想讓你發現.............我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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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互敬互愛

 岳父母結婚三十年,互敬互愛,從不吵架,為此我結婚時特地去請教岳父大人。
  岳父說:“我結婚時我岳父就告訴我:‘不要批評你太太的缺點或怪她做錯事,要知道,就是因為她有缺點,有時做錯事,才沒有找到更理想的丈夫。’你要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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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喝藥以后

媽媽:“你為什么一個勁的翻跟頭?”
  兒子:“我剛喝完藥。我喝藥之前忘了把瓶搖勻,我現在正在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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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極品雞

朋友要找某領導辦事,就替領導叫了個極品雞,領導說,沒關系,你這事好辦,包在我身上。
   約好晚上7點在賓館,領導在6:40左右到了,并吃好了偉哥等著-----但由于堵車極品雞遲到了一個小時。領導在房間堅持著干挺了一個多小時。小姐來了,領導藥勁兒也過了,就沒辦成。
   事后領導表示沒關系的,但對朋友說的事情從此就沒下文了,朋友也就沒好意思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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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朋友電話與媽咪

早上姑姑跟奶奶聊天
姑姑說昨天跟一香港朋友電話
那人說了一半把電話轉給了他爸爸
姑姑說他轉得時候說了句粵語
估計是爸爸的意思
然后奶奶一聽 突然來了句 應該是媽咪吧- -…
我姑姑噴了下 解釋道 媽咪是媽媽的意思..叫他爸爸怎能叫媽咪..

奶奶沉默之..3秒之后來了句….

那估計就是媽豆..豆總比米(咪)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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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你這招牌沒用

   一個魚店主人正在店門上用油漆寫“此處今日出售鮮魚”的招牌。這時一個過路人對他說:“你不需要寫‘今天’吧?我的意思是說,你不會是昨天賣或是明天賣,是不是?”
   “我想不會。”魚店主人說。
   “再說,你也不需要寫‘此處’—一你不會是在別處賣吧?”
   “不會,你說得對。”魚店主人表示同意。
   “此外,為什么要寫‘出售’呢?”這位助人為樂的過路人又說。“你不會白白把魚送給人吧?”
   “當然不會。”魚店主人說。
   “還有,為什么寫‘鮮’字呢?說到底魚不鮮你是不會賣的吧?"
   “當然不會,”魚店主人回答。“我得感謝你省了我這么些事。”
   “還有最后一件事了,”那人說。“你也無需寫上‘魚’字——我隔兩條街就嗅到它的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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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屎殼郎野餐

  屎殼郎一家去郊外野餐,屎殼郎媽媽問:
  “親愛的,你帶吃的了么?”
  “帶什么吃的,你沒看見周圍都是奶牛嗎?我們去它pp下等就好了。”
  結果,屎殼郎一家淹死了。
  …… ……
  …… ……
  因為,那頭奶牛吃壞肚子,拉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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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我父親口吃

  有一個人在銀行開戶,委托銀行職員為他填表:
  “您的姓名?”
  “費費費雷羅.彼彼彼得洛維奇.帕帕帕里奇”
  “對不起,您口吃嗎?”
  “不,我父親口吃,那個為我進行出生登記的官員簡直是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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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立刻拋出

  一個做投機生意的商人,正在房中盤算證券價值時,他夫人忽然自樓梯失足滑下來,鐘點工忙跑來告訴他:“先生,夫人跌下去了。”

  他大聲叫道:“跌了嗎?立刻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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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9

你還是踢足球吧

某運動員立志要成為網球新星,結果半年下來,網球教練搖頭道:“要不得,你體能太差,不能打網球。”于是運動員轉向打籃球。

半年過后,籃球教練告訴他:“不行,你對抗能力太差,不能打籃球。”該運動員只得轉向乒乓。未及三月,乒乓球教練告訴他:“你生活不撿點,敬業精神太差了,不能打乒乓。”運動員聽后不禁潸然淚下,乒乓教練見之不忍,語重心長地對他說:“算了,給你指條明路,你還是踢足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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