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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4日

重返安慶母校

虎尾溪文學獎
虎尾鎮社區組:第五屆散文首獎
姓名:楊彥騏(雲林縣虎尾巴文化協會理事長),1970年生

或許是「近廟欺神」,我的國小母校安慶就在家附近,但是一直很少回去看看。專科、大學、研究所的同學會年年辦,國小,似乎就感覺那麼一點點疏離。
前一陣子,安慶國小的葉主任,為了社區有一個規劃案,設計涵括虎科大周邊及安慶國小的圍牆,亟需蒐集糖鄉虎尾意象的代表圖文,打了電話跟我討論,勾起了我對母校安慶的點點滴滴記憶,內心發想回去校園走走,找尋那電話對話裡的遙遠思緒。

    因為民國七十四年的一場大火,把一排九間的教室焚燬,加上第十一任校長廖登寅的規劃改建,如今回到學校,景色已非,不復從前。站在校門口前,只有安慶兩字斗大的校名依舊。

    記得國小三年級,我的班導師牛錫璉老師,曾經在一堂課中提起「安慶」的由來;安慶曾是安徽省的省會,安徽的「安」就是取自安慶之名。據歷史記載,東晉時期《抱朴子》的作者郭璞,在路經安慶之時,眼見此地山明水秀、勝蹟如雲,不禁讚嘆,脫口而出:「此地宜城。」安慶依傍長江,為魚米之鄉;就宛如虎尾濱臨虎尾溪,為產糖之都,真有那麼一點異曲同工之妙。

許多年後,有一次蘇金順老師跟我翻著《雲林採訪冊》討論,閒聊間,提起安慶國小校名的由來,他說虎尾鎮安慶里是取名自安慶圳之名。根據史料記載:「通濟圳在縣西十四里,由斗六堡平和厝莊引虎尾溪水入圳。從西南而下;又由柑宅行三里至赤坵仔,川圳進入大坵田東堡後,分為上、中、下三圳,北圳至竹仔莊止,中圳至潮洋莊東三里止,南圳至半天寮莊五里止,迴環二十五里,圍繞二十八莊,灌溉八百餘甲。同治十二年,大坵田東堡閤保公建;光緒十八年,陳濟川重修。」安慶圳便是上、中、下三圳其中一條灌溉水路。學校,就像安慶圳一樣,灌溉、孕育學生的成長,培育學識與品格。

    走進校園,雖然所有的校舍建築都是新的,但有一個精神堡壘高塔,卻是每個讀過安慶的安慶人,永難忘記的標的。那是台灣二次世界大戰後,虎尾糖廠總經理朱有宣及廠長江理如,將原先日本人的小學校重新整理,創辦私立台糖第一小學,供虎尾糖廠員工子弟就讀;這所學校就是安慶國小。而這座精神堡壘高塔記載著那個政客軍閥兵荒馬亂的年代,而人們百姓依舊胼手胝足興學教育的歲月。

    在安慶就學過的人,一定都忘不了安慶有「三香」。

    一香是「糖香」;
安慶國小原是虎尾糖廠為安置教育糖廠子弟而創立的學校。安慶國小座落在糖廠員工居住的宿舍區裡,每年製糖期間,從煙囪飄出陣陣濃郁的糖香,是每個安慶子弟永難忘懷的氣味。

    二香是「鳥語花香」;
任誰都知道,糖廠社區是一個處處鳥雀爭鳴、綠意盎然的桃花仙境。安慶國小在其中,也是花木扶疏、紅綠相間,環境幽雅宜人,說是人間天堂也不為過。

    三香是「書香」;
安慶國小素有「貴族小學」之稱。日治時期是只有日本小孩才能讀的小學;國民政府時期則是台糖公務人員小孩求學的場所。安慶國小人才輩出,士農工商皆有傑出表現跟成就,原因無他,就是環境氛圍跟家庭教養,造就安慶學子們各個散發書香氣息跟儒雅風範。靜靜坐在學校的中庭,校園之內的朗朗唸書之聲,似乎還迴盪在我心深處。

    到傍晚時刻,安慶校外整排的大王耶子樹,麻雀們歸巢在枝葉之間,嘰嘰喳喳的似乎在述說一天的歷程。這排大王耶子是在昭和十三年(西元一九三八年),安慶國小的前身虎尾尋常高等小學校遷移新校址時所種的,當時命名為小學校並木道。這間新建而氣派非凡的虎尾尋常高等小學校,不但校舍煥然一新,校門寬敞宏偉,學校落成開學之時,在地方上更是轟動一時,成為當時傳頌一時的名門學校。這所小學校就是今天國立虎尾科技大學的校區一部份。

    離校返家的路上,我想起歐陽脩〈醉翁亭記〉裡的一段文字:「禽鳥之山林之樂,而不知人之樂。」或許那些鳥雀不知我的返校之樂何在,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返校之樂不在念想的動機和所見的景色,而是滿足了回憶的悸動與感動,咀嚼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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