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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5, 2007

愛,暗湧 (027)

人如果要堅強,第一件事便是不能有太多情緒反應,避免回憶

  宇誠佇立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山,心中沒有任何特別想法,像是遭逢災難之後的短暫平靜,更像面對未來生活的茫然。直到聽見急迫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時,才轉身走向門口。   仔仔喘著氣,笑著把鎖匙遞給他,「那你就先住這邊囉!繼康在樓下,我叫他先不要上來,爬樓梯很累…」   宇誠點頭,接過鎖匙,「我要給你多少錢?」   仔仔揮著手,「不用啦!你先去買點東西,然後好好休息,如果需要幫忙,打手機給我。」仔仔這才想到,自己並沒有宇誠手機號碼,接著便說:「你手機號碼唸給我。」同時拿出手機。   宇誠一邊唸著,仔仔則直接按鍵撥出,宇誠手機隨後便響了。   仔仔笑了,「走吧!我們下去吧!」   宇誠帶著皮夾,關上門,便和仔仔一同下樓。   繼康看見宇誠和仔仔時,才離開摩托車坐墊,站起身子。   「那我走了囉!沒事再去網咖找我。」仔仔一邊戴上安全帽。   宇誠和繼康則不約而同揮著手,「Bye!」   很快地,仔仔的身影便在眼前消失。   「你不帶我上去看看住的地方?」繼康問。   宇誠笑著說:「地方很小,兩個人睡會很擠。」   繼康看著他,也笑著,「擠才好啊!」眼神帶著曖昧的氣味。   「你慢慢爬上去休息好了,我先去買點東西。」   「那就一起去啊!我只是走得慢,又不是不能走!」   宇誠沒再說話,兩人並肩往大馬路的方向走。   「這附近有沒有超市啊?」宇誠問。   「有是有,不過在公園那一邊!」繼康回想了一下說。   「那你還是在家等我好了,來回有點遠耶!」   繼康搖頭,「不會啦!就當散步,反正時間還早,我要是真的累我會跟你講。」   宇誠點頭,「你搭我肩膀好了,這樣比較省力。」望著前面的道路,原本是下坡現在則變成上坡。   繼康直接伸出左手搭著宇誠的肩,緩緩邁著步伐。   「你還是回家住比較好…有空來找我就好了。」宇誠思索了好久才說。   繼康搖頭,「我爸會幫我轉學,他要是知道我們還有聯絡,我不知道他會怎樣?既然這樣,不如早點攤牌好了…」   「那你媽怎麼辦?」   「晚點我回家收拾行李,直接跟我媽說好了。」   宇誠看著他,「你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   「當然是真的。」繼康回答。   宇誠露出擔心的神色,「這樣好嗎?」   「放心啦!我媽不會打我!」繼康平靜地說:「就算她打我,應該也還好…」   「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嗎?」宇誠擔心繼康一回家恐怕又無法出門。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過來的,你不要擔心。」   宇誠想了一下,「問題是你現在沒手機,我們怎麼連絡?」   繼康恍然大悟,「記得等等先買個預付卡門號,我家裡還有舊的手機,這樣不就好了。」   好不容易走到公園門口,兩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在長椅上坐下。   那種心中千頭萬緒,卻不知該從何著手的情緒又浮現。   「你在想什麼?」繼康問。   宇誠搖頭,「我只是在想,以後會怎樣?」   「喔!」繼康接著說:「就跟以前一樣啊!只是我們都不住家裡而已…」   宇誠嘆了口氣,「你還真是大少爺耶!住外面很辛苦的,什麼東西都要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繼康沒答話,只是看著宇誠。   「那邊沒電視,也沒電腦,連浴室廁所都是共用的…」宇誠覺得應該先把話說清楚,「也沒有冷氣,以後吃東西都要自己想辦法,還要自己洗衣服。」   繼康不服氣地說:「我知道啦!我沒那麼嫩好嗎?」   「萬一錢不夠,搞不好還要休學…」宇誠一邊敘述,一邊假設最差的狀況。   「不會那麼慘啦!真的沒錢,就回家跟我媽拿啊!」繼康說。   宇誠白了他一眼,「你是離家出走,不是搬出來住喔!差很多喔!」   「我覺得我媽不會那麼狠…」繼康雖有信心,但也非十成把握。   「我比較怕你爸…」宇誠說。   繼康點頭同意。   宇誠接著囑咐說:「無論如何,你不要讓你家人知道我們住哪裡喔!」   「我媽也不行嗎?」繼康問。   「先不要啦!」   「喔!好。」繼康回答。   兩人起身沿著公園湖邊小徑,緩緩地繼續向前。時光以十分悠閒的姿態消逝,繼康心中雖有甜蜜,卻得一邊忍著疼痛。宇誠最後決定不想那麼多了,對於未來,反正就走一步算一步。依照他的經驗,想的太多,或是心中太多感受,都於事無補,人如果要堅強,第一件事便是不能有太多情緒反應,避免回憶,這才是真的。   總算到了超市,兩人第一次覺得彼此更親密,偶而會嘻鬧然後笑著。一同挑選毛巾、牙刷、牙膏等清潔用品。繼康驚訝的是這裡賣的東西種類真多,遠超乎他想像。不過都沒有他家裡慣用的品牌。他看著宇誠仔細比較著物品單價的神情,心裡既有小小的甜蜜與幸福感,同時卻也溢著少許悲哀。他知道宇誠和他不一樣,他已經無家可歸,開始走入生活並在金錢上斤斤計較,宇誠以前給他的印象也是如此。而自己就算真的搬出來住,頂多算是一段冒險與體驗。雖然不確定實際狀況會有多不舒服?但應該都在自己接受範圍內。   就好像玩電動遊戲,新手總是沒錢沒裝備,所以只能挑嫩怪打,慢慢打,一直砍。等自己能力各方面條件增強之後,如果運氣好,可能還會打到絕世神器,屆時就天下無敵了,管他是什麼怪物?照殺不誤。總之,成長是需要時間的。   「要不要我提啊?」宇誠突然說。   繼康搖頭,笑著說:「我還是很壯的,雖然現在有點小殘廢…你負責挑東西,我負責提東西。」   宇誠淡淡笑著,然後推了他一把,「你又開始耍白痴了。」   「有嗎?」繼康急忙反駁。   兩人結完帳,緩緩走出超市門口。看見人行道上停了許多腳踏車,湊巧的是旁邊有家商店在促銷。宇誠瞧了好久。   繼康不解的問,「你幹嘛?」   「我在想我們要不要買輛腳踏車?」   繼康笑了,「好啊!我們買台腳踏車,這樣以後也方便。等我好了,我們再買台車來開。」   宇誠又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走路太累,還買車咧?」   繼康尷尬地笑了,「那就買腳踏車吧!你載我回家。」   宇誠最後付了1499元,便直接牽著腳踏車走出店門口。   「看起來沒有很漂亮,不過老闆說兩個人坐絕對沒問題。」宇誠開心地說。然後接過繼康的提袋,放在前面置物籃裡。   「你腳可以抬高吧?」宇誠問。   「可以啦!我腰力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繼康拍著宇誠屁股。   宇誠回頭看著他笑了,「你還真是色胚。」   「喂!我打籃球的耶!」繼康自覺無辜急忙解釋。   宇誠笑著,「不跟你說了,扶好喔!」   車身先是搖搖晃晃,最後才回穩,緩緩向前。   「原來被你載這麼恐怖!」繼康故意大聲喊著,臉上卻笑著。   宇誠也沒回答,倒是用勁踩著,「等你好了,我才不載你咧!重的跟豬一樣。」   繼康用手指戳著宇誠臀部,「有嗎?我有很重嗎?」   順著道路,湖光山色都在身旁,陽光暖暖的。然後是一個急陡下坡,宇誠覺得輕鬆極了,兩人愉快的身影在風裡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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