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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2008

如果,不是你 (35.心之鎖)

會不會有一天,我們的關係也會變?


  段毅剛依稀還記得。吳敬儒當時翻坐在他身旁,不發一語。
 
  「哥覺得很癢,你不像在按摩,比較像是搔癢。」眼見吳敬儒依然面無表情,立即扮起笑臉,「幹嘛?這樣也生氣?」
 
  吳敬儒滿臉正經,頗不以為然地說:「賴大哥幫你按就舒服,我按你就癢?」
 
  「哥沒騙你。」
 
  吳敬儒使勁地搖著頭,「會不會有一天,我們的關係也會變?」
 
  「你在講什麼啦?」
 
  「以前爸還在的時候,爸都會陪我,有事都會跟我說。你自從去念了軍校以後,就好像變了個人……」
 
  段毅剛遲疑了一下,「有嗎?哥哪裡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以後改進。」
 
  「我不喜歡以前有的現在沒有。」
 
  段毅剛滿頭霧水,「我沒變啊。」
 
  吳敬儒意興闌珊,先下了結論。「算了,你等等一定會說:人長大以後,很多事本來就是會變的。」
 
  面對這樣的陳述,段毅剛無法否定。只是,他不了解吳敬儒的問題核心,更不明白他情緒的波動怎會如此之大?而這一切,只因為自己不喜歡他按摩?猶豫片刻之後,被迫故作輕鬆地說:「好,好,來,給你按。」
 
  發現吳敬儒愣愣地瞧著他,動也不動,眼眶卻像是有淚水打轉。急忙便問,「你怎麼啦?」
 
  吳敬儒長嘆了一口氣,有感而發似地說:「哥,你會不會覺得人活著很辛苦,快樂跟悲傷的比例很懸殊,可以選擇的很少,無奈的事情卻很多。」
 
  段毅剛坐起身,「你是最近念書太累?還是發生什麼事?你可以跟哥講。」
 
  「跟你講有用嗎?」
 
  「當然有用,就算哥幫不上忙,說出來至少會舒服點。」
 
  「好,我問個最簡單的。」吳敬儒眼睛透著銳利的光,振振有辭地說道:「你不喜歡我幫你按摩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我不覺得你是怕癢,從小到大,都是你搔我癢逗我笑,你根本就不怕癢。」
  
  頃刻之間,段毅剛答不出話來。「我不是說給你按了嗎?」
 
  吳敬儒異常鎮靜,「我現在只想知道原因。」
 
  「真的會癢。」
 
  吳敬儒搖頭,「騙人。」
 
  兩人視線相交,卻都沒有退讓的打算。段毅剛百般無奈,「真的會癢。」
 
  「你以前會陪我睡,我寫信你也會回,現在全都沒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你長大啦,有自己的房間比較方便。至於沒回信,哥承認是我不對。不過,我在部隊真的沒什麼時間。」
 
  吳敬儒步步進逼。「那我以後如果沒時間,也可以不用寫信給你,是這意思嗎?」
 
  「你要是真的讀書沒時間,有事打電話也可以,我沒說你一定要寫信。」
 
  吳敬儒忽然滿臉哀戚的神情,「你連寫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打算知道,你根本無所謂吧。」
 
  「你怎麼這樣說?」段毅剛心中有些不平。
 
  「很多習慣都是逐漸養成的,有好的,當然也有不好的。好的部份,我希望永遠都有,不要改變。至於不好的?至少不要太多,超過我的容忍範圍。」
 
  「哥怎麼覺得你在鑽牛角尖。」
 
  「對,我在鑽牛角尖。」吳敬儒驟然站起身,隨即跳下床,「不吵你了,我回去睡覺了。」
 
 
 
  段毅剛喝了口啤酒,語帶無奈,「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小儒子在想什麼?」
 
  「就算他告訴你,他喜歡你,你應該也不會接受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如果一切真能重新來過?自己是否還能像過往那般堅定,段毅剛自己也說不準,當下只覺惘然。
 
  「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喜歡小至?」
 
  段毅剛搖頭。對小至,純粹出於一種直覺的喜愛,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跟吳敬儒神似,同樣單純,卻不似自己弟弟那般難解。有時鬼靈精怪令人喜愛,有時則難以招架,卻無損對他的寵愛。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我真的有點嚇到。」賴以軒接著說:「只是當我們真的做了,我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喜歡他,就像是突然被電醒一樣……我不知道我這樣講,你能不能懂?」
 
  「你傷他很深。」段毅剛淡淡地說:「他當初真的很喜歡你。」
 
  賴以軒埋首喝著酒,「我今天有特地跟他道歉。」
 
  段毅剛點頭表示同意。道歉有時不過是單方面的訊息傳遞,對於既發的事實或當事人並無絲毫作用。頂多,是自己好過點,同時渴望對方的埋怨可以因此少一點。
 
  「我覺得,小至就是小儒子的替身,或者說是影子。過去得不到,忽然有了,反而覺得哪裡怪怪的?你也一樣,你會喜歡小至也是因為他像小儒子。」賴以軒抬起頭望著段毅剛,「少了心裡對亂倫的莫名恐慌,我猜是這樣。可是有時候想一想,這種觀念,每個地方未必一樣。」
 
  段毅剛點頭,「有些事是約定俗成,或是經由教育,就變成一種牢不可破的事實,變不了的。」
 
  「以前的日本跟古希臘的軍隊,就支持同性愛這種親密關係。」
 
  段毅剛無奈地笑著,「現在雖然比以前開放,但一般人還是不能接受。表面上話說得很漂亮,自己遇到了,還是怪怪的。」
 
  「我要說的是,很多地方,就連老婆也是兄弟繼承,有些地方甚至是兒子接替,每個地方的倫理觀念不一樣……」
 
  段毅剛明白,不過心中既有定見,無論有多少的客觀事實支撐也是徒然。動搖歸動搖,他心裡明白,自己和吳敬儒只能以兄弟的形式存在,不容丁點曖昧。「你真的要跟小甫分手?」
 
  賴以軒點頭,「我跟他不合適。」
 
  「你交過幾個?」
 
  「認真的沒幾個,有時候只是發洩,老實說,我沒打算交。」賴以軒忽然有些好奇,「你呢?」
 
  「小至是唯一一個吧。」
 
  賴以軒半信半疑,微笑著問:「你的定義是怎樣?之前都沒有?」
 
  「交往是有,不過有些人對職業軍人興趣缺缺,只是打算玩玩。」段毅剛接著說:「小至我一看就覺得對眼,相處也很自在。」
 
  「是因為他像小儒子,而且他也聽話吧?」
 
  段毅剛沒有否認。想起小至,臉上的神情變的溫柔,隨後卻又難掩哀傷,「不過,他就要結婚了。」
 
  「嗯,還是我親戚咧。」
 
  段毅剛有些詫異,「這麼巧?」
 
  「是啊,這世界說小還真小。」賴以軒接著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老實說,我沒想那麼多,我也不知道。」
 
  「那小柯呢?他還不錯啊,感覺蠻穩的。」
 
  「他人不錯,可是我沒那種感覺。」
 
  賴以軒點頭表示理解,「我一開始還擔心你們撞號。」
 
  段毅剛略顯靦腆,「應該不是那個問題。」
 
  賴以軒有些詫異,「你不分?」
 
  「不是,我應該是1,沒當過0。」
 
  「你跟小至都不做嗎?」
 
  段毅剛搖頭,「小至好像不是很喜歡,所以我也不勉強,兩個人在一起,未必一定要怎樣,只要彼此雙方開心就好了。」
 
  賴以軒只覺不可思議,「你不會是要跟我說,你一次都沒做過?」
 
  段毅剛直接點頭,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段毅剛趕忙用笑化解尷尬,順便岔開話題,「我們趕快把啤酒喝完。我想把小儒子的信翻一翻,你不是今天要收假,也該睡了。」
 
  「既然你不睡,我等等就睡你這好了。」似有喧賓奪主之嫌,賴以軒連忙又說:「還是我拿睡袋睡地板?」
 
  「床給你睡,要查完這些信應該要很久。」段毅剛接著說:「你幾點收假?我叫你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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