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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14日

Is There A God?《2》


(短篇小說:原名 邁克)更名為 Is There A God? *** Is There A God?《2》 「我最難過的是,這是一個那麼愛家的男人.」男兒有淚不輕彈,先生的眼眶卻全紅了. *** 第二次看見邁克是在萬聖節來臨之前,在他兒子的生日派對上. 因為他們夫妻都是老師,小孩都是由類似台灣的安親班的老師來接送,所以很少有機會遇見他.這是一個十分特別的生日「採南瓜生日會」,他們決定用兩輛旅行車來接載參加的孩子去南瓜園. 收到邀請函時,兒子班上一位緬甸籍的媽媽曾問我. 「妳的小孩要參加嗎?」 「是啊!」 「可是要去的話,就要搭他們的車去,我兒子從沒搭過別人的車子過,而那天我要上班又不能載他去.」她憂心忡忡地,很想讓小孩去卻又不放心,捧在手心五年的寶貝長大後,開始有離開懷裡的機會,讓父母的擔心也隨著他們的身高漸漸在加深中. 「可是,班上只有九個學生,不參加的話,小孩是會失望的.」她的每一個擔心我都有,只是把孩子栓在身邊他能看得到這個世界嗎?我和先生決定放手讓孩子決定,兒子大聲說:我要去. 生日派對那天早上十點,送兒子過去邁克家時,我問他有沒有手機,雖說要放手仍有些不安,還想尋求一些讓自己安心的方法.他抱歉地聳一下肩頭,體諒地看著我.一旁的男子忍俊不住地笑出,我努力想掩飾的不安還是被發現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著再問,那我可以留我的手機號碼給你嗎?有事可以通知我.邁克微笑地收下我預先寫好的紙條,告訴我中午十二點來接孩子.我的心情是既興奮又緊張,因為這是兒子第一次與親戚、老師以外的人出遊,不僅是兒子跨出他的一小步,我也跨出我的一大步. 中午去接兒子時,他飛舞足蹈地描述在南瓜園的種種. 「媽,我看到稻草人和仙人喔!」其實他在幼兒班時便參加過學校所辦的南瓜園遠足,不同的是,這次是生日派對,有蛋糕,還有禮物.我看著他手上拎著滿滿重重的goody bag,著實嚇我一跳,從沒見過壽星發這麼多禮物給參加的小朋友,給的禮物是一般人準備的五倍多左右. 早上見面時,滿屋子人鬧哄哄地,彼此都忘了自我介紹只說了聲「嗨」而已,並未交換名字,其實我是在那天才知道邁克的名字,我找到在發禮物的邁克,先向他自我介紹. 「我是邁克,妳拿得動嗎?還有一個大南瓜要送妳們.」百忙中他說. 我吃驚地看著兒子手上那粒直徑約八公分的小南瓜,和他手指向門口地上一粒直徑約三十公分大的大南瓜. 他看出我的驚訝說:「每個人都有,通通有獎!」他穿著襪子走出門口,捧起南瓜.「妳的車子停在哪裡?我幫你拿過去.」 我看著他穿著襪子走出他家,陪我越過馬路走到車旁. 「謝謝你們的邀請!」在他為我將南瓜放在車上時,我仍把眼兒盯在他的腳上. 「謝謝妳讓他來參加!」客套完,他慢條斯理地走回家. 開車回家的路上,滿腦子都是邁克穿在腳上的那雙白襪子.等我回到家時,我已想了十幾種如何清洗那襪子的方法. 這是一個怪人,我想. *** 過了一季秋、再一季冬、又一季春,這期間我只有一次驚鴻一瞥他背著背包,騎著單車奔駛在我家的不遠處,原來他是這樣保持身材的. 「唉!老公,你或許該考慮一下換個運動方式,你看人家邁克每天騎單車上班,身材保持的多好啊!」 「我跑步就好了.」他摸摸腰上那一圈結婚後累積出來的游泳圈,再想著從家裡到工作地點的距離,還是堅持地皺著眉頭拒絕我的建議. 春末時分,我們要為兒子辦生日派對. 一日早晨的上學時間,休假中的先生帶著兒子到學校去發生日會的邀請卡.終於見到我口中的怪人邁克. 說他怪,一點都不為過.他是那種為了堅持理念,不論他堅持的是多小的事,只要是他認定了,他就會去做,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的人;就像那雙襪子,我始終跳不出他的襪子帶給我的魔障.但,也是因為他對自己的那份肯定,讓我欽羨不已. 那日,當邁克知道先生是學醫的之後,問了他許多健康上的問題.當初我們並不以為意,幾個月後才知道那竟會是一道預警. 兒子的生日派對那天,我們租在一個室內遊戲場的場地舉行. 邁克送他的兒子來時告訴我們:「他是個怪人,如果他鬧情緒不用理他.」我和先生笑張著嘴目送他離開,一直忍到他走後十秒才敢大笑起來,原來「怪」是會遺傳的. 生日派對結束時,是邁克的妻子奧翠兒來接孩子. 我問她,「我兒子一直想邀妳兒子來我家玩,可是他每天都要去安親班,不知道我們能否安排一下?」 她高興地說:「好啊,下星期我休假,我來安排」. 我們約好等她安排好,她會給我電話.可是一直到學期結束,暑假過完了,兒子也升上了一年級,我一直沒接到奧翠兒的電話. 我想過各種可能;太忙了?把我的電話弄丟了?還是她們不想和我們來往?想到後來都失去信心了. 開學後,我每天看著邁克的兒子匆忙來去,一直到萬聖節來臨前,接到她們的生日派對的邀請函,才在送兒子去生日會場時,再度見到他們夫妻. 邁克戴頂棒球帽,臉色慘白的坐在一旁揚起右嘴角對我笑著打招呼.一個白人還會讓人覺得他臉色慘白,那絕對是不對勁的. 奧翠兒一見到我就說:「很抱歉!我一直沒和妳聯絡,實在是家裡有事,邁克得了良性腦瘤,春末夏初的時候發病了幾次,暑假時開了刀,才剛出院沒多久.」 這幾個月來,我想過各種理由,可是怎麼想也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後來和先生在派對結束時去接兒子,奧翠兒解釋說:「開刀很順利,醫生們很滿意,除了腦殼內有一小部分因為危險性太高無法切除外,其餘部分切除的很亁淨,至於那一小部分是可以以藥物控制,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腦科並非先生的本科,也無法為她們做任何事,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他們. 她又說:「邁克發病的時候,我們嚇壞了,我們才三十出頭耶,還這麼年輕.而且,前不久我們才翻修過屋頂,貸款也還沒有付完.小孩又還那麼小,我們還有好多計畫想要和小孩一起做,計畫裡甚至是排到了我們的老年期呢!」說完後還呵呵地笑,嬌小的身子隨著笑聲輕輕搖動著. 回家的路上,我和先生為手術成功感到欣慰的同時,在心裡的某個角落,對與我們年齡相仿的他們所經歷過的事情有著感同身受的驚慄;彷彿是陪著他們走過鬼門關一圈. 我看著自己稚鹷的孩子,不敢再繼續讓思緒肆意流竄. ~待續~ Is There A God?《3》 Aisha/拙陶 Apr/14/’04 原貼於優秀文學網  修稿於June 13/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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