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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2

[轉載] 林博文專欄-力阻兩蔣反攻的希斯曼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402000459-260109

中國時報 林博文

前國務院高級官員希斯曼(Roger Hilsman)(美聯社)
前國務院高級官員希斯曼(Roger Hilsman)(美聯社)

頗獲甘迺迪總統賞識的前國務院高級官員希斯曼(Roger Hilsman),最近以94歲高齡辭世時,美國主流媒體都報導他當年(1963年)向美國駐越大使洛奇所發的一通電報,乃是促成越南總統吳廷琰被推翻的導火線。但在所有的訃聞小傳中都未提到希斯曼在美台關係上所扮演的關鍵角色:他曾當著蔣介石、蔣經國父子之面,力阻中華民國反攻大陸!

蔣經國無法說服希斯曼,只能在酒杯上把他擊潰,教他划酒拳,喝紹興酒。希斯曼天生豪放、狂妄,好吃(晚年曾撰中國菜食譜)又善飲,但不擅划剛學會的中國酒拳,故屢吃敗仗,被灌得酩酊大醉。小蔣總算在酒桌上「反攻勝利」!

希斯曼出身西點軍校,愛冒險,二戰時加入一支游擊隊,專門在緬甸戰場的日軍占領區內騷擾、破壞,曾受重傷。復原後投入戰略情報局(中情局前身),曾跳傘突襲中國東北一座日軍俘虜營,赫然發現他的父親亦被關在裡面。他的軍人父親看到兒子來救,不但沒有感謝和感激,開口第一句話竟是:「為什麼拖這麼久才來?」戰後,希斯曼到耶魯大學深造,獲國際關係博士學位。甘迺迪當參議員時,希斯曼曾幫他做研究,1960年甘迺迪競選總統時,他是幕僚之一。甘迺迪當選總統後,任命希斯曼為國務院情報及研究局局長,1963年4月繼老外交家哈里曼之後出任遠東事務助理國務卿。甘迺迪最欣賞亦最感激希斯曼的一點是,參謀首長聯席會議的幾個軍頭每次開會責備總統輕忽軍務、立場軟弱、姑息共黨時,希斯曼總是站起來大聲駁斥軍頭,而且有理有力,軍頭無從招架。有一次聯席會議主席雷姆尼茲上將又在抨擊甘迺迪,手裡拿著一根指示棒說明越南湄公河三角洲情勢,希斯曼突然跑到講台上糾正雷姆尼茲:「將軍,你指的地方不是湄公河三角洲,那是中國長江流域!」

蔣介石在復興基地台灣住了25年,年年都想反攻大陸,亦發明了許多反攻大陸的口號。在四分之一世紀的等待與焦慮中,蔣介石有3次可遇而不可求的反攻機會,但他都錯失了。這3次契機就是50年代初的韓戰、60年代初大陸大饑荒造成的難民潮以及60年代中後期的文化大革命。1962年擔任陸軍總司令的劉安祺在中研院近史所出版的口述歷史中說:「我在陸總的頭一、兩年,經常和老先生(蔣介石)在(三峽附近)東埔的山洞裡進行登陸作業、研究登陸地點。…那時一鼓作氣可能就上去了,美國就怕我們拖他下水。那時匪正在鬧難民潮,是很好的機會。」老蔣要劉安祺擔任「反攻聯軍總司令」。劉氏說:「因為美國人盯得很緊,我們也怕消息洩漏出去,所以行動相當隱密。」

事實卻不然。虎年(1962,老蔣76歲)一到,蔣介石就不斷向美國訪客強調反攻大陸的日子來臨了,只要國軍部隊登陸大陸沿海,哪怕是只有一個師的先頭部隊,大陸同胞一定會聞風起義。當時擔任國務院情報及研究局局長的希斯曼說,國府「透過官方及非官方、公開與私下的管道,一直向華府施壓,而且日甚一日。」希斯曼在其回憶錄《推動一個國家:甘迺迪政府外交政策中的政治策略》(To Move a Nation)透露,甘迺迪政府面對來自台北和國府同情者的巨大壓力,內部引發了兩種不同主張的激辯。

一派支持國府反攻,國軍的先頭部隊在沿海建立灘頭陣地後,可能造成星火燎原之勢,已經和中共分裂的蘇聯,不可能出兵助毛;持反對立場的人則表示,國府打算先行在沿海登陸一、兩個師的目的,乃是企圖引誘美國介入,並導致美國和中共發生大戰。這些人擔心國軍登陸後,大陸同胞並未揭竿而起,中共亦未垮台,則豈非重演1961年古巴豬灣事件的慘劇?且後果可能更糟。

蔣經國未能說服希斯曼

希斯曼本人一直懷疑大陸同胞會大規模抗暴的說法,他認為大陸同胞儘管不滿中共的高壓統治,但中共控制太嚴密了,很難出現「集體反抗」的現象,更遑論公開支援國軍打共軍!上台後大力主張甘迺迪改變中國政策的希斯曼,於1962年3月8日利用參加馬尼拉美國駐亞太使節會議之便,親自飛到台北,蔣經國在台北松山軍用機場接他。

希斯曼一下飛機即直奔小蔣辦公室長談,希斯曼向小蔣提出3個尖銳問題:1、大陸同胞不滿中共統治,固是事實,他們會歡迎國民黨政權回去嗎?2、對政府的「不滿」,並不足以造成政府的垮台,古巴軍隊只有20%效忠卡斯楚,但這20%即足夠使卡斯楚政權屹立不墜。3、蔣經國提出的反攻理由,太過牽強,而且多半是建立在「假設」和「推測」上面。會談沒有結果,小蔣還是要盡地主之誼,一桌人喝了好幾打紹興酒,希斯曼大談他在中緬印戰區打游擊的往事。

1962年3月中旬,希斯曼和哈里曼又飛到台北當面勸阻蔣介石「跨海平魔」。老蔣仍不死心,他找到了一個同情者和支持者,這個人就是中情局台北站站長克萊恩,他建議蔣氏父子「先斬後奏」,國軍先祕密登陸,然後謊稱這批國軍是揭竿起義的大陸同胞。美國國務卿魯斯克聽到克萊恩的「妙計」後,在白宮開會時痛罵克氏「胡鬧」!

蔣介石一直想回溪口、回南京,但他無法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打回去,這是他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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