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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日

第一百八十一天的色澤

這個世界由光的原色組成,光造就了影,有了光形體在觀看之際才能具形.
就說這光,是紅黃藍任意深淺的混合,於是,每一天都有一個色澤.

第一百八十一天的「隔天」就是加拿大國慶日,Happy Canada Day (July 1st )一句會自動在腦海中跳出紅色與白色的組合.

***

睜開眼,電子鐘上顯示著六點十一分,聽著洗手間裡漱口的聲音,不用轉身看即知他已起床了.在尚未有動力將自己拉離床鋪的前一秒,發現自己在與他生活的歲月中甚少有比他早起的時候.當然,這不包括孩子尚在強褓中,那無法計算的無止盡於深夜中起身與疲憊到無法注意到旁事的癱上床鋪的起床經驗;百分之九十九有過育嬰經驗的人都知道的,那沉甸甸的墨黑色心情.幸好我已渡過那階段,尚在期間的,也只能自我多保重囉.

 

天空說著今日的色澤是金黃與淺灰藍的早晨.
站在廚房正中央想著昨夜決定的早餐食譜,整理好開動的情緒後邊調著麵糊邊想著,有時我確實很難讓翻譯過的食物名稱說服,特別是手中木匙裡的麵糊,是傳統西式早餐──英文名字它叫做muffin,中文卻將之翻成馬芬,這中文發音就很難從我口中說出.
第一次聽到馬芬這名稱是多年前返台,兩位友好的友人領我去一家法國小館喝午茶,當我看到這名稱,我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翻也不像原音,再則,以中文來發音的話,一不小心念成了馬糞哪可好啊?這兩位好友都在國外念書、工作過的,對我的反應心有戚戚焉.倒不是要深談語言這檔事,而是翻譯是真的難為,就像這鬆餅,想依照原文翻譯還不見得能在自己的文字中找得到得體的字來代換,真是為難了翻譯的人啊!
想著,也將麵糊放進鬆餅模型中了,二十分鐘後,十二個鬆餅香噴噴又熱呼呼的出爐.喊了他先來嚐,這現烤的美味就像早晨照亮天空的那陽光色澤,整個廚房在他嘆稱好吃的當時,見到了如金黃色般的光影,溫暖又滿足的.

 

 

就是一念之間,將後院已經綻開了兩日的黃金瑪格利特剪下一把.
就要去取藍色花瓶的當頭轉了個想法,何不讓這樣的生命先躺下休憩片刻呢?何不看看不同角度的黃 瑪格利特呢?她們總是直挺挺的,無論陰晴.
可是,我的屋簷下,生命似乎都是四面八方的,這樣的異想,金黃瑪格利特自然是無語,掌鏡人就當她默許了.
金黃的圓邊有點點黑,墜著圓心圈邊上,瓣瓣的金黃襯著蘋果綠的桌巾,煞是好看.
紀錄下休憩中的瑪格利特,自然還得回歸大自然生態型式,找來藍色表面刻有雕花的玻璃花瓶,這黃與藍是當時的首選,雖是不同花種,我似乎看見了梵谷的向日葵.

大兒子在放暑假當天主動說了,除了他想先修下年度的一門課外,他只想過個安靜的夏日,言下之意就是老媽切勿熱情地為他安排節日,且主動說他願意為我分擔家務.聽起來多麼的貼心啊!
一聽爹地說要割草,我詢問他可願接手來做做看,他樂意地點頭.見他穿著大阿姨送的綠色無袖運動上衣隨著爹地到倉庫取割草機,一轉身我也忙起了午餐的工作去.
正在紅燒豆腐時,他們進屋了,笑咪咪地對我說他割好了,接著聽見爹地讚許他;第一次接手,這樣的工作成績相當好.
趁著熱炒的空檔,我到前廳的落地窗往外一看,整齊乾淨的綠油油草皮就像他所喜愛的那件綠色上衣一樣,有種年輕又熱情的感覺.

小兒子見我拿著指甲刀,不發一語,只是看著我.問他是不是需要剪指甲了,他說才剛剪過.
在我脫口而出後我才領悟到自己說了什麼,原來,我問他「要不要幫媽媽剪指甲啊」,他欣然地接過我的專用指甲刀;我們每人都有自己的專用.
他就坐在我旁邊,我們兩人都得挪動身體以找到互動的位置,看著他微闔的密密眼睫,想著以前我幫他剪指甲時他所看到的是怎樣的眼睫?我是家族裡少有的單眼皮,打小就常被戲笑看不到眼睫的,或許孩子看我並非在看眼睫,他看的是媽媽,我這樣想.
他小心地一根根地幫我剪,到第八根手指的時候險些剪到皮肉.下意識我縮了縮,他抬頭趕緊對我說抱歉,我笑笑要他繼續.剪完了十只指甲,謝過了他,他開心地回房去留下激動的我.
我沒告訴他的是,那時我想,當他還小的時候,我替他剪,現在他長大了,他替我剪,這怎能不讓我感動而激動呢!
這樣的感情是很難抓到色澤的,因為裡面參雜的光太多了,就說是一種滿滿的色澤吧!

忽然搞清楚,今天是六月三十日,正巧就是整整半年耶.我欣喜地說出來.
他不解地看我,彷彿在問,那又怎樣?
我告訴他喜怒哀樂地過了半年,這一天卻在我心中轉變了這樣多的色澤,很不可思議吧!
雖然我看得出他眼底那種──哈,妳這個人就是想法特異的眼神,然而當他回答我的時候卻很順我意地說了,是阿,真是個多采多姿的一天!


Aisha/拙陶 2010-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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